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崩壞邊緣
“怎麽了這是！”
這時，聽到動靜的西林和陳姨從傭人房跑了出來。
洛安心閉上眼睛，努力的平複好自己的呼吸，而後她站起身來，“西林，把她摁住，立刻送去陳醫生的研究所！”
高允兒一愣。
正想要反抗，西林上前就一手刀把她砸暈了。
在島上，能在小主人身邊照顧的傭人，各個都身手矯捷。
西林也不例外。
車子在道路上飛快的行駛。
洛安心目光有些渙散。
她想過很多種，盛時衍可能的去處和結果，唯獨沒有想過的就是盛時衍因為爸爸需要的那顆心髒而死。
車子走到半道。
祁嚴的醫生發來了當初心髒移植人的全部資料。
洛安心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詞。
車禍導致全身百分之九十六燒傷……
她回想起盛時衍明朗的笑容，心跟被刀紮著一樣。
到了陳華那邊。
陳華先嚇了一跳。
洛安心到他那裏之前，一般都會提前很就說好的。
“出什麽事情了？”陳華臉色凝重。
“沒什麽，昨天電話裏和您說過。”洛安心話音落，西林抱著高允兒就出現了。
高允兒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病房裏麵了。
陳華就坐在她身邊。
“高小姐醒了？”
高允兒見到陳華，臉色要有多冷就有多冷：“洛安心呢？”
“她有些頭疼，在外麵休息。”
“叫她進來。”
“不著急，您有覺得哪兒不舒服麽？”陳華溫言細語的問，“剛才給您驗了個血，身體比上次體檢的時候壞了很多啊……”
“我好與壞和你有什麽關係。”高允兒說話就要下病床，“你們才都有病，好端端的把人帶到這種地方來！”
“高小姐，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你就算離開了這件病房，也出不去的。”陳華平靜的說道，“還不如靜下來和我聊聊天，您要是沒事兒，自然是可以走的。”
洛安心和陳華形容了一下高允兒總是能看到南宮禦。
別的還都沒說。
高允兒咬牙切齒的看著陳華：“行，出不去就不出去。”
說完她躺下，拉過被子高高蓋過頭頂，側身完全不搭理陳華。
陳華垂下眼瞼，完全不著急：“南宮先生曾經和我有過兩麵之緣，是個非常冷靜和大方的人。”
高允兒沒吭聲，手卻滿滿的握成了拳頭。
“我聽夫人說，您最近見到過他幾次？可以和我說說麽？”陳華溫和的問道。
高允兒還是不說話。
“高小姐，您什麽也不說，我很難向夫人證明，您的狀況沒有問題。”陳華語氣有些無奈。
高允兒沉默良久，然後說：“我看到了什麽，都和洛安心說了，然後就被她當瘋子一樣關起來了。”
“您很清楚，她並沒有把您當成瘋子，當初霍先生的事情，您也是參與其中的，那種衝擊對夫人來說一生都是陰影，她到現在時常都還會愧疚，覺得是她在最初的時候，給與霍言琛的關注不夠多，沒有能在最初就發現問題的可怕。”陳華語氣緩緩，“現在，她也不是把您當瘋子，而是怕那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她是擔心您。”
高允兒不說話。
陳華也不著急，繼續慢條斯理的說：“其實您心裏都明白的。”
陳華的聲音，配合這病房裏的熏香音樂和氣氛，真的很容易讓人卸下防備。
尤其是高允兒這種。
已經在崩壞邊緣的狀況。
洛安心坐在病房外麵的沙發上，過著薄薄的小毯子，並沒有像陳華說的那樣在休息。
她視線虛虛的盯著高允兒病房的門。
時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的思維都好似有些被凍住了，門終於打開了，陳華走了出來。
洛安心立馬起身。
陳華走到她身邊，示意她去辦公室。
洛安心跟著他過去。
關上門，洛安心趕忙問：“怎麽樣？情況嚴重麽？”
“雙向情感障礙。”陳華緩緩說道，“通俗來說，就是躁鬱症。”
洛安心閉上眼睛，重重歎了一口氣。
“她應該一直都有類似的症狀，隻是並不嚴重，她自己也有一直在服藥。”這是高允兒告訴陳華的，“不過最近藥物似乎不管用了……所以才慢慢的開始出現幻覺。”
雙向情感障礙，到了嚴重的時候，常常都會伴有幻覺。
“但……”
陳華說到這裏，話鋒一轉。
洛安心看向他：“您有什麽話就直接和我說。”
