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選擇
身體將要真正消失之際，張一凡聽到手機中傳來的聲音，忍不住又腳步一頓。
是高芸。
她們倆人相處的倒是不錯。先聽聽他們會說什麽吧。
張一凡站到王慧慧身旁，注視著她擰著的眉頭，心裏驀然升起憐惜。
“慧慧，聽王叔說你都幾天沒出門了，女孩子怎麽能這麽邋遢呢。”
高芸調侃的聲音傳來，沒想到，她的心情還不錯。
張一凡心裏突然湧起一股不舒服。接著，他不自然一笑，暗暗責罵自己的自私。地球又不是圍繞自己轉的，憑什麽自己出事了，所有人都要傷心？
王慧慧表情一滯，生氣道：“小凡子出事了，你怎麽還笑得出來？高芸，我真是看錯你了。”
說罷，小丫頭就想掛斷電話。這樣情緒化的王慧慧，讓張一凡一陣心暖。接著，想到情緒化的自己，張一凡心中暗歎：盡管自己自己近乎無所不能了，但是養氣的功夫，還差的遠呢。
不過，張一凡這點確實想差了。他的養氣功夫，不管是薛子恩，還是葉天南，鄧玄青，都是很佩服的。他情緒的變化，無關個人修養，僅僅隻是因為這是男女之事而已。
從古至今，誰敢說自己真的將感情的事情，弄明白了？
“哎呦，小丫頭氣頭不小，先別掛電話。聽我說。”高芸輕佻的聲音，在此時，顯得有點刺耳。
王慧慧雖然生氣，但是依然將按著掛機鍵的手指移開。她想聽聽高芸在搞什麽鬼。
“慧慧，我跟你說，張一凡那個沒良心的，才不會出事呢。他隻是想要借機甩開你而已。他想要找那個薔薇，去歡天喜地過二人世界去。”
高芸肆意挑撥道。
張一凡眼睛一瞪，恨不得立刻來到高芸麵前，打她的屁股。這女人，心思實在太透徹了，居然能夠參透自己的想法。
而且，她對自己的信心，真是比任何人都大。現在，連看著自己成長的葉天南，都不敢肯定自己還活著啊。可人島沉沒的災難，實在非人力所能抵抗。
聽完高芸的話，王慧慧臉色一喜，她輕咬著嘴唇，小心翼翼道：“芸姐，你說的是真的嗎？小凡子真的沒死？”
“呦，這就變成芸姐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芸姐明白告訴你，張一凡根本不可能死，他一定去找情人去了。你小丫頭想要得到張一凡，可得把他父母抓緊了。你不知道近水樓台先得月嗎？”
“隻要你把他父母搞定，將來一定能將張一凡抓住。他可是個大孝子啊！”
高芸說的異常肯定，王慧慧臉上喜色更濃。她很佩服高芸，既然高芸如此說了，此事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王慧慧眼珠子一轉，笑道：“那芸姐你呢？”
“我怎麽了？”高芸的聲音，傳達出一種莫名其妙的意思。
王慧慧站起來，在屋中踱著步子，壞笑道：“芸姐，不要隱藏了，我知道，你早就對小凡子垂涎欲滴了。小凡子去找薔薇，你不著急嗎？”
高芸還沒說話，王慧慧突然拍拍額頭，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心裏急，所以將我當槍使，對不對？”
高芸帶著點結巴的聲音傳來：“嗬，嗬嗬，你小丫頭真是異想天開。芸姐隻是聽說你精神萎靡，關心你一下而已，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咯咯咯，王慧慧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她的笑容，真的很甜。
又調笑高芸幾句，王慧慧掛斷電話。元氣滿滿開始收拾打扮自己，在梳妝台前畫眉毛的時候，她還大聲對外喊道：“爸，我記得你說張叔丁嬸昨天回來了？”
她現在的樣子，真是生龍活虎啊。
王老頭同樣大聲道：“對，對……”
女兒肯說話就好。前幾天那種一言不發的樣子，可是將王老頭愁懷了。
看著鏡子中，王慧慧的嫣然笑意，張一凡欣賞的同時，又稍微感覺頭疼。
“順其自然吧。將一切交給時間。倘若，我一直不出現，這丫頭的熱情，估計會斷了吧。”
“倘若沒斷呢……”
張一凡準備離開的腳步一滯，回頭看了一眼準備換衣服的黃慧慧，輕輕搖頭，徹底離開。他心中，暫時沒有答案。
“高芸！”
想起高芸漂亮的不像話的樣子，張一凡使勁咬了咬牙齒。他心中突然湧動出無限的激情，想要立刻看看高芸的樣子。
“那個永遠讓人猜不出想法的小魔女啊！”
百變的高芸，無疑在張一凡心中留下的深刻的映像。
她是穿著暴露，滿口粗話的小太妹。她是聽話的乖乖女，風輕雲淡的相親女白領。她是穿著居家服飾的慵懶女郎，她是與父親有著血海深仇的矛盾人兒，她還是英姿颯爽的特工，她也是讓無數路人撞電線杆的紅妝女郎……
變化，是高芸永恒的旋律。
時光，催人前進。而她，讓時光停留。每一次相見，仿佛都是初見。
心思跳動間，張一凡出現在高芸的麵前。他想見高芸，他又控製自己不去見。在回憶之間，他情不自禁，來到高芸麵前。仿佛不是他在主動做些什麽，而是命運推動他，改變一些什麽。
看到高芸，張一凡暮然心裏一痛。她比剛才的王慧慧，還要不堪。她在電話中的輕鬆與活躍，都是假的。
她的眼圈有點黑，她的頭發淩亂，她的衣服上有著褶皺。如今的她，就是一個頹廢派美女。
與上次見麵相比，她瘦了太多。她細細的手臂上，有著暴露出來的青筋。
為伊消得人憔悴，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高芸拿起一瓶啤酒，狠狠灌了自己幾口。接著，她眼角濕潤，狼狽趴在桌子上，喃喃道：“我能騙的了王慧慧，騙不了自己啊。”
張一凡感覺自己心更痛。
想要上前，將之摟在懷中安慰。腳步還沒有落下，張一凡又停步。他可以瞬息之間出現在地球任何地方，但是，他與高芸之間的距離，卻仿佛比地球的周長還要大。
他認為自己已經選擇了薔薇，那麽，其他女人，他沒有資格糾纏下去了。他是一個古板，正直的人。愛情，對他來說，同樣意味著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