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你醒來吧我原諒你了
或許,這一切本就是錯的,正在她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偏偏頭頂又飄過管家的聲音。
“寧小姐,夫人走遠了,你進去看少爺吧。”管家柔聲道,落滿歲月痕跡的臉上,寫滿了慈愛。
寧慕筠撐著身子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時管家又繼續道:“這是小少爺的意思,你可不要辜負了他的心意,估計有小少爺在,夫人還有一會兒才能回來,你快去吧。”
一瞬間,反應過來的寧慕筠,眼淚再次絕了堤,她猛的點頭,踉蹌著身子飛快的向病房找去。
身後傳來管家深長的歎氣聲。
寧慕筠一口氣找了好幾個病房,最終在最後一件Vip病房內找到了季延澈,隔著玻璃,他戴著氧氣罩正宋靜的睡著,若不是那個管子,還真的像極了隻是睡著了,因為是冬日,她趴在窗口一哭,霧氣布滿窗子,便硬是什麽都看不清了。
寧慕筠迫不及待推門走了進去,清楚的對上了那張俊朗的臉,心一點點的沉著,痛的喘不過氣。
沒有了平日裏冷冰冰的模樣,此時此刻的他像是易碎的工藝品。
寧慕筠捂著嘴,壓抑住自己的哭聲,卻還是唔唔的響,她坐到了季延澈跟前,拉住了他的手。
看著他,咒罵道:“混蛋!你要是不醒過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你說了,要和我結婚,你說了要和我一起養寧寧長大的,季延澈,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寧慕筠哽咽著。
她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和他在一起的畫麵,開心的,不開心的,吵架的,溫馨的,是電視劇似得,回蕩不決。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隻知道是被管家叫走的,而且管家告訴她,季佑寧每天都會把季夫人支走一段時間,她可以天天來看季延澈。
他沒有回季家,而是回了之前和莫懷奕一起住的房子,偌大的房間,她一個人,窩在沙發上,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
晚上九點有人敲門,似乎敲了很久,寧慕筠才反應過來,她想都沒想就直接把門開了,站在門口的居然是季佑寧。
小家夥今天穿著一身小西裝,還有黑皮鞋,看上去像極了一個縮小版的紳士,他站在門口抬頭看著寧慕筠,黑葡萄似得大眼睛,鼓溜溜的轉了轉,卻異常冷靜。
寧慕筠愣了一下,道:“你怎麽過來了?”
說完,也不等季佑寧回答,便自顧自的向裏麵走去,季佑寧跟了上去,看著房子,聞著屋子裏的黴味兒咳嗽了兩聲,小小的一團爬到沙發上,把窗子打開了。
寧慕筠任由他弄著,自己又窩回了沙發。
季佑寧打開了各個房間的窗戶,這才慢悠悠的坐到了她旁邊,宋宋靜靜坐在也不說話。
四下頓時又隻剩下鍾表的聲音。
寧慕筠瞧著他,心裏莫名的一酸,在自己恢複記憶這段時間,她對於季佑寧存在過一絲偏見,而此時此刻又覺得赤裸裸的打臉,她的行為還不如一個孩子。
良久,她才啞著嗓子先開了口:“你明天還要上學,還是早些去睡吧。”
“媽咪不用擔心,管家明天會來接我。”季佑寧說著,仰著頭看著她,眨巴著眼睛想著什麽,然後又低聲道:“何況我知道媽咪心情不好,爹地現在又生病了,所以我要替爹地陪著媽咪。”
想到白天,季佑寧為自己支開季夫人,現在又這般懂事的樣子,隻是倏然,她就淚目了。
季佑寧一慌,連忙擁上前,替寧慕筠把眼淚擦掉,軟軟糯糯的叫了一聲媽咪,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的感覺。
他雖說還是個孩子,但承載了季延澈的基因,心智也比一般孩子成熟,那會不知道現在所發生的事情。
看著小家夥撲到自己懷裏,雙手緊緊的圍著自己的腰,她的心尖跟著顫動了一下。
“媽咪,我不知道寧寧做錯了什麽,但是你現在不喜歡寧寧對不對?爹地現在生病了,媽咪不要不喜歡寧寧,媽咪要和寧寧一起等爹地醒過來……”季佑寧抽泣著聲音在她懷裏嗚咽著,像是把自己的委屈全部宣泄了出來。
“對不起,是媽咪對不起你。”寧慕筠再也忍不住抱住了她,滾燙的眼淚一顆顆流下來。
就算是上一輩恩怨不斷,和季佑寧又有何幹係?寧慕筠抱緊了小家夥,仍由他絨絨的頭發掃著自己的臉頰,然後繼續道:“我一定和你一起等你爹地醒過來。”
語氣充滿堅定,就好像滿血複活了一般。
季佑寧在她懷裏使勁兒點著頭:“爹地一定會醒過來的。”
一夜,寧慕筠抱著季佑寧入眠。
次日一大早,小家夥就被管家接去了學校,還提前約定好時間,在他放學後去醫院支開季夫人。
到了時間點,寧慕筠如願以償的進了病房,看著床上的季延澈沒有了第一天的激動,心情總算平複了許多,而她心裏堅定了一個信念,一定要喚醒他。
管家早就準備好了熱水喝毛巾,因為季延澈是躺著的,身體需要每天用熱毛巾擦拭幾遍,才更有利於恢複。
寧慕筠徑直的拿起了毛巾,擦拭他的皮膚。
“你怎麽還睡,還不醒啊,寧寧長大了知道嗎?我感覺他特別懂事,我已經原諒你了……”
正是初冬的江城,窗外一片肅殺,天空依稀飄著幾朵雪花,蒼穹之下,一片白霧籠罩著似得。
好歹屋子裏還算溫暖,隻是這玻璃上籠罩了半塊兒霧氣,壓抑的人喘不過氣來。
寧慕筠吸著鼻子,伸手拿起季延澈的手,給他搓了搓,她害怕季延澈凍著,這嘴也沒歇著,反反複複的講一些發生過的事情。
開心的,不開心的,那些事情像是在給季延澈講,又好像在給自己講。
說著說著,她的眼睛就紅了,隻是這嘴角依舊帶著笑意,原來和季延澈的那些經曆,哪怕是不開心的,也是甜的。
此時看著季延澈宋宋靜靜躺著,她總有一種恍然如夢的錯覺,自己講的這些,他好像都能聽得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