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陰陽針
“嘻嘻。”老太婆陰險的笑聲在身旁響起,“早就說了你們是小鬼,兩邊鬥法居然連周圍情況都不注意,也就是你們命大才能活到現在。”
“餘爺小心。”***突然驚恐地看向我。
我也知道這河水來得詭異,當即就想要拔腿離開,卻陡然看見水裏又一隻紅色的大鯉魚。
“鯉魚?”我突然響起小時候聽過的故事。凡是溺死水中心懷怨恨的人都會變成水鬼。而水鬼常常幻化成大魚引誘岸邊的人。
看見那大鯉魚的時候我就知道要糟糕了。
那大鯉魚突然朝著我詭異的咧嘴一笑,當魚嘴張開到了極致之後,從魚肚子裏麵突然伸出一雙手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腳脖子。
“餘哥哥,你怎麽了?”丫頭聽到了***的呼喊,但是她看不見這邊的情況,隻能焦急地詢問我。
我剛想說話,腳上突然一酸,被那雙手絆倒在地。
冰冷的河水猛地撲了上來,天上的月亮在我的眼中越來越遠,在水中變得模糊不清。
我努力伸出雙手想要把腦袋伸出水麵,畢竟當時看來這偷偷出現的河水隻到了我的腰間,還是非常淺的。
可是奇怪的是,哪怕我整個人在水中站了起來,依舊是被河水吞沒。頭頂上的水麵仿佛隻有一點點的距離,但是這點距離卻無論如何也夠不到。
耳機裏傳來一陣“呲呲啦啦”的電流聲。
一連串氣泡從我的眼前冒出,我低頭看去,沿著抓住我腳脖子的雙手往上,是村長的腦袋,隻不過他已經變成了水鬼,眼中毫無神采。
我握緊殺豬刀,朝著村長的腦袋上砍去。
但是又突然想起村長這幾天對我的照顧,鬼可以無情,人不能無義。我心下一軟,刀鋒慢了一點。
便是慢了這一點的工夫,水鬼的手上突然長出一大蓬褐色的水草。
那些水草像是蛇一般瘋狂遊動,然後刺進我的小腿肚子裏。
我頓時感到渾身一陣冰冷,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手掌無力的鬆開,殺豬刀從我的手心裏被水流衝走,腦袋無力地向後仰倒,身體在水中浮浮沉沉。
***的身影出現在水麵上,但是水鬼突然發力,抓著我朝河水深處遊去。
水裏昏暗,冰冷,河水沿著我的口鼻流進肚子裏,窒息的感覺一點點的襲來。
我徒勞的想要揮動雙手,但是一點力氣都沒有,隻能感覺到腳脖子上的傷口裏又麻又癢,同時有東西從那裏一絲一絲的流出。
我本能地意識到,流出體外的就是我身體裏麵的陽氣。
一旦陽氣流盡,不用被淹死我也就虛托而死了。
不知被水鬼拖行了多久,其實應該很短的時候,因為我還沒有被淹死。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點點白色的火光。
這些火光依附在一塊巨大無比的木頭上。
那木頭似乎是船底。
那些火光又是什麽,居然能在水下燃燒。
離得又近了些,終於能夠看清。那些火光原來是船底上插著無數的骸骨,骨頭裏冒起一簇一簇的白色的鬼火。
船底還有一條條的鎖鏈,那些鎖鏈好像是船錨一樣直接沉進河底。
船底在我眼中越來越龐大。
“奇怪,水鬼幹嘛帶我把帶到船底?”
隨著距離的縮短,一根鎖鏈突然晃動了起來,隨後一點一點的向上拉伸。隨著鎖鏈的移動,盡頭逐漸出現一尊貼著黃符的棺材。
看水鬼的意思,好像就是想要將我帶進棺材裏麵。
“不對,那棺材裏麵有人。”
棺材蓋突然打開,裏麵躺著一具女屍。
我驚駭的發現,那具女屍就是之前爬到我床上的那一具。
她突然睜開雙眼,朝著我詭異的一笑,兩瓣血一般紅顏的嘴唇對著我一開一合。
“來吧,快來吧。”
就在這時,耳機裏“呲呲啦啦”的電流聲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丫頭的聲音。
“餘哥哥,你還記不記得第一次見到我爺爺的時候,他念得那一段保神真清咒?”
