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個嘉獎
歐陽寶進了月亮灣洗浴桑拿中心,進包房,脫下外套躺下,藏好小攝影機,頭上那頂假發歪在一邊,有點滑稽。有服務員過來,問他想要什麽檔次的洗浴。
“最高檔的。”歐陽氣魄很大。
“我們最高檔的588的芬蘭桑拿套餐。”
“包括什麽?”
服務員認真介紹了一番。歐陽又問:“特殊點的有沒有?”服務員心領神會,一會,拿來一張水牌,上麵都是女子的照片,歐陽點了一個,問價格。服務員說這是頭牌,不出台的688。歐陽說就要這個。“先付錢。”服務員說。歐陽隻好先付了錢。未幾,頭牌果然來了。頭牌叫咪咪,說是個西部人,長得卻溜光水滑。
“轉,轉。”歐陽讓咪咪背過身。他準備好攝像機。咪咪沒見過這樣的客人,偷偷回頭看,卻看見攝像頭對著自己。
“你幹嗎?!”咪咪大叫。這哪成,她是坐台,不是上舞台。保安立刻衝進來,問怎麽回事,歐陽匆忙穿衣服要往外走,卻被攔住。“你們幹什麽?!”保安滿臉橫肉,手臂上都是刺青花紋,“幹什麽?!你這種我見得多了!想采我們!你媽X做夢!東西拿過來!拿過來!”
這是證據,歐陽不給。保安一把扯住歐陽的頭發,一用力,後座力太大,他摔了個踉蹌,歐陽的假發也飛了。慌亂中,歐陽伸手到褲子口袋長按1,撥通家藝電話。
VIP洗浴間,劉媽略微有些激動,“小美,要是擱在多少年前,老四和小林走到一塊,你沒意見,我更沒意見,但是現在真愁死人,說句不好聽的,現在他們倆都算有頭有臉,都離婚了,又弄到一起,就算不是因為彼此離的婚,可外頭的人怎麽想?怎麽說?這不成那什麽了!”劉媽想說奸夫淫婦四個字,但終於沒說出口。
但美心卻能領會。她還是竭力穩定住情緒,“不會的,老四不會的。”說著說著,頭一熱,眼一暈,身子一軟,無所依傍,重重摔在地上。老太太也醒了,驚問:“怎麽了這是!”就要下床營救。劉媽連忙,“老奶奶,你別動,我來我來。”老太太按應急鈴,家藝不在前台,劉媽一個人搞不動美心,慌忙穿了衣服出去叫人。好歹叫來女澡堂兩個搓澡女工。把美心抬了出去。
警察趕到月亮灣的時候,歐陽已經被暴打,麵目全非。到警局錄口供。確認月亮灣確有涉黃。但月亮灣的人也一口咬定歐陽寶是嫖客,直到歐陽拿出攝像機,調出錄像帶,警局才確認歐陽是個“深入虎穴”的人。歐陽恢複氣魄,“老哥,我跟你說我就是楊子榮,做臥底打座山雕的。”家藝忙完這頭,接到老四的電話,開頭一句,“媽怎麽摔了!”家藝驚得連忙回寶藝。
美心已經被拉去醫院了。
胯骨骨折。需要立即手術。
家歡抱著雙臂,數落家藝,“開個澡堂子,不知道怎麽好了,讓媽去洗,你倒是跟著呀!心眼子比鐵棍都粗!”老太太被送回家了。劉媽跟著,她知道內情,勸家歡,“老四,情況複雜,不過跟家藝沒關係,是你媽可能熱著了,不小心……”
“怎麽會不小心,她旁邊沒人?!這些人都幹什麽吃的!”家歡發火。她現在是領導,有領導的脾氣。
家文趕過來了。家麗剛下了長途車,也趕過來。
“我這才走幾天!怎麽就不能留點心。”家麗因為小冬的事,心情不佳。家藝委屈,“大姐,媽這也突然。”
劉媽打圓場,“家麗,當時我在你媽旁邊,誰都不願,就是個意外。”劉媽也是為自己開脫。如果她不說秋林和家歡的事,或許這一幕就不會發生。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家喜來得最晚,她在家剛跟王懷敏吵一架,情緒也有些低落。站在一邊,不多說不多問。姊妹幾個又合計一番。
家麗不耐煩,“都別在這站著了,該上班上班。”家文和家歡要上班。家藝和家喜不用。家麗看老六沒精神,說:“老六,你也回去吧。”又對家藝,“老三,你不是還要處理歐陽的事情。”家藝說沒什麽事。“回去吧,沒事惹這麽多事,總得有人擦屁股。”隻有劉媽不肯走,和家麗等著美心出來。
家麗知道定有隱情,問劉媽,“好好的怎麽就摔了?”
劉媽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澡堂子裏太熱……”真實情況,她不好意思說。
美心的手術還算成功。但手術好做,恢複就難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是中老年,何況摔的是胯骨。
家裏弄了個側歪床,美心左側胯骨受傷,隻能靠右邊斜躺著。家麗和建國從武漢回來,建國便正式向單位申請房子,並請求退居二線。準備把新房給小年結婚用。正好,兩個人暫時住在娘家,照顧美心和老太太。
因為是在寶藝洗浴摔的,家藝過意不去,總覺得媽媽和姐妹們會怪罪於她。但沒想到美心對她卻沒什麽脾氣,還問歐陽的情況。家藝說:“他沒事,區裏還給了他一個嘉獎,說是掃黃打非有功,現在整個區桑拿浴都不能開了。”
家麗問:“寶藝呢?”
