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虧欠
洛安心嘴角勾著苦澀。
要說到謊言。
自己何嚐不是也騙了霍言琛呢？
如果……
不是如果。
是謊言就會有被拆穿的那一天。
那一天到來，霍言琛會怎麽樣呢？
洛安心想著額角就一陣突突的疼。
而後她給祁嚴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聽起來。
“爸爸。”洛安心叫了祁嚴一聲，“見到他了麽？”
祁嚴應了一聲：“現在奶奶再和他單獨談。”
“奶奶沒事吧？”洛安心問。
祁嚴沉默了一下：“開心還是多過於別的，有生氣是正常的。”
“讓醫生多注意一些，大悲大喜對她都不好。”洛安心說道。
“聽你的聲音，似乎不開心。”祁嚴停頓了一下，“是因為允兒麽？”
洛安心頓時心酸：“嗯。”
“你聽爸爸的話，別管，南宮禦既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會麵對什麽就該在他預料之中。”祁嚴安撫道。
洛安心不知道該怎麽和祁嚴說。
預料之內又怎麽樣呢？
那些傷害，他要怎麽去撫平？
如果這中間，沒有發生那麽許多的事情倒還好，偏偏他和高允兒的孩子沒了，在她為了保護洛安心和南宮皇室的影響下，做了錯誤的決定，讓她還背負上了盛時衍的死這個責任。
這些……要怎麽撫平呢？
室內。
老太太和南宮禦麵對麵坐著。
老太太的眼睛都哭腫了，她看著南宮禦，眼淚又開始劈裏啪啦的往下掉：“你怎麽這麽狠心？你怎麽做得到這麽鐵石心腸，我不管你要做什麽，既然活著，好賴在風頭過了之後，給家裏人報個平安啊！你知道這些人，我們怎麽過來的嗎？我天天哭！天天哭！一雙眼睛都要哭瞎了！”
“對不起。”南宮禦垂著眼瞼，“您懲罰我吧。”
“懲罰？”老太太哭著撇開頭，“你到底為了什麽？既然還是想做這個總統，為什麽又要花時間搞出這麽一件事情？”
“為了割掉沉屙。”南宮禦回答道。
老太太愣住：“你是為了毀掉皇室百年的基業，所以才詐死？”
南宮禦：“奶奶，我是為了割掉沉屙，不是要毀掉家族基業，這些年南宮皇室不一樣很蓬勃嗎？”
“那是因為你小叔叔回來了！如果沒有你小叔叔，哪兒還有什麽皇室！你難不成指望你妹妹扛嗎？”老太太勃然大怒！
“我沒料到言琛會出意外。”南宮禦微微蹙眉。
“你什麽意思？”老太太眉頭緊鎖，“言琛也知情？”
南宮禦雖然計劃很周密。
但要騙過霍言琛還是有很大的難度。
再三權衡之後，南宮禦想著，南宮家也需要一個人坐鎮，這個人霍言琛是最好不過的人選。
於是乎……
五年前。
大雨滂沱中，飛機墜 落現場。
霍言琛風 塵仆仆趕到。
許巍將他請上了一輛車。
南宮禦就在那車上。
霍言琛見到南宮禦，並沒有驚訝，他在他對麵坐下來：“為什麽？”
“我要把我的郭家，從沉鬱中拉出來，讓我的人民能生活得更好。”南宮禦回答。
“那你的家人呢？”霍言琛問，“你就打算讓他們沉鬱？”
“言琛，人生在世必須有取舍，我虧欠的以後會償還，現在我想請你在我回來之前，照顧好我的家人和家族。”南宮禦說道。
“不用你拜托，安心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會好好照顧她的家人和家族。”霍言琛回答道，“你做的選擇，我也不會去阻止，今天我就當沒看到過你，預祝你馬到功成。”
聰明人的對話就是這樣的。
你根本不需要費那麽大的力氣去說服對方。
我知道我說服不了你，要麽我就認可你的行為，要麽我就站在你的對立麵，抉擇並且沒有那麽難。
霍言琛選擇了尊重南宮禦。
他這個人是利己主義者，沒有南宮禦這種身為帝王的人的家國大義。
但他可以選擇捍衛他的家國大義。
老太太顯然對這個答案十分震驚。
畢竟當年，如果不是霍言琛去現場，確認了南宮禦的死亡，她不會那麽快就相信的。
“好啊，你們一個一個都是好樣的！”老太太一邊哭一邊笑。
“奶奶，請您原諒我的不孝，以後禦再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了，會在您身邊安守你的晚年。”南宮禦說道。
“你讓家人在失去你的痛苦中活了這麽多年，得到你想得到的嗎？”老太太沉默許久，才再度開口問南宮禦。
南宮禦點頭：“得到了。”
“那你又能承擔得起，你即將要失去的嗎？”老太太語重心長的問道。
南宮禦看著老太太。
“家人可以原諒你，別的人呢？”老太太看著南宮禦，“你又知道你帶給高允兒一些什麽嗎？”
