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夏夜納涼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封城和搜捕以後，京都城內各行各業的營生都日漸蕭條，首當其衝地便是紅樓翠館。正值夏季，勾欄巷道正是客流入織的時候，這幾個月卻被官府有的沒的派人前來搜查，本是日常消遣之地，又蛇鼠橫生，一番驚嚇之後，這些個紅樓翠館也逐漸變得門可羅雀，一片蕭索。
近日，京都城的禁衛軍和京都府尹將搜查的重心從京都城逐漸轉移到了周邊的州縣，京都城內的各行各業這才得以緩過勁來，為了恢複往昔的生意，經營者們當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京都城第一紅樓醉仙居老板花大娘看準了時機，聯合京都城內各大紅樓在京都城城東東湖之上合力籌備了一場星光迎花神活動。
醉仙居老板花大娘也不知有什麽神通，居然在活動當天從官府手中拿到了夜不宵禁的特許，甚至連聞名九州的琴師素心也接受邀約前來參加活動。
此消息一出，京都城內貴族高官也好，平民走卒也罷，對此次活動都是翹首以盼。據說素心撫琴可引百鳥來朝，百花齊放，但是他向來隱居山林，貴人雅客即使投擲千金也難聽他一曲。
此次活動說的是星光迎花神，其實也就是紅樓選花魁，不過是這幾日恰逢節氣，民間有吃細麵送花神的習俗，醉仙居老板花大娘借了個由頭，讓樓裏的各色美人都出來展示展示，打響名氣恢複經營。
其實此次活動若無素心前來助陣，也不會有今日午後東湖周邊便已人潮湧動的場麵。
申時剛過，紫智便帶著克兒前來找我，說想帶克兒出去見見世麵。我看著克兒已經換上了尋常富貴人家的衣服便也就同意了。
府裏的管家借機告狀，說也不知道紫智道人是如何教導太子太孫的，三天兩頭地把太孫帶出去耍，口口聲聲的說什麽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還說什麽實踐出真知，全京都城都沒見過這麽不正經的太傅先生，今日到好，他居然帶太子太孫一起出去看選花魁，這樣下去太孫會被他慣壞的。
看著管家一臉嚴肅擔憂的樣子，我也認為管家說的甚有道理，便讓他去尋一件適合我的男裝，我跟著去看看，以免他們一時忘形，出了亂子。
管家聽罷後，差點兒沒暈過去，雖說如今景王並不在府中，一切都是王妃說的算，可是也不能如此亂來吧。
幸好他們都已經習慣了我這不同尋常的處事方式，府裏眾人也隻能私下暗自禱告，希望在景王回來以前景王府不要出現什麽大亂子就是菩薩保佑了。
日頭剛落，京都城城東的街市上人流如織，笑語喧天，夏夜納涼本來就是人生一大快事，更何況今日還能看見京都城內聞名已久的美人名妓登台獻藝。一時之間，活動地點人頭攢動，人流滾滾，甚至平日裏最不屑於此道的貴婦閨秀也遮顏出門，來到了東湖湖邊，一覽佳人芳華，一聽素心琴音。
東湖邊上，夜風習習，蓮荷飄飄，湖邊搭一舞台，舞台四方各放一盞半人高的蓮花燈，粉紗黃蕊，甚是精致，燈光亮起，瞬間將整個舞台照亮。
此時不知是誰從哪裏抓來了數以萬計的螢火蟲，一時之間，天上繁星，人間螢火，湖麵上波光粼粼，宛如仙境。
果然是京都城第一紅樓，琴棋書畫，柔美妖嬈，無論是清雅高貴的冷麵美人，還是風騷入骨的嫵媚熟女，都讓人眼前一亮。
一曲舞罷，突然看見舞台後方突然飛出了數百隻白色大羽蝴蝶，蝴蝶飛舞漫天，隻見舞台中間擺放了一琴一幾一凳，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撫琴而坐，隻見他身穿一身淺藍色的長袍，長袍外附著一層輕紗，晚風吹來，輕紗飄起，飄然若仙，看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琴師素心。
眾人的目光都紛紛的投向舞台，音樂聲起，先是婉轉流長的綿綿琴音，神女有情男兒有意，竊竊私語，暖帳思情，月照林間，流水潺潺，然後隻見他素手撥琴，突現風雷之音，暴雨突襲，金戈鐵馬，竟是戰場廝殺之聲，激昂鏗鏘，壯士雄心，琴音之外居然在這個歌舞升平的溫柔鄉裏點燃了一個個家國天下的豪邁之心。
曲罷，眾人皆以為演出已經結束，隻見舞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身穿改良版紅色軍衣的女子，舞劍而出，舞劍時劍器散發的光芒如羿射九日落，舞姿豪邁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一曲舞罷，頓時喝彩聲大作，此舞居然絲毫不比素心的琴聲遜色。
眾人都好奇此女子到底是何長相，然而她以金絲麵具遮臉，隻見秀發飄飄，在改良後戎裝下身材窈窕，曲線婀娜，思而不得見最是撩人，而人心最經不起的就是撩撥了，至此以後怕醉仙居會客流如雲了吧。
“母親，她不熱嗎？”克兒突然問我。
我說道，“仙人都不怕熱的。”
回過頭來，才發現紫智的神情卻並不鬆快，我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怎麽，是舊情人嗎？”
紫智卻不理我的玩笑話，對著我說道“天下要亂了。”
我拿著柳枝敲了一下紫智的頭，輕聲地說道“不過是博人眼球的表演，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紫智橫握著拂塵，眉心緊鎖，一路無言的跟在我和克兒身後。
雖然說自從我失憶以後，在我身邊發生很多令人不快的事情，但是這樣的市井百態，人間煙火，我卻一直都十分歡喜。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笑顏如花的人兒，總會讓人覺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突然，隻見北方的天空上劃下了一顆流星。
我拉著克兒，急忙說，“是流星，克兒，你快許個願望吧。”
歐陽克低下頭，虔誠地說道“嗯，皇孫歐陽克向天神許願，希望從此以後皇家再無爭鬥，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額，克兒要不咱換一個，統一天下如何？”
“可是母親流星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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