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不是人
濃雲壓 在頭頂，悶雷轟隆隆的滾過。
張雨然就好似一具行屍走肉一般，從一條街道拐出去。
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她跟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張雨然微微蹙眉，然後下意識警惕的退後了兩步。
車子停在那裏沒有動靜。
張雨然以為是誰臨時在這裏停車而已，低著頭打算繞道而行。
哪知道這個時候，車門卻打開了。
一雙穿著紅色高跟鞋的修長的腿探了出來。
* * *
李賀已經進了新的劇組，要開始劇本圍讀了。
他這次接的劇本，是一個刑偵題材的劇，有很多動作戲，他每天的日程，除了白天的集體劇本圍讀，他晚上還要去練射擊和搏擊、散打。
結束完最後的訓練出來時，已經是淩晨了。
這次的拍攝就在A市，晚上他沒選擇住酒店，而是回家去住的。
開車回去的路上，外麵轟隆隆幾聲雷響之後，大雨滂沱而下，把車開進車庫之後，李賀正打算往樓上走。
視線突然瞥見車庫的角落裏，似乎有人。
“什麽人？”李賀立馬警惕起來，衝那邊喊了一聲。
那人聽到李賀的聲音，慢慢的抬起頭來。
李賀看清楚她的樣子之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眉頭就緊鎖了起來：“張雨然，你怎麽會在這裏？”
張雨然渾身都淋濕了。
抱著膝蓋蹲在那裏，雙目空洞的看著李賀。
李賀心揪了一下。
認識張雨然這麽久，她什麽時候這麽狼狽過？
快步走到她跟前，李賀蹲下來，聞到了張雨然身上的酒味：“怎麽了？”
“李賀啊。”張雨然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李賀的心猛然抽痛了一下。
“在呢。”
“你去哪兒了？”張雨然問，話音落下，眼淚就從眼眶滾了下來。
“剛從劇組回來。”李賀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到張雨然身上，“先進屋再說。”
“男明星不可以隨便帶女人回家。”張雨然說道。
“起來。”李賀蹙眉，扶著張雨然就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張雨然也沒有反抗，任由李賀帶她回了家。
李賀獨居，家裏自然是沒有女人可以換的衣服，隻能從自己的衣服裏麵，找了一件T恤和短褲給張雨然換。
張雨然站在原地，頭發還滴滴答答的滴著水。
她目光遊離的看著李賀的家。
這還是她第一次到李賀家裏來。
這裏的裝潢擺設就很李賀。
“我這裏隻有這些你可以穿，先去把濕衣服換下來，我們再慢慢說好嗎？”李賀溫和的說道。
張雨然看了一眼李賀手裏的衣服。
白色的T恤，是李賀平時不工作時經常會穿的。
她伸手拿了過來，然後歪歪倒倒的朝著房間走去。
片刻後，張雨然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李賀個子高，他的T恤張雨然完全可以當做裙子穿，所以她隻穿了T恤。
李賀乍一看到，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張雨然似乎沒有察覺一般，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我就是想找個地方睡覺，不打擾你，你回房間去吧，我睡這裏。”
“頭發還在滴水，怎麽睡？”在張雨然要倒下去的時候，李賀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張雨然看著李賀：“可是我不想吹。”
李賀微微蹙眉，然後無奈的說道，“我幫你。”
片刻後，張雨然坐在沙發上，李賀拿著吹風，坐在邊上幫她吹頭發。
張雨然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視線看著前方，視線渙散沒有對焦。
李賀幫她把頭發吹得差不多了，放下吹風機，手指穿過張雨然的發絲，想要確定幹了沒有。
這時，張雨然突然抬眼看向他。
兩人的視線刹那之間就對撞在了一起。
張雨然偶爾也會有不小心和李賀對視的情況出現，但每次她都在李賀反應過來之前光速挪開視線。
李賀都習慣了，他以為今天晚上大約也會誰這樣的。
可……
張雨然並沒有，她隻是緩緩眨了一下眼睛，然後慢慢湊近到李賀麵前，冰冷的手指輕輕的拂過他的臉頰，張雨然好似是在和李賀說話，又像是在喃喃自語：“長得多好看啊，像是個妖精。”
李賀：“……”
“你少看我兩眼該多好。”張雨然微微偏頭，指尖來到了李賀眼睛附近，“少看我兩眼，我就沒羈絆了。”
沒羈絆？
李賀聽到這兩個字，又想到張雨然眼前的反常，心陡然提了一下。
