第二百五十六章 高手
半刻鍾之後，蝴蝶盡皆散去，而曲音卻仍然懸於空中，她的蠱笛就懸在她的眼前，她身上的傷已經痊愈，最令人稱奇的便是她的背後竟然有一雙與蝴蝶如出一轍的翅膀，隻是那翅膀在須臾間便化為虛無。
曲音整個人宛若新生。
黑影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南疆巫蠱之術最大的奧秘所在，便是化蝶。
傳聞苗疆蠱術之極致便是能死而複生化蝶重生，苗疆人將蝴蝶視為聖物，與聖蠍金蟾走蜈雙蛇一起供奉在女媧的祭壇之前。化蝶便是以蝶為媒介，重新再次獲得一次生命，愈合所有致命傷，修複身體內外的傷害，使身體恢複到至陰至純的最佳狀態。
但化蝶之術除了五毒教教主及聖女之外，無人能修。
可黑影不知道的是，但凡有教外之人目睹化蝶，便會被修複傷口的蝴蝶所侵蝕，從而產生幻覺，這等幻覺不是致命的，隻是映射了內心最深處的欲望罷了。
黑影眨了眨眼睛，似乎看見雲洛朝著自己走來，他果斷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才將曲音的臉龐看得真切。
他是個活在現實裏的人，連夢都很少做，現在無緣無故出現了雲洛，他肯定是要打自己巴掌以保清醒的。
門外的那些巡城兵就沒這麽幸運了，有的像傻子似的樂嗬，有的哭爹喊娘，有的拿著刀手舞足蹈，一片混亂。
此時於竟醒來，他甩了甩有些發悶的頭，卻見南無衣站在他跟前，“少夫人……你怎麽來了？”
“於竟，你當真要置我於死地麽？”站在他跟前的不是南無衣，而是曲音。
於竟的腦袋陷入混亂之中，看著‘南無衣’那悲傷的麵容，他的心也一沉，他捂著頭，臉龐上逐漸爬上痛苦之色，“我沒有……我隻是……想救你啊。”
“救我？你當真是想救我麽？你看看我身上，這麽多傷口都是因為你啊。”曲音指了指自己肩上不存在的傷口，繼續哀婉動人地說著。
在於竟的眼中，南無衣的身上的確有著觸目驚心的傷口，且還汩汩流著鮮血。
“不！不是的！”於竟方寸大亂，他想起身來，可頭疼欲裂，“走，去找郎中，你還愣著做什麽！”
曲音往後退了幾步，“於竟，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抬了抬手，於竟便跟著慘叫起來，吐血不止。
黑影剛想提醒曲音不要再玩下去了，卻發現一個本該離開的人出現在門外。
顧楓那一襲染血的白衣還未來得及換下，刺客已經被他安頓在隱秘的地方。
他聽見了於竟說的話，他立於廳前，傲然出塵，麵色微冷，千機扇被他握在手中，他站了片刻才徐徐朝廳內走來。
“主子……”黑影出聲，卻不敢往下說，連忙看向一旁玩心正濃的曲音，用眼神練練示意她停手。
曲音卻好似沒看到一般，興致盎然地演戲。
顧楓踏入廳中第一步，千機扇扇骨開始轉動，子母爪便如破竹之勢迅速發出直撲曲音。
曲音沉迷表演來不及閃躲，慘叫一聲便被顧楓抓了過去跪在他跟前。
“三少爺這是作甚！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啊！”曲音瞪他，卻是掙脫不了這鋼爪。
顧楓不發一語，持扇揮手便將曲音又甩了出去，曲音落在瘋子堆裏，爬起來便用聽不懂的蜀話罵罵咧咧。
黑影便趕忙過去勸解曲音，讓她趕緊去少夫人身邊。
曲音消失，幻覺便消失了。巡城兵一個接一個的暈倒。
隻有於竟回過神來，疼痛之症也逐漸消失，待看清楚眼前之人，卻為時已晚。
顧楓一腳將他的腦袋踩在腳下，黑影順勢拔劍刺入於竟的腿骨劍刃直插地板，複又從腰間再抽出短刀刺入他另外一條腿，愣是活活地將於竟釘在地上。
於竟頭疼消失了，卻又來了更為真實的肉體上的疼痛。
他死咬牙關看著居高臨下的顧楓，冷笑道：“三少爺如今終於肯在我麵前顯出原形了？還敢回來？不怕我殺了你？”
顧楓的臉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隻是踩著他的力道愈發用力，他俯下身來一手撐在腳上，眯眼道：“於首尊，皇上可知道你覬覦我的妻子？若他知道了，又會怎麽想呢？”
顧楓此話一出，便擊中於竟的要害。
於竟捏緊拳頭氣沉丹田欲要發力掙脫這二人的桎梏，顧楓率先揮扇，扇中便彈出數支連著鎖鏈的微小箭羽，刺入於竟的雙臂腹部，將他再次板上釘釘。
“依梧於你是水中月，鏡中花，你得不到的。”提及到南無衣時，顧楓的臉上才稍有一絲溫柔，轉瞬即逝。
於竟咬牙道：“水中月也好，鏡中花也罷，我於竟可對天發誓我從未對她生過占有的心思！是你帶她行至絕路，是你作惡多端害她不得不顛沛流離！也是你讓她吃盡苦楚無法脫身！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顧楓麵含笑意地將扇子輕輕一拽，於竟便再也忍不住，吃痛地叫起來。
“我可以為她生為她死，為她立地成佛，也可為她一念成魔。你可以麽？”
“你是皇帝的閹黨走狗，是你配不上她。”
“話已至此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南家沒落，你所愛之人的苦痛皆是皇帝的手筆。遲早有一天，我要將皇帝的狗頭給砍了，明白麽？”
提及高崇君，於竟終於麵露怒色，怒吼一聲，再次發力，竟生生地讓那箭羽從骨血中穿透，他站了起來，官服染血，似是瘋魔一般拔刀就向顧楓劈來。
顧楓輕鬆閃身躲過他這一刀，遊刃有餘地將機關收回扇中，他輕狂笑道：“冠冕堂皇之徒！什麽都放不下，什麽都不想失去，還妄談喜歡依梧！”
於竟似是沒聽見一般，一邊揮刀一邊怒吼：“你什麽都不懂！什麽都沒經曆過！我不許你對皇上出言不遜！”
他的刀向顧楓刺來，顧楓沒有閃躲，隻是將玉扇立於眼前，噹的一聲響，龍首刀像是刺在鐵板上一樣，於竟被餘下的力道給彈回了幾步。
“你說得對，我的確不是閹人，所以無法理解你忠實得如一條狗一般的行徑。”
顧楓的話像這世間最毒的利刃將於竟再次殺了個體無完膚。
這是他身為男人最後的尊嚴，卻肆意被顧楓踩在腳下。
於竟在怒火之下不斷對顧楓發出猛攻，一招更比一招的狠辣，一次比一次更加迅捷用力。
不愧是千錘百煉出來的首尊大人，光這身手，天字榜高手來圍他或許也難有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