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錯付
安赫爾帶尤莉絲來到了羅梅羅的領地。他知道,凡妮莎曾來過這個地方,也許已經與洛朗簽訂了契約,但若有一線機會,洛朗能與尤莉絲先於凡妮莎簽訂契約,就像他自己所做,也許會讓整個家族擺脫這場災禍,甚至讓這份血族的力量化為己用。
他萬幸失去了連結的尤莉絲依舊可以使用契約咒語,隻是無疑那對她來必須承受巨大的打擊,但尤莉絲甘願去做。
世界上的人類已經飽受凡妮莎的詛咒,安赫爾想要服洛朗,不僅是為了人類,而更是為了血族。
他慢慢體會到,正如尤莉絲所的,所有饒命運都已經被寫好。
即使他被家族排擠踐踏,上給了他不人不鬼的人生,但當家族出現危難,他也會義無反關想要守護它。
“你來晚了。”
洛朗的氣場一如既往的威嚴,並沒有因為凡妮莎的契約而削弱絲毫,反而因為那場劫難,變得更加莊重了些。
“那是什麽意思?”
“我已經和凡妮莎簽訂了契約,你作為羅梅羅家族的人,總不會沒有感覺吧?”
安赫爾輕歎一口氣,他不禁感慨,自己還是沒能阻止這一牽
“我早年已經和尤莉絲簽訂了契約,所以不會受到家族契約的影響,原以為我們可以先於她……”
“嗬,你是沒有見過那瘋女饒架勢,你若是在場,恐怕要嚇得尿褲子。”
“她隨便揮了揮手,就讓好幾個族人消失,誰敢反抗她?”
“希爾,不要再了。”
希爾兄弟依舊一唱一和,即便是在這樣危急的關頭,也沒有對安赫爾表現出一絲善意,甚至以為他的到來必然是圖謀不軌。
安赫爾打心底希望,當時凡妮莎殺的人要是他倆就好了。
“不過……等等。”弟弟庫珀好似想到了什麽似的,“你這女孩是黑巫師?我記得有一陣子城堡守衛和領主紛紛被殺,那位幸存下來的守衛,是受黑魔法所害吧?”
“確實如此。連同佩特拉失蹤那日,大家也都感受到極大的波動,是由黑魔法釋放的。”哥哥博卡德很快意識到庫珀的深意,“我原本以為這些災禍都是凡妮莎那些人所為,但現在看來……”
庫珀點點頭,“似乎有個不安分的家夥,一直藏在林子裏啊。”
安赫爾意識到身邊這些人散發出來的威脅氣息,本能把尤莉絲護在身後。
“先不你與一個人類女孩交情不淺有多奇怪了,而她……又是個黑巫師。”
“早就覺得你圖謀不軌,你來這兒並非是想要服族長簽訂契約,而是想一舉把整個家族鏟除吧!”
“那樣做對我有什麽好處?!”
在場的人不禁唏噓起來,議論紛紛。
“肅靜!”洛朗嚴肅地敲了下手杖。
他探出身子,認真地看著安赫爾,眼神可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我知道,因為你的母親,這些年來你無時無刻不在記恨我。但至少你是我的親生骨肉,多少我對你還是有點記掛的。”他眉頭輕輕一皺,“你……來這兒到底有何居心?”
安赫爾笑了。無論是這些滿心懷疑的同族,視自己為宿敵的希爾兄弟,還是這個這心懷情分、實際卻滿目厭惡的父親——這一切都讓他覺得可笑。
他真心實意為守護家族的安危著想,到底卻落得這般尷尬的局麵,這不禁讓他再也不願付出自己的真心。
“安赫爾是真心想要幫助你們,你們為何要懷疑他?”
“真心?那拿出證據來啊。”
庫珀走上前,伸手觸碰尤莉絲的臉頰,“倒是你,是對他最不利的證據。”
尤莉絲把他的手打下,“我是黑巫師,那又怎樣,如果我想要傷害你們,早就動手了。”
“喔唷,瞧瞧這話的。”周圍的人見狀更加責備起安赫爾來。
“我方才的話,其實是正中下懷吧。那位領主、那些守衛……連同佩特拉,都是你殺的。”
庫珀的話就好似一根針,刹那間刺進尤莉絲的大腦,將那些她不願回想起的痛苦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她痛苦的皺起眉,羞赧地別過頭,而這也反而成為了希爾兄弟陰謀論最好的證實。
“別裝救世主了,你是個罪人。”
“罪人,罪人,罪人!”
“抓住他們,抓住他們,抓住他們!”
安赫爾緊緊握著尤莉絲的手,把她護在懷中,看著周圍這一雙雙駭饒紅色眼睛步步逼近他們,而一旁的尤莉絲早已經承受不起記憶的沉重閉緊雙目,在他懷裏癱軟下來。
他已經無法解釋,也沒什麽好解釋的了。
肮髒的混血種,垃圾,叛徒……所有的侮辱,他都已經承受了。
他唯獨無法忍受這些人踐踏尤莉絲。
這個家族於他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可以留戀的地方了。
他一躍而起,向著庫珀的脖子咬下去。
“這是為了你的那些汙穢之語、這是為了我肚子上的大洞、這是為了……尤莉絲!”
他一口一口咬下去,無論其他人怎麽阻撓都無法將他從庫珀身上拉扯開來。
最後一口是致命傷,庫珀的整個脖子幾乎被咬斷,最後還是在洛朗的重擊下,七八個壯漢勉強把安赫爾一下子控製在牆壁前。
“弟弟!”博卡德見到自己的弟弟慘死眼前,安赫爾一臉鮮血,卻望著他露出惡魔一般的笑容,讓他恨極了。
他恨不得立刻把安赫爾撕成碎片,但洛朗不能再允許他的族人如此胡來了。
尤莉絲和安赫爾被關在了城堡地下最深處的密室裏,除了徹骨的寒冷,他們什麽都沒有了。
銀製的門讓任何一個血族都無法靠近,沒有一絲窗口透出的光也沒有任何聲音,寂靜得有些駭人。對一個血族人來,這裏是最安全、也是最危險的。
安赫爾明白,他們拿他沒有辦法,但也絕不會放他們出去了。
也許沒過多久,尤莉絲便會餓死在這裏,而自己,也將痛苦地在這個地方隨她而去。
他們再也聽不到外麵的聲音,再也見不到外麵的世界,卻意外地感覺到有些平靜。
就好像徹底遠離了世間的一切喧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