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還剩一人

  大概是因為他是在霍言琛十二三歲的時候被分化出來的。


  所以他身上永遠保留著一份少年人的天真。


  這份天真和他骨子裏的邪惡雜糅在一起,衝撞出來了一種讓人看著就毛骨悚然的感覺。


  霍言琛看著依舊不為所動。


  可心裏卻不斷的喊著讓這個第二人格閉嘴。


  第二人格不斷的在他身邊說著那些紮心的話。


  霍言琛的目光,始終落定在鍋子裏麵,看著牛奶從平靜慢慢變得沸騰。


  就好似他血管裏麵流淌著的血液似的,也逐漸變得沸騰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


  灼燒的劇痛從首部席卷而來。


  而後霍言琛就聽到了洛安心的叫聲:“言琛!”


  霍言琛回過神來的時候。


  洛安心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臂,扯到了水龍頭下麵,用冰冷刺骨的冷水衝洗。


  他這時候才回過神來。


  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四周,第二人格已經不見了。


  “你搞什麽?你在搞什麽?”洛安心抬頭看向霍言琛,剛好看到了他在尋找什麽,一瞬之間,洛安心覺得好像墜入了冰窟之中似的,“是他……他又出現了對不對?”


  霍言琛無措的看向洛安心。


  這表情讓洛安心就像是被千刀萬剮了似的。


  到底為什麽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啊?


  “對不起……我剛才是不小心……”


  “不小心把手放到火上麵?”洛安心眼睛裏麵噙滿了淚水。


  有時候人太難過了,反而是哭不出來的,她隻覺得如鯁在喉,萬分煎熬痛苦。


  霍言琛沉默著沒說話。


  洛安心又覺得自己對霍言琛太凶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的痛苦是自己的無數倍好麽?

  片刻後。


  醫生趕到。


  洛安心坐在霍言琛的對麵,看著醫生為他處理灼傷。


  好在洛安心當時發現及時,燒傷得並不嚴重,可手上肯定是要留下疤了。


  洛安心看著他另外一隻手上,還沒有拆掉的繃帶,心裏跟刀子攪似的。


  醫生處理好傷口離開。


  洛安心坐在霍言琛的對麵,思考了良久,最終還是開口道:“言琛,你和我說一下吧,剛才發生什麽事情了?是他……是他讓你這麽做的麽?”


  霍言琛看著安心,眼底一片空洞:“我不記得了。”


  洛安心微微蹙眉,神色複雜極了。


  “他隻是在和我說話,我沒有理會他,剛才……可能隻是我不小心碰到了。”霍言琛說道。


  “言琛……”


  “你想讓我說什麽?”霍言琛的情緒突然有些激動起來,“說他抓著我的手,摁在了火上?還是說我受到了他的蠱惑,故意把手摁在了火上?”


  洛安心愣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一起探討,下次就避免在發生這種情況。”


  “我都說了,是不小心碰到了。”霍言琛眉頭緊鎖,“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呢?”


  洛安心擔憂的看著他。


  霍言琛越發的急躁起來。


  “不然我們還是分開住一段時間吧,我會找好安保的人看護我,你也能少一些擔心和害怕。”霍言琛突然說道。


  第二人格喋喋不休的那些話。


  並不是沒有影響到霍言琛。


  實際上,霍言琛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變得十分容易被第二人格影響到。


  本質上,霍言琛和第二人格就是一體的。


  思維可以共通。


  所以,第二人格的某些言論,在一定程度上,也是霍言琛內心深處最真實最無法接受的想法。


  第二人格就擅長把這些想法抓出來,拋開那些雲淡風輕的偽裝,讓真相血淋漓的呈現在霍言琛的麵前。


  霍言琛目前的情況,最無法麵對的就是這些和洛安心有關的最真實的想法。


  他病了,病入膏肓,但自己卻始終不願意相信。


  “不可以!”洛安心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為什麽不可以?你現在也很害怕我不是嗎?”霍言琛看著安心,一字一句的問道,“我待在你身邊也很煎熬,我每天都要裝作溫柔的樣子,不敢讓你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你不也一樣麽?每天裝作沒事的樣子,不辛苦麽?”


  洛安心眉頭緊鎖。


  “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你跟我都一直在裝作無事發生,這根自欺欺人有什麽兩樣?”霍言琛問。


  洛安心沒說話,心口疼得厲害。


  這時,霍言琛又說了一句:“而且,我每一次……不管是割腕還是燒傷,還有更多你不知道的情況,都是在你在的前提之下,你不在,他從來不會攻擊我。”


  這一句話,就像是晴天霹靂一般的,在洛安心的頭頂炸響了。


  你不在的時候,他從來不會攻擊我。


  沒有什麽話,能比這話更加殘忍了。


  霍言琛說完,自己也愣住了,隨後他還想著再說點什麽。


  洛安心卻先一步開口了:“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霍言琛心口一陣劇痛。


  再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麽了。


  道歉麽?