我不知道耳機是怎麽恢複正常的,但是得到了丫頭的提示,我立馬穩住心神,努力會想起當初的情況。
“丹朱口神,吐穢除氛。舌神正倫,通命養神。羅千齒神,卻邪衛真。喉神虎賁,炁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煉液,道常長存。”
我在心裏將咒語默念出來,一股熱流突然從靈台穴中衝出,瞬息之間流遍四肢百骸,冰冷的感覺陡然之間消失不見,力氣又回來了。
我猛地彎腰抓住腿上的水草。
它疑惑地扭頭看向我,完全不明白我怎麽突然恢複了行動能力。
我心想既然保神真清咒有用,我不妨再試試《楞嚴咒》。
我在心裏默念出《楞嚴咒》,“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寫,南無薩怛他,佛陀俱胝瑟尼釤。南無薩婆,勃陀勃地,薩跢鞞弊,南無薩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喃,娑舍囉婆迦”。
水鬼的臉上突然浮現出驚恐的表情,它手上長出的水草瘋狂扭動起來,想要從我的腿上退回去,但是我既然抓住機會,哪裏有放棄的道理。
我猛地一用力,那些水草頓時斷裂,一滴滴紅色的血液從水草斷裂處流出。
水鬼看了一眼,大叫一聲張嘴朝我噴出一大團泥沙。
我猝不及防之下被它偷襲,那些泥沙滿是腥臭氣息,一想起來這些泥沙是怎麽來的,我就忍不住惡心。
這團泥沙就是水鬼溺死在水中的時候拚命張嘴想要呼吸,結果把大堆大堆的泥沙吸進了喉嚨裏。
沒錯,那些泥沙就是堵在它的喉嚨裏跟著它的身體一起腐爛的東西。
我憤怒地撥開那些泥沙,但是它們就像是一張網朝著四麵八方張開,把水裏搞得渾濁不堪,像是蒙上了一層大霧,又濃稠得像是一碗白米粥。
“它想要困住我?”我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索性靜下心來,讓身體隨著水流漂流。
一旦它從外麵靠近,水流必然會突然騷動起來。
我憋氣的工夫還是不錯的,可是感覺過了很久也沒有動靜,一想到***還在外麵獨自對付“三點燈”,我就放心不下。
“小木魚,就靠你了。”
我從懷裏掏出小木魚,剛一撒手,小木魚就活了過來,在水中擺動尾巴。
它遊到我的麵前,一雙木頭雕刻的眼睛正對著我。
“找到那個水鬼。”
小木魚猛地轉身朝前方遊去,我連忙跟上。
周圍的泥沙突然聚攏過來,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濃稠。
很快,我感覺就像是在沙丘內部爬行,隻能用雙手雙腳奮力地扒開周圍的泥沙。
但是那些泥沙是水鬼的鬼蜮伎倆,如何能扒得完?
我的腦袋逐漸被泥沙包裹起來,臉頰上傳來痛苦的壓迫感。
便在這時,突然有一雙手幫我把那些泥沙扒開。
我抬頭一看,頓時一愣,這位是個熟人。
“李先生。”
沒錯,幫我扒開泥沙的就是曾經邀請我對付一隻女鬼的李先生,也正是他要我到這裏來坐船的。
李先生咧嘴對我一笑,“我可是救了你一次呦。”
我朝他比劃比劃,示意自己在水底不能說話。其實我很好奇他不是死在上海嗎,怎麽鬼魂會跑到九龍江裏來。
李先生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你不用說話,我就是救你一次,等你上了船之後還是要還給我的。”
他說完指了指上麵的船底,然後就消失不見了,想必是在上麵等我去了。
沒了那些阻擋我的泥沙,就看見水鬼一臉憤怒地盯著我,小木魚就擋在他的後方。他似乎很害怕小木魚,幾次想要逃跑都被小木魚擋了回來。
水鬼眼見無處可逃,索性瘋了一般朝我衝過來。
殺豬刀丟在了水底,我幹脆一咬舌尖,等它衝到麵前的時候一口舌尖血噴了過去。
雖然是在水底,但是雙方的距離太近,水鬼還是被噴了一臉。
它的臉上迅速的塌陷下去,一股股黑氣冒出。
這時,小木魚突然遊到我麵前,吐出一個氣泡。那氣泡一下子衝進我的嘴裏,我頓時聽到了一段聲音。
“上聚天靈是為陽,下沉丹田是為陰。乾坤生發同一針,陰陽精血破幽冥。”
我恍然大悟,這是小木魚在教我法門。
我將口訣在心裏默念了一遍,“上聚天靈”不就是腦袋上麵嗎,“下沉丹田”那就是在下體的部位。“乾坤生發”那就是頭發和下麵的毛發了,“同一針”肯定是要這樣做.……
我立馬拔下頭頂和下麵的毛發各一根,然後把兩根毛發在指尖上搓成一根針,再往上麵抹了一滴舌尖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兩根毛發搓成的細針沾上舌尖血之後好像突然抖動了一下。
被我的舌尖血激怒的水鬼猛地朝我衝了過來,我順勢將這枚“陰陽針”刺進它的眉心。
仿佛聽到了“噗’的一聲脆響,陰陽針輕鬆地刺進了水鬼的眉心中間,整根沒入進去。
水鬼已經衝到了我的麵前,但是被陰陽針刺進去之後突然僵住了。
隨後不過瞬息工夫,水鬼的身體瞬間瓦解,變成一堆泥沙四散奔飛,轉眼間就隻剩下了一具完整的骨骸,隨後沉進水底。
幸好有小木魚突然傳我口訣,我打敗了水鬼之後就想遊上去找那老太婆算賬,結果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飄到了棺材的旁邊。
女鬼躺在棺材裏對我一笑,然後張開了雙臂。
我又不傻,怎麽可能過去,當即就想遊開。
可是背後突然衝過來一截棺材蓋將我撞了進去,隨後”啪“地一聲合在了棺材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