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朋友

  第112章打賭


  “小丫頭,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唐南鬥出言提醒道。


  “你說沒這個店就沒這個店?”陳綿綿挑眉,不以為意道:“不過是診個脈,你都能斷錯,你憑什麽讓我信你,把性命交托給你?我看你就是想空手套丫鬟。”


  說到這,她抬起手,戳了戳自己的腦袋:“你說我六歲中毒,被毒傻了,可我如今已經十歲有三,不說詩詞歌賦樣樣精通,至少為家中身為童生的兄長熏陶,懂得看書識字。”


  “唐大夫,我可是一日私塾都沒上過,能看書識字,這頭腦,至少比八成同齡人強,您要說我這樣是中毒毒傻了,那我豈不是文曲星下凡,天生聰慧異於常人?可我怎麽也沒聽村中人議論,說我降生之日有祥瑞之兆?”


  被一個小丫頭這般不留情麵地拆台,唐南鬥麵上不免有些掛不住:“小丫頭,沒見過世麵不怪你,但……”


  “我是沒見過世麵,卻還有最基本的鑒別能力。”陳綿綿再度打斷中年男子的長篇大論,轉而衝身側男子道:“楚公子,多謝您的好意,若是沒事的話,我買鞋子去了。”


  楚聿修眸光微沉,溫和道:“文竹去買了,一會便來。”


  “多謝楚公子!”陳綿綿頷首致謝,眼角餘光瞥見那中年男子憋紅了臉,眸中掠過一抹笑意:“楚公子,既然我現在不醫治,您能請這位唐大夫下去嗎,他站在這瞪著我,實在怵人。”


  “小孩兒!”楚聿修輕喚,沉聲道:“唐大夫確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神醫,你的病除了他,世間怕是沒幾個人能治。”


  “楚公子,您的好意我心領了!”陳綿綿軟軟一笑,麵上添了幾分尷尬:“我知道您人好,隻是,您這看人的眼光是不是不太準?他要是南鬥星,我便是文曲星轉世!”


  聽得這般論調,唐南鬥登覺臉上有些掛不住。


  這小丫頭當真不知天高地厚,拆他的台也就罷了,竟敢連睿王一道質疑,今日他無論如何都得將場子找回來!

  “小丫頭,若我當真是南鬥星轉世,能治你的病呢?”唐南鬥上前兩步,擺足了架勢:“若是我治好了你,你打算怎麽做?”


  “你能治好我?若你是南鬥星,我便是那文曲星,你隨手一指院中景物,我便可七步成詩!”陳綿綿自信滿滿道。


  聞言,楚聿修不由得轉頭看向那胖乎乎的小丫頭,眸中添了幾分探究。


  “你要是能七步成詩,老子我什麽都不要,免費給你治病,可你要做不成詩,就得賣身給我當藥童,日日給我端洗腳水!”唐南鬥吹胡子瞪眼道。


  眼看對方上套,陳綿綿強壓下心中狂喜,麵無表情道:“若是我能成詩,你卻治不好我呢?”


  “條件隨便你開!”唐南鬥粗聲粗氣道。


  “你若治不好我,就要給我白銀千兩!”陳綿綿獅子大開口,雙手抱胸,整暇以待:“江湖郎中,怕了吧?”


  “就照你說的辦!”唐南鬥爽快應道。


  “那好!”陳綿綿點頭,一臉隨意道:“你既這般說,那我就陪你賭這一把,你說吧,怎麽賭,是你先給我治病,還是我先給你作詩。”


  “自然是你先作詩,免得你這丫頭瞧見有效後玩賴。”唐南鬥說著,拎起桌上水壺動作豪邁地喝了口茶,得意洋洋道:“作詩吧,文曲星。”


  “行!”陳綿綿點頭,自信滿滿道:“唐大夫,請出題!”


  “弄得這麽正式,莫不是你真覺得自己能七步成詩?”唐南鬥失笑,隨後生出幾分警覺。


  睿王殿下說了,這小丫頭是個鬼精的,怕不是想用作詩框他,才弄得這般正式。


  這是同他使的激將法?


  “唐大夫都覺得自己能治不治之症,我一小小農女可以做到七步成詩,不過分吧?”陳綿綿調笑道。


  聞言,唐南鬥眼皮狠狠跳了兩下,警覺道:“小丫頭,你這詩可不能連個平仄韻腳都沒有,瞎寫幾句糊弄人。楚公子博覽群書,你寫的詩,需得他驗證了,無人撰寫,且得了他的褒讚,那才作數。”


  “行呀!”陳綿綿依舊應得痛快,仿佛全然不將二人的比試當做一回事。


  得了肯定答複,唐南鬥的心稍稍落回肚子裏。


  未免對方輸了後耍賴,他再度補充道:“口頭約定的不作數,你既識字,咱們簽契書,楚公子做見證人。”


  “這……”陳綿綿麵色微變,眼中掠過一抹心虛。


  見狀,唐南鬥越發感到勝券在握:“小丫頭,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誰怕你呀!”陳綿綿梗著脖子言罷,哼哼唧唧道:“你不過是一個騙子,還能有真本事不成?”


  “行!”唐南鬥一揮手,高興道:“楚公子,麻煩您在這做個見證。”


  楚聿修目光在二人之間逡巡,不等開口,便叫男子一通搶白:“楚公子,您可不能偏幫,您今日要是偏幫,我馬上離開堯城!”


  “好吧!”楚聿修點頭,不疾不徐道:“本王今日就做這個見證。”


  言罷,他撫掌三下,涼亭內憑空多出一人,赫然就是先前消失的文鬆。


  “備筆墨。”楚聿修沉聲吩咐道。


  “是!”文鬆應聲,眨眼間消失無蹤。


  目睹這一切,陳綿綿睜大眼睛,嘴巴張成“O”型,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見此情形,唐南鬥搓著八字胡,哈哈大笑起來。


  陳綿綿橫了男人一眼,抿了抿唇,雙手交握,擰巴在一處。


  很快,文鬆去而複返,並帶來文房四寶。


  素白的宣紙鋪陳在石桌上,用紙鎮壓住四角,楚聿修執筆點墨,筆走遊龍,揮毫寫下契書。


  契書中明確標明二人賭注,以及賭輸的懲罰,最後二人用朱砂按上紅手印。


  契書準備妥當,唐南鬥更開心了,指腹碾著八字胡,笑眯眯道:“小丫頭,我也不為難你,你便以柳樹為題,七步成詩。”


  聞言,陳綿綿拿眼看向柳樹,險些笑出聲來。


  這不巧了不是,九年義務教育的詩詞裏,最不缺的就是關於柳樹的。


  當然,她膽敢與之做賭,就是仗著這院中春景作美,因為無論對方以哪處景物為題,她小學到高中期間的語文課本裏總能找到與之對應的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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