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自作孽,不可活
半晌後,駱霆走進書房內,用座機打通內線電話,重新叫回了秘書。
“駱總,您好,還有什麽吩咐。”秘書懂事的走到書桌旁,接過駱霆遞來的辦公手機後,乖巧地詢問。
“將我最近的日程表重新整理安排,我要在月底抽出一天空來。”駱霆沉聲交代著。
“明白駱總,我馬上去辦。”秘書點頭,退出了書房。
在秘書退下以後,駱霆從座椅上起身,走到走回到三樓露台上,側身倚著漢白玉石的圍欄,望著樓下老宅的中庭花園。
這裏正是在二樓書房的正上麵,下麵對應的也是開的火紅明豔的玫瑰花,空氣中散發著玫瑰花的香味,可在不遠處的另外一片花圃中,傭人正在給那片開的如火如荼的薔薇花澆水。
陽光映射在粉紅色的薔薇花瓣上,折射出柔和的粉色。
風微微吹過,大片大片的薔薇花隨風搖曳,宛若一汪粉色的海洋……
而此刻,還被關在獨棟別墅中的沈若微,吃了兩口章程讓傭人做的蝦仁粥,便吃不下去了。
她的胸口悶悶的,腿上刮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更何況如今珊珊姐和高準自己一點消息也沒有……這一樁樁的事情,像是石頭一樣壓在心頭,她實在是吃不下去一點東西。
就晚上著這兩口蝦仁粥,還是在章程的各種勸說下,為了肚子裏麵的孩子,強迫自己吃下去的。
沈若微輕輕撫摸著微微凸起來的肚子,心中五味陳雜,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駱霆放過了孩子,還是應該擔心他會對自己家人下手。
“我吃好了。”
又勉強食不知味的吃了幾口,沈若微將手中還剩下大半碗的蝦仁粥,遞了過去。
章程規矩的站在她的身旁,正準備隨手接過來,可一看還剩下大半碗,便一臉不讚同的勸慰“夫人,您這才吃了一點點。”
“我實在是沒有胃口。”沈若微皺著眉頭,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看她這樣,章程擔心她的身子,畢竟這麽長時間她一直沒吃東西,她身體能受得了,肚子裏麵的孩子,沒能有足夠的營養,怎麽能受得了。
對於駱先生的第一個孩子,章程格外的重視,更何況這個孩子,從一種程度上,很有可能會緩和先生和夫人之見的感情。他不得不開口強調“您要為肚子裏麵的孩子考慮,沒有充足的營養,孩子的營養怎麽能跟的上,您今天受驚了,還沒有吃東西,這就一碗蝦仁粥,您應該務必吃完。”
“我實在是吃不下了。”
沈若微的態度非常的堅定,也知道他是好意,“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的身體,可我實在是吃不下了,我希望你別逼我。”
“好吧。”章程有些無奈地點點頭,沒辦法,隻能將她手中的蝦仁粥接了過來,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沈若微靠在床頭,雙目放空看著前方,腦海中閃過很多人——珊珊姐、高準、哥哥,以及給了自己一耳光的婆母龐雪靜……
剛剛駱霆暴怒的模樣,還在她的腦海裏,像是電影回房一般一遍遍的浮現。
她根本沒有辦法從驚惶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再沒有搞清