“張雨然，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嗎？”李賀問。
張雨然愣住，然後想到了什麽似的，眼睛迅速的紅了起來，“李賀啊……”
“我在這兒。”
“我太可憐了。”張雨然說著眼淚滾落眼眶，“我就是想像個人一樣活著而已，為什麽那麽難呢？”
“說什麽傻瓜話，你不是人是什麽？”李賀蹙眉。
張雨然看著李賀，那雙平素裏總是特別有神的眼睛，一片空洞。
李賀突然覺得有些心慌。
就好似下一秒，眼前這個人就會慢慢消失一般。
“李賀……”張雨然看著李賀，指尖輕撫他的臉頰。
李賀應了一聲。
可張雨然卻沒有再往下說，她目光飽含完全複雜情愫靜靜地看著李賀，看了許久之後，她湊上前去，吻了李賀。
李賀愣住。
張雨然指尖輕輕發著抖，呼吸也淩亂不堪。
她看了一眼李賀，又吻了第二次，這一次比上一次重一些。
等到第三次的時候，李賀清醒回來，連忙阻止了她：“你喝醉了。”
張雨然沒說話，拉開李賀的手，繼續吻他。
“雨然！”李賀聲音壓低的叫了她一聲。
張雨然目光迷蒙的望向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後吻得更加堅定了。
李賀最終沒守住自己的心裏的那條底線。
換了任何別的人他都可以，可是張雨然不行，今晚這樣的張雨然更加不可以。
屋外雷雨交加。
溫馨緊密的客廳內，那小小的沙發上。
李賀和張雨然完成了對彼此的第一次升華。
第二天一大早。
張雨然醒過來的時候，大腦是一片空白的。
稍微清醒一點，隨之而來的就是劇烈的頭疼，以及渾身讓她倍感沉重的酸疼。
“醒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
張雨然愣了一下，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穿著居家服，清清爽爽的李賀，他手裏還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東西，正從門口朝著自己走過來。
“你怎麽在這裏？”張雨然問完，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房間。
陌生！完全陌生！
但這個擺設，這些東西，就很李賀啊，這裏是李賀家？
記憶隨後像是開了閘門一般，瘋狂的奔湧而出。
她從酒吧出來，見過那個人之後，蹲在馬路牙子上，喝了好多好多的酒，然後……然後她是要打車回去的，怎麽就稀裏糊塗的到了李賀家裏了？
醉酒之後，好多記憶她都記得斷斷續續的。
但有一件事她卻記得十分清楚。
那就是她推倒李賀，李賀反抗，再被自己推倒，然後兩個人就在狹窄的沙發上完成了她人生第一次的升華！！！
“天哪！”
張雨然緩緩躺下，拉高被子，擋住了自己的臉。
李賀走進，把熱氣騰騰的杯子放到了床頭，然後在張雨然身邊坐了下來。
張雨然感覺到床下陷，然後默默的把自己往另外一邊挪了一些。
“李賀，你可以先出去嗎？”張雨然說道。
“不可以。”李賀回答道，“在你穿上衣服逃跑之前，我們得把話說清楚。”
逃跑，這可是張雨然小姐的特長。
“不用說，不用說，成年男女酒後犯錯的事情，沒什麽好說的，我不要你負責。”張雨然悶聲說道。
“這樣的嗎？張小姐還挺開放。”李賀慢慢吞吞的說道。
張雨然悶在被子裏，心裏那叫不是個滋味，但事到如今，也隻能這樣了。
“還好還好。”
“可……我不開放。”這時，李賀話鋒一轉，“你不需要我對你負責，但我需要你對我負責。”
“什麽？”
張雨然一掀被子坐起來，當然也沒忘了抓著被子擋一擋胸口。
“昨晚我是第一次，珍貴的第一次，所以你要對我負責。”李賀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嚴肅的樣子，壓根不像是在開玩笑。
“胡扯！”張雨然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指著李賀，“別以為我喝多了什麽都不記得了，你昨晚醇熟得哪裏像是第一次？少騙人了！”
“拍的戲多了，懂得多不可以麽？”李賀停頓了一下，“我剛剛畢業就被你們簽走了，這幾年我每天睡多長時間你都心裏有數，有沒有過女人，你不清楚？”
張雨然：“……”
這麽一說，還真是……
“張小姐，昨晚可是你來惹的我，我反抗過，可你……不依不饒。”李賀慢慢的說道，“這個責你負定了！”
“李賀，別鬧好不好，上升期男藝人，不可以談戀愛的！”張雨然語氣放軟下來，“你要為自己的前程著想啊，你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別鬧好不好？”
“沒鬧。”李賀表情認真起來。
張雨然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 巴，喝什麽酒，喝醉了為什麽要來找李賀？李賀欠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