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偽裝
“回來。”
鄭耀宗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雖然僅僅是兩個字,但是邁著大步的霍驍,卻仿佛是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
他緩慢轉身,臉上帶著不甘之色,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不甘地坐下。
接著,又重重往椅子上一拍,語氣不滿道:“老大,你就是太心慈手軟了,你說他們沒有將你放到眼裏,可不是你給他們的機會嗎?”
說著,他貌似還心有不甘,聲音越來越大:“老大,隻要你讓我出去,我將那孫子拖回來直接打個半死,看以後還有誰敢小視你。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你看看周圍這些幫派,有那個像咱們這樣,沒上沒下的。”
霍驍一幅忠心為主的模樣,鄭耀宗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茶碗險些掉落,他顫抖著雙手,臉色有點潮紅,似乎是被氣的,或者是什麽別的原因。
鄭耀宗同樣大聲道:“如何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教我。丁輝沒有規矩,難道你有嗎?沒有一個省心的東西,你是不是想著把我氣死了,自己就能取而代之了?”
鄭耀宗胸脯上下起伏,應該是連續被兩個下屬頂撞,讓他丟了很大的麵子。
現在,連這種奪位的話也說了出來,顯然他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了。
很多時候,就算知道下屬有這種想法,上位者也不會說出來的。一來對方肯定不會承認,二來,動手才是王道。
可是,鄭耀宗偏偏就說出來了,要麽他是老糊塗了,要麽就是其城府深的可怕,做事擅長反其道而行之。
聽聞鄭耀宗如此說法,霍驍感覺自己蒙受了很大的委屈,他臉上的憤怒徹底消失不見,反而換上了有點哀傷的表情,他一字一頓道:“老大,難道在你心裏,我就是那樣的人?”
鄭耀宗的手微顫,顯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話,真是傷人家的心了。
隻是礙於麵子,礙於外人在場,或者什麽別的原因,他才不會承認這個。
鄭耀宗把頭往旁邊一偏,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看到這一幕,張一凡暗暗搖頭,這個時候,可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作為一個幫派首腦,居然像是小孩一樣鬧脾氣,就算下麵沒有丁輝之類懷有野心之徒,時間久了,也會人心散去的。
張一凡可不想再讓這處鬧劇進行下去,事情發展到這裏,可是已經大大偏離了之前談話的目的了。
他們內訌,張一凡不在意,可是他沒有太多的時間,也沒有理由,去搭理他們的自家事。
將“鬼上身”的事情弄清楚,才是正理。
張一凡輕咳一聲,正準備說話,沒想到,霍驍卻是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離去。
離去的背影,顯得有點蕭瑟,走到門口的時候,他似乎還隱約停頓了一下,期盼這老大能夠再次將他叫回來,可是,鄭耀宗卻是蜷縮在椅子上,沒有半點動作。
張一凡看到,霍驍的耳朵,仿佛在輕微地聳動。仿佛聽到,霍驍的一聲輕歎。
事情這麽快就發展到如此地步了,張一凡真是有點驚訝。
薔薇眼中透露出一點迷離,接著,沒好氣地瞪了張一凡一眼,顯然,她也很是意外,龍虎幫這番矛盾,來的實在太過莫名其妙了。
她覺得,張一凡可能知道其中的奧妙吧。
張一凡雖然猜測出一部分原因,可是,真相到底如何,那就隻有天知道了。
張一凡唯一肯定的是,他們幾個人之間的矛盾,可能已經積壓了很久了。
今天這般毫無征兆,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內訌,說不定隻是一次爆發而已。
待到那兩人都走了之後,鄭耀宗拿起電話,雙手很是穩健,絲毫沒有被氣的發抖的樣子,他撥打了一個電話,手按撥號盤的速度,很是敏捷。
之前的老眼昏花,之前的老糊塗樣子,一去不複返,他打電話的語氣,沉穩而又緩慢,自有一股氣勢夾雜其中。
依稀之間,他身上帶著黑幫老大特有的神采。
張一凡雙眼微眯,猜測到:難道這是他的真麵目?
張一凡靜靜地看著一切,沒有言語,他手指在大腿上一敲一敲的,顯然正在分析著事情變化背後的真相。
沒讓張一凡多等,鄭耀宗很快掛斷了電話。他中氣十足道:“兩人已經離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回來,我們就長話短說吧。”
張一凡趕緊點頭,顯然,這個時候,鄭耀宗應該是恢複到了“英明神武”的狀態。
之前的老眼昏花,可能都是偽裝。
鄭耀宗盯著張一凡的眼睛,帶著強烈的自信道:“你們倆人,絕對不是什麽龍虎山的弟子。”
張一凡沒有絲毫膽怯,沒有被人拆穿真麵目之後的尷尬,他是做出仔細凝聽的表情,看看鄭耀宗還有什麽說道。
張一凡的心理素質,真是越來越強大了。
看著張一凡的樣子,鄭耀宗暗讚一聲,他依然保持著強大的壓迫力,緊盯著張一凡,道:“本來之前丁輝帶你們過來的時候,我打算像往日那般應付,裝瘋賣傻一番,這樣下麵的人也放心。”
張一凡一愣,他才知道,原來鄭耀宗這是準備臥薪嚐膽啊。
通過這番方法,讓下麵的人放鬆警惕心,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做“大事”了。
雖然張一凡不知道鄭耀宗所欲何為,卻也對他暗讚一聲。
能屈能伸,可是到了一定境界,才能運用得順暢的手段。
鄭耀宗看著自己無論如何施展壓力,張一凡都無動於衷,還有那種仿佛看戲的表情,讓他明白,人家心理素質是真的強大。
以前對付小年輕那一套,用來對付人家,是行不通的。
鄭耀宗神情稍緩,不再緊盯著張一凡,目光仿佛看到最遙遠的地方,有點無神,他喃喃道:“沒想到,你們倆還真不是那些混吃騙喝的道士和尚們,還真有些本事,想必這些年折磨我的東西,應該能夠徹底肅清吧。”
說道這裏,他的眼光又回轉,重新盯著張一凡,凝重道:“所以,我才任由丁輝離去,才讓霍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