“我和高小姐聊了一個多小時，她的情況又和嚴重的雙向情感障礙不一樣……”陳華微微蹙眉，“應該是不會到會有這麽嚴重的幻覺的地步。”
洛安心蹙眉：“難道還有別的什麽心理疾病？”
“也不像。”陳華搖搖頭，隨後嚴謹的說道，“我之後會再為她做兩次診斷。”
洛安心很是疲憊。
“那允兒就拜托您了。”洛安心鄭重的說道。
洛安心離開之前，再三猶豫，還是去見了高允兒。
推開病房的時候，高允兒正站在窗邊看外麵。
最近春雨不斷。
天總是被烏雲壓得十分低沉。
倒了夜裏綿細的雨絲帶著寒意，無聲的飄落，搭在玻璃窗戶上，形成各種斑駁的模樣。
洛安心站在門口沒有往裏走，高允兒也沒有回頭看她。
沉默了片刻，洛安心問：“你每年都在那個時候去島上，是為了祭拜他？”
“不然呢？你以為你們家的島很好玩？”高允兒冷冰冰的回答道。
洛安心垂下眼瞼：“這幾天你就暫時住在這裏。”
“陳華怎麽說？我也分裂了？”高允兒說話十分刺心。
洛安心手捏了一下拳頭，然後回答道：“倒沒有那麽嚴重，隻要搞清楚你的幻覺是因為什麽來的就好了。”
“幻覺……”高允兒垂下眼瞼，嗤笑一聲，“我和你說了好多次，也和陳華說了好多次，那不是幻覺，結果你們都是聽不懂人話的。”
洛安心沒說話。
高允兒也沒有再說什麽。
靜默片刻之後，洛安心打開門離開了。
高允兒跟雕塑似的，站在原地依舊是一動不動。
這些年，如她和陳華說的那樣，自己什麽情況她一直都很清楚，躁鬱症是阿諾出生前她就確認了的。
藥一直都有在吃，但也隻是在吃藥。
煙酒她戒不掉，那比殺了她還難受，畢竟這是她活在這個世界上，延緩痛苦的唯二方法了。
煙酒、躁鬱症的藥。
這些對她的記憶都有損傷。
她甚至會在某些極度難過的時候，想不起南宮禦長什麽模樣。
這種情況時常會伴隨著噩夢，在夢裏，她歡喜的找到南宮禦，拍拍他的肩膀，可他回過頭來的時候，卻總是一張沒有五官的麵龐。
同樣的，她還忘記了和南宮禦在一起的很多小細節。
比如他總是喜歡吻她眼角的痣，比如他總是喜歡在愛意深沉的時候，在她耳邊低沉細語。
南宮禦平素裏對高允兒說的話，加起來都沒有在床上多。
好多好多的高允兒原本都不記得了。
可是那天晚上，當這些細微的動作重新發生的時候，記憶的閘門就打開了，排山倒海一般的湧了出來。
所以。
不管陳華說什麽。
不管洛安心覺得多荒謬。
哪怕是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還是覺得那不是幻覺。
南宮禦那天晚上就在，就算是鬼魂，那也是南宮禦！
這種想法，不管誰聽了，都會覺得她瘋了。
而高允兒在經過兩天的仔細回憶之後，反而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 * *
高允兒的狀況，讓洛安心更加急迫的想要知道，那天晚上的男人，到底是什麽人。
然而，兩天過去了。
她甚至讓西卡親自去查了，依舊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西卡可是祁嚴身邊最厲害的眼睛和耳朵。
他都查不出來一點痕跡，要麽這個人來頭極大，要麽……就是這個人真的如允兒說的，是個鬼魂，不存在的！
洛安心額頭突突的疼得厲害。
西林坐在邊上十分擔心。
她知道洛安心接下來的行程，再過幾個小時，她就又要去工作了。
“小姐，就近找個酒店休息休息吧。”
“這裏去小蕊家近，去她家吧。”今天白小蕊要跟洛安心一起去錄製現場，她想著直接去白小蕊家休息，然後再一塊兒去工作。
“是。”
西林應聲，之後就讓司機開去了白小蕊家。
因為之前風波的事情。
白斌生夫妻沒辦法在原來的地方住了，暫時搬到了白小蕊這邊。
洛安心到的時候，白小蕊整睡得迷糊，搖搖晃晃的站在玄關邊上看著她淡定從容的換鞋：“你怎麽這麽晚過來？”
“先讓我睡覺，別的等我睡醒了再說。”
洛安心說完，直奔著自己在白小蕊家的房間去了。
白小蕊沒睡醒，反應慢半拍，哦了一聲，也回房間去睡覺去了。
三小時後。
白小蕊在餐桌上，聽到洛安心說，她把高允兒送去了陳華的研究所，差點被沒麵包噎死。
“你瘋了？”白小蕊驚愕的問。
話音落，腦袋就挨了一下。
“呸呸呸，大早上的胡說八道什麽！”白媽媽路過，一聽白小蕊嚷嚷，上來就給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