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王後設宴
延啟殿內金碧輝煌，鋪陳在地麵上的金磚在殿內明珠的照射下映出流水般的光輝。
國主歐陽烈已過花甲之年，身體卻依然強健，說話的聲音裏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
歐陽景跪在殿內一言不發。
殿內的空氣清冷而凝重。
歐陽景雖是跪著，但他內心似乎也有著不容改變的堅持，突然我有點佩服他了。
我知道一個人想要改變在別人心中固定有的印象並沒有那麽容易，尤其這個對象是坐在至尊之位的皇帝。看來歐陽烈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狄明的戰報，對於歐陽烈來說，狄明本來就是個人才，即使南方戰場沒有我，他依舊能完成他的計劃，也依舊能夠擊退三國聯軍。我在南方戰場脫穎而出，成為了京都城內的一個傳奇，不得不說是因為狄明將軍抬舉的緣故。
這一點，我看得出來，祖父看得出來，當然國主歐陽烈也看得出來。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我在南方戰場的作為，也許皇城之中還有很多人都是這樣想的，他們認為我配不上歐陽景。
但是對於我來說，配不配這個問題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重要。我本孤生一人而來，對於二殿下也並沒有執念，雖說當時知道他堅守舊約，無論我是瘋是傻，都願意娶我為妻，我對他也心生感佩，但是說到感情恐怕還沒有我和紫智的關係好。
我側過身去，看著歐陽景依舊跪著一言不發。居然如此，那就把我認為重要的事情先辦了吧。
我深深低頭俯跪下去，開口對歐陽烈說道“洛府洛瀟瀟謝國主陛下賜婚，但臣女天生愚鈍，有一件事還望陛下指點臣女。”
隻聽見歐陽烈沉默了許久，大約是在仔細端詳我的樣子。然後開口說道“何事？”
我低頭俯身下跪，說道“請問陛下這七彩琉璃樽究竟為何物，居然會比人命還重要？”
歐陽烈遲疑了一會，然後輕笑一聲，說道“它就是個杯子，孤的皇宮裏還有很多。”
我跪在地上沉默不語，良久無言。
“居然景王殿下來了，就同景王妃到瓊華殿進餐了以後再行離宮吧！”隻聽見從殿內屏風後麵傳來一個聲音，這個聲音嬌柔諂媚，如百靈鳥般婉轉迷人。
看來是個美人，我心想。
“臣妾江碧柔參見陛下。”
這禮行的也有點太晚了點吧，看來是一個皇帝寵愛的美人。
“王後免禮，以後這樣的場合你就沒必要行禮了。”隻聽見歐陽烈對著那個美人說道。
“參見王後娘娘。”隻聽見，歐陽景再行禮說道。
“好了，都別跪著了，本宮在瓊華殿設了家宴，景王同景王妃準備一下，就在本宮宮中進了午膳再回府吧！”隻聽見這個聲音嬌柔的女子對著我們說道。
王後娘娘此語說罷，歐陽景依舊一動不動地跪著，我跟在一旁一動不動。
國主和王後也並沒有理會我們，宮殿裏回響起王後江碧柔更加嫵媚的聲音，隻聽見她毫無顧忌地對著國主歐陽烈嬌嗔地說道“陛下，您也一同去嘛，陪陪臣妾嘛，臣妾想你了！”
“柔兒，別鬧，那樣的場合孤去不合適，晚上，晚上，孤再去找你。”歐陽烈的聲音顯然變得柔和了，看來真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你們也都起來吧！”這才聽見歐陽烈開口對著我們說道。
我抬頭一看，百尺之上坐著的是一個頭戴冕冠，身著黃袍的男子，雖然他鬢發泛白，但氣度威嚴，眼睛雖望著身邊的美人含情脈脈，但眼角眉梢之間卻透著果斷與精明。
站在男子身邊的王後娘娘江碧柔看起來卻是一副天真嬌柔的樣子，身段婀娜，姿容俏麗，鳳眼之間波光流轉，一眼望去年紀怕不過十幾二十歲。眼見著是這樣一位天真無邪的美人位居中宮，看來歐陽烈也不是一個長情之人。
宴是家宴，國主歐陽烈沒有前來。
這一屋子美人，國主歐陽烈前來確實不太適合。
瓊華殿內，主位上坐著的是皇後江碧柔，此時的江碧柔已全無剛剛在延啟殿內的柔弱與無助，其身為王後的威儀之勢盡顯，偶爾一兩個眼神瞟了過來，也會讓我心頭一顫。
歐陽景和我坐在側位上，而宴席中其他席位上坐著的都是京都各個府邸內推選出的閨中少女。
看來此宴也並非簡單的家宴。
宮中宴席自有規矩，一人坐一席，布相同的菜式，一同共飲。隻見宴起，歌舞聲起。
李府家的李小姐贈蘇繡手絹一對，祝我與景王殿下百年好合。
張相家的侄女送書畫一副，祝我和景王殿下永結同心。
賀府家的外甥女演奏一曲《高山流水》，祝我和景王殿下永結琴瑟之好。
最出彩的恐怕就是中書令家的杜麗麗，一段《飛天》的舞蹈，真的是曼妙仙姿，舞技超群，就連坐在中間的王後江碧柔都讚歎說，此舞隻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見。
一個女子的舞蹈若美到讓另外一個女子能由衷地發出讚歎，就證明這個舞蹈確實很美。
但是在我眼中，這一切不過隻是一個算計，我坐在位子上，時不時用眼睛看了看歐陽景，隻見他默默地在一旁吃著東西，麵無表情，也看不出他的想法和感受。
其實對於我而言，何必那麽麻煩，若真的想為景王納妾，直接和我說一聲即可，就算將眼前這些美人都納入府中，我也並沒有異議。
一席宴罷。
隻聽見王後江碧柔親切地對著我說道“景王妃，可善女工？”
我回答道“回王後，臣妾未曾學過。”
王後又問“景王妃，可善月琴？”
我回答道“回王後，臣妾不曾奏過。”
王後又問“景王妃，可善書畫？”
我回答道“回王後，臣妾並不擅長。”
隻聽見宴席中的各個美人竊竊私語，不時笑語。
看來今日這話我必須說了，我站起來俯身拘禮，對著王後說道“啟稟王後娘娘，臣妾自知才疏學淺，獨自侍奉景王”
“其實內人有一技，可壓群芳。”
我語音未落，隻見景王殿下身起，搶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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