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怪物
第342章離間計
暴雨洗刷著堯城,不時有閃電劃破天幕,發出讓人心驚的亮光。
“轟隆!”
驚雷炸響,與之同時響起的,是孩子的啼哭聲。
但很快,哭聲為淅淅瀝瀝的雨聲掩去。
被抄家的錦繡陳家別苑內,楚庭琛坐於閣樓內,悠哉悠哉地品著熱茶。
他的對麵,是眉頭深鎖的宋清源。
“清源,你從昨日開始便是這神態,怎的,可是遇上了什麽煩心事?”楚庭琛隨口道。
“沒什麽,許是這天氣太惱人了吧。”宋清源搖搖頭,端起麵前茶盞押了口熱茶,喉中溢出一聲喟歎:“太子,我們什麽時候回鷹都?”
“再等幾日吧。”楚庭琛勾起唇角,眼中閃過一抹譏嘲:“方才來了消息,說我那三弟忽然調派人手去堯城周邊五鎮二十八村調查,找有經驗的老人了解情況,看著天氣是否可能發生洪澇災害。”
“所以,太子是打算再留幾日,以便及時幫忙嗎?”宋清源恍然,拱手道:“太子大義。”
“這你就想多了。”楚庭琛失笑,不疾不徐道:“堯城此處,夏日暴雨是常有的事,至於發生洪澇,十餘年不曾有一回。”
“本宮留下來,是想看看他興師動眾後如何善後。”
“太子殿下!”宋清源輕喚,不讚同道:“大雨一天一夜未停,再下下去,未必不會發生洪澇災害,睿王有此擔心實乃人之常情。”
“再者,糧食未收,睿王有此舉,也是為了給百姓添一份保障。”
聞言,楚庭琛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低頭以指腹摸索茶蓋,漫不經心道:“清源,你近日,倒是越發喜歡幫著楚聿修說話了。”
“太子!”宋清源“蹭”地站起,拱手,一板一眼嚴肅道:“我隻是就事論事,並非幫睿王說話。”
“睿王那般聰明狡詐之輩,豈會不提前了解堯城的方方麵麵,今日命人前去調查,無非是為了給百姓添一分保障罷。”
“雖然最後的結果可能是興師動眾,白白耗費時間,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堯城真的發生洪澇災害,損失難以估量。”
聽得這般說辭,楚庭琛非但不惱,反“哈哈”大笑起來:“清源,你瞧瞧你,急什麽急呢?我不過是開玩笑罷。”
“太子殿下,我……”
“哎!”楚庭琛抬手示意對方坐下,麵上笑意不減:“清源,你有沒有發現,你的剛正性子讓楚聿修將你吃得死死的?”
“無論是最開始查案的時候牽著你的鼻子走,還是把破案的機會讓給你,從始至終,他的想法都走在你前頭,不著痕跡地挑撥你我之間的關係。”
“便是今日,你可曾想過,他為何要興師動眾去做一件九成九可能白費力氣的事情呢?”
“因為,無論是你,還是堯城的文武官,乃至堯城的百姓,都會認為,他是一個愛民如子的好王爺,寧願在堯城白白損耗時間精力,也要保一方平安。”
聞言,宋清源蹙眉,不語。
“罷了!”楚庭琛歎了口氣,搖搖頭,頗為失落道:“本宮如今所言,已經不足以讓你信任了。”
“太子殿下……”
“哎!”楚庭琛再度抬手打斷,警醒道:“本宮不指望強行板正你的想法,但本宮希望你不要忘了左衍一。”
聽得“左衍一”三字,宋清源眸色沉了下來。
“左衍一是本宮的好友,亦是你神交並欣賞的大才子,若是他能活到今日,想來會有更大的成就,隻可惜……”楚庭琛拖長尾調,幽幽歎了口氣:“錯信他人啊!”
“遭人誣陷入獄,清名被毀,好端端一張臉,更是被烙下了永遠無法抹去的印記。”
“最後,楚聿修倒是強闖天牢將人劫了出來,就是可惜,他身邊能醫死人肉白骨的神醫,卻是生生將人給醫死了。”
言至此,楚庭琛拿眼去看男子鐵青的麵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清源,本宮不希望你動搖,因為,動搖就意味著,你隨時可能落入他的圈套。”
“也許你覺得本宮等著看他笑話的想法很小人,那是因為本宮比誰都恨他,你我是朋友,在你麵前,本宮不興虛偽那套,不裝聖人。”
宋清源眉頭緊鎖,垂於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條條綻開,指節泛著可怕的青灰色。
左衍一……
隻要一想到那個高風亮節的謙謙君子最後死於狼狽名聲下,他心中便有無限恨意翻湧。
楚庭琛收回手,端起茶盞押了口,眸中掠過一抹難以覺察的笑意。
良久,宋清源垮下肩膀,全身力氣仿佛瞬息為人抽盡:“是我糊塗了。”
末了,他抬頭衝太子露出感激神情:“多謝太子警醒於我。”
“以你我的關係,還用得著道謝這般生疏嗎?”楚庭琛唇角勾起,漫不經心道:“如今,咱們隻需要等他籌謀落空,賠了夫人又折兵就行。”
宋清源點頭,心頭卻是五味雜陳。
到底是他太愚笨了,竟是忽略了睿王的高超手腕。
想想也是,睿王這樣奸猾的人,怎可能做虧本的買賣。
隻是……
“太子,不管睿王此人如何,陳姑娘卻是無辜的。”宋清源望向太子,懇切道:“陳姑娘此人古道熱腸,會站在睿王一方,怕也是叫睿王的表現迷了眼。”
“這點你放心,隻要她能夠迷途知返,本宮不會為難於她。”楚庭琛應得爽快,端的是大度豪氣。
得了肯定的答複,宋清源麵上露出幾分笑容,由衷道:“太子當真大氣量。”
“不過,你那邊也得加把勁才是,別等她與老三牽扯深了,到時候她便是想抽身,老三也不會放過他。”楚庭琛出言提醒道。
宋清源點頭:“太子放心吧。”
陳姑娘並未受過睿王的恩惠,再加上,陳姑娘是個有主意的,生意上的事情喜歡自己做主,睿王無從插手,她想要抽身,是件容易事。
如今他要做的,便是盡可能勸她,免得她泥足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