  他這段時間說的對不起太多太多了,有用麽?


  沒有用。


  或許,短暫的和安心分開,對她對自己都好。


  而後洛安心起身,給霍言琛接了溫水,把藥遞給他:“把藥吃了。”


  霍言琛抬頭仰視她。


  心口痛得越發的厲害。


  而後,他吃了藥,洛安心和他一起回到房間裏,兩個人各自躺在床的兩邊,誰也沒再說一句話。


  霍言琛在藥物影響下,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洛安心卻睡不著了。


  噩夢的餘溫還在,現實又給了她重重的一拳。


  輕手輕腳的起身,洛安心穿上外套,往頂樓走去。


  周岩今晚依舊不在。


  但他房門口的燈一直亮著。


  周岩是一個無神論者,可楊雨晨死後,他就開始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靈魂的存在了。


  他聽人說,枉死的人,魂魄總是渾渾噩噩的找不到家,這個時候,隻要家人在屋簷下為她掛上一盞燈,呼喚她回家,她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於是乎,周岩房簷下就長亮起了很多很多盞燈。


  他說,楊雨晨怕黑,多一點燈,能照亮的路就長一點,她就沒那麽害怕。


  洛安心裹緊外套,看著那些溫馨的昏黃燈光。


  低低的呢喃了一句:“所以雨晨,你找到回來的路了麽?”


  風聲嗚咽,無人應答。


  洛安心紅了紅眼眶,然後走到椅子前坐下來。


  外麵的夜空潑墨一般的黑,一顆星星都看不見。


  最近的夜晚,天氣好似都是這樣的。


  坐了一會兒。


  周岩就回來了。


  洛安心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周岩!”洛安心連忙站起來。


  周岩看了她一眼:“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我門口坐著幹什麽?”


  洛安心的視線,落在周岩滴滴答答一直在滴血的手上:“你受傷了?”


  “不用你管!”周岩說完,徑直進屋,反鎖了房門。


  洛安心站在門口有些著急:“傷得重不重,剛好醫生今天在兒童之家,我叫他上來給你包紮吧?”


  “煩不煩,不要說話!”周岩不耐煩的說了一句。


  洛安心眉頭緊鎖。


  她沒敢離開,隔一會兒就要喊了一聲周岩。


  周岩也會應一句。


  天快亮的時候,周岩終於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衣服,但臉色蒼白得有些可怕。


  “你肚子裏麵還有一個,帶著她作死熬夜?你瘋不瘋?當不好媽,就趁早放人家走!”周岩繞開洛安心,十分不耐煩的說道。


  “你傷哪兒了?”洛安心追著問。


  “挨了兩槍,不致命。”周岩停頓了一下,“還剩一個。”


  洛安心眉頭緊鎖,盡管已經過去了好久了,可周岩身上還能聞到血腥氣。


  洛安心強壓住想嘔吐的感覺。


  “你大半夜的跑上來幹嘛?別說你在等我!”周岩問。


  “言琛……”洛安心歎了一口氣。


  “又自殘了。”周岩回答道。


  洛安心看著他沒說話。


  “你剛才不是說了麽?醫生今天在兒童之家,沒出事你們叫醫生過來做什麽?”


  洛安心滿臉疲倦:“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大概是失血過多了,去醫院吧。”


  “這種程度,我十幾歲就經曆過了,死不了。”周岩滿臉的不在乎。


  “昨晚殺的是哪個?你這樣的老泥鰍都受傷了。”洛安心問。


  周岩挑了挑眉,不在乎的說道:“一個廢物而已。”


  與此同時。


  邱止盈那邊。


  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助理死了。


  就死在她自己以為固若金湯的家裏。


  死狀極其淒慘,他居住的房間裏,整個房間都被血泡上了。


  凶手離開的時候被發現了。


  可最後還是讓他逃走了。


  邱止盈這次算是嚇瘋了。


  這個凶手居然可以溜進自己的家裏,對她的人下手,而且如果他一下子就結果了助理的命,十有八 九是不會被發現的。


  可他好似不害怕被發現似的。


  花了那麽長時間,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助理折磨得骨肉分離,人不人鬼不鬼……


  邱止盈再怎麽蠢也知道!


  聯合之前他沒殺死一個自己的人,就要給自己發現場照片來看。


  邱止盈知道,這個凶手,就是在借著這種殘忍的方法……恐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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