南宮禦蹙眉，垂下眼瞼。
“她……”
老太太手抖得十分厲害。
“你知道的吧？安安瞞著我，我都知道了，你不會對她完全置之不理的，所以你知道的吧？”老太太老淚縱橫，“我們南宮家真是害苦了她啊！”
南宮禦有些錯愕的看著老太太：“您……”
“我早兩年就已經知道了。”老太太垂下眼瞼。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神奇的存在。
老太太看高允兒把自己的大部分金錢和時間，都用到了小孩兒身上，心裏就隱約在懷疑什麽。
讓人去那麽一查，就知道了高允兒流產的事情。
當時她整個人都很懵。
沉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慢慢走出來。
這五年來。
不管是老太太、洛安心、高允兒，她們這幾個人每一個人心裏都藏著漫長的痛苦，為了不讓身邊的人也痛苦，都默默的藏著。
“看樣子你是知道的。”老太太搖搖頭。
南宮禦桌下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可……
所有的人那個時候都已經進入了他的計劃之中。
他如果回頭，後果是不能想的。
那些蟄伏的沉屙，知道他沒死，一定會迅速的反撲。
還有……
他讓許巍搭的是邱止盈，和邱止盈身後的那個人……一旦計劃敗露，那個人也不會善罷甘休。
別說更好的盛世。
他和他的夥伴們，要活下來都很難。
所以，他不能回頭。
再不忍和心疼，哪怕被愧疚淹沒，他也絕對不能回頭。
他告訴自己。
以後還會和允兒有更多的孩子……
“去找她吧。”老太太歎了一口氣，“虧欠人家的，就好好的還！”
“知道。”南宮禦點頭應聲。
老太太看著南宮禦，怒火平息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吃得好嗎？住得好嗎？”
“奶奶，我過得很好。”南宮禦回答道，“讓您擔心了。”
“所以許巍不是叛徒咯？”老太太恍然的問道。
南宮禦搖頭。
“那可冤枉死人家了……”老太太嘟囔一句，“我整天都在咒罵他……見麵也從沒有給過好臉色，你看什麽時候你們不忙了，把他叫到宮邸來吧，總得好好的道個歉。”
“是。”南宮禦回答道。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去吧，去找她，好好和人家說，你讓她受了委屈受了罪，她打你罵你都受著，知道不？”
“知道！”南宮禦應聲。
老太太揮揮手：“走吧，走吧。”
南宮禦隨後迫不及待的起身。
老太太把他的急切看在眼裏，心裏也有些無奈。
南宮禦離開房間，出去撞見了祁嚴。
他和祁嚴不熟悉，隻是微微頷首，叫了一聲小叔叔。
祁嚴也禮貌的頷首，應了一聲。
兩人沒有交談，南宮禦就徑直離開了。
早在之前，車子和飛機就準備好了，南宮禦直奔機場，飛機載著他衝向如墨夜空，飛往他心愛之人所在的方向。
高允兒回到新買的那套房子。
房間傭人來收拾過了，幹淨整潔，一顆灰都看不到。
她遊魂一般的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屋子裏屬於她的東西已經被搬得差不多了。
南宮禦在電視上做上任宣講的時候，她就讓人來搬東西了。
“不是才搬過來麽？怎麽又要搬走了？”她的生活助理，對高允兒和南宮禦的事情不了解，困惑的問道。
“這兒風水不好。”高允兒慢悠悠的說道，“有鬼。”
生活助理聽了嚇出一身冷汗，惶恐的看向周圍：“不會吧？”
這個時候，高允兒的助理到了。
他站在門口，有些躊躇。
高允兒看了他一眼。
生活助理隱約覺得兩人之間應該有事兒，找了個理由，拎著東西就出去了。
小助理走進來，走到高允兒身邊。
“這個給你的。”高允兒把一張卡遞給他。
小助理沒接，也沒說話：“允兒……”
“他不會一個人都不留在我身邊的。”高允兒看著那張卡，“想來想去，從頭至尾在我身邊，不管我怎麽鬧騰都沒走的人，就隻有你了。”
小助理眼眶一下就紅了。
“你跟了我那麽多年，我謝謝你對我脾氣的包容，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辭退你時給你這筆錢，都是應該的。”高允兒說完，把卡塞進了他的衣服裏，“我眼睛裏揉不得沙子，別求我，祝你前途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