家藝答:“也關了。”
“你們吃什麽?”
“再做別的。”
家麗喟歎,“歐陽也是,閑著沒事抻這個頭幹嗎,斷人財路等於殺人父母。你們澡堂子關了,你管別人開不開。”
家藝維護歐陽,“這是消除不正當競爭,而且月亮灣確實有問題。”正說著,閆宏宇拎著幾個中藥包進來。
美心哀哀地叫了聲宏宇。
宏宇連忙,“媽你別動,這是八公山弄來的幹蠍子還有續骨草,都是煮水洗。”美心感動,“就你還費著心。”
宏宇嘴甜,“媽,這不是應該的麽。”
家藝質疑,“蠍子?續骨草?能用麽?怎麽玄玄乎乎的,還黑玉斷續膏呢。”
“偏方。”宏宇說。
“偏方治大病。”美心站在宏宇一邊。
閆宏宇又說:“老太呢,給她買了綠豆糕。”
家麗指了一下裏屋。宏宇拎著小袋子進去了。兩個人待到半下午才走。挨晚子(土語:傍晚),家歡拎著點水果來了。美心麵朝裏,屁股對著她。老太太看不過,“美心,老四來了。”
美心不動,裝睡。
家麗奇怪,老四進門前她還在說話。
家歡輕拍美心一下,“媽,給你帶了香蕉,含鉀,對骨骼好。”
美心火一下上來,“含什麽我也不吃!”
老太太詫異。家歡臉被衝得紅紅的。家麗納罕,但細想想,她覺得可能是老四離婚的事曝光了。
為了不刺激病人。家麗把家歡叫至前院,站在月季花叢旁,小聲問:“你那事跟媽說了?”
“什麽事?”
“離婚。”
“沒說。”
“那不對,媽肯定知道了。”家麗說。
“誰說的?”家歡不高興。
家麗道:“你這事鬧得滿城風雨,媽知道也是遲早的事,你就想怎麽辦。”
“方濤搬出去了。”
“誰照顧?”
“他自己照顧自己,在車站村的租書鋪子裏。”
“你們多大了?”
家歡拖著調子,“姐,我知道。現在問題不在我,是方濤不願意跟我溝通。”
“他為什麽不願意溝通,真不打算跟你過了,孩子都有了,他打算找誰。”
家歡說:“問題特別複雜。”
家麗不知其中彎彎繞,說:“有什麽複雜的,不就吵個架,氣性都大,一不小心把婚離了,現在你們都下來台,行,改天我去找方濤,坐下來談談,有什麽大不了的,談開了不就好了。”
家歡說:“大姐,天底下的人都像你這麽講道理,法院都能關門了。”她歎一口氣,繼續說:“方濤前妻回來了,張羅著跟他複婚。”家麗詫異,“這是哪一出?這女的也有意思,當初是她把方濤甩了,現在又要吃回頭草?方濤也給她吃?”
“方濤就是態度不明,丁倩還去陪床。”
家歡沒急家麗急了,“老四,你心也太大了,我看你跟方濤的問題,就是你對方濤關心不夠。”
家歡不同意,“還不關心?家裏家外,大情小事,什麽不是我操著心,要沒我,這個家早都一塌糊塗了。”
家麗指出,“你看,你這說話的口氣就不對,男人,是要麵子的,你不能什麽都要壓他一頭,在家裏你作威作福,在外頭,你得把他捧得高高的。”
“我捧他?還不知道誰捧我呢!”一言不合,家歡扭頭就走。家麗不追,過了一會,她才進屋。美心已經偏過頭,見家麗進屋,她喟歎道:“我生了六個女兒,怎麽就沒一個省心的,老五離婚,現在搞得離家這麽遠,老四現在又離婚,還跟劉媽的兒子攪和在一起,這算什麽事。”
家麗勸道:“媽,老四這事跟老五不一樣,都在氣頭上,馬上可能就複婚。”
“真的?”美心激動地抬起點身子。觸碰到痛點,哎呦一聲。
車站村租書鋪子內,閆宏宇舉著酒杯,跟方濤碰了一下,“難兄難弟,幹。”
一飲而盡。
宏宇問方濤,“四哥,你真跟四姐這麽杠上了?”
方濤不說話,自斟自酌。
宏宇著急,“四哥,你這麽杠下去,這老婆可真就飛了!”
方濤嗷一聲,“大丈夫何患無妻!”
宏宇好言,“話是這麽說,可四姐除了強勢點沒毛病。”
“她跟張秋林是怎麽回事?!”
“都是誤會。”
“誤會?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給那小子可趁之機,那小子能順著杆子爬?”
宏宇嘀咕,“我怎麽就看不出來四姐有這麽大吸引力。”
方濤醉醺醺地,“你懂個屁!家歡非常優秀!”說著,醉倒在床台上。
宏宇摸不明白了,一會罵,一會又誇。
窗板被敲響,清脆的女人聲,“租書。”
宏宇代答,“什麽書?”
“《上錯花轎嫁對郎》。”
宏宇在書架上,那女人卻繞了一圈,進到室內,架起方濤扶著走。宏宇找到書,一轉身,方濤不見了。追出去,卻見那女人扶著方濤上了一輛車。閆宏宇顧不上酒後禁止駕駛,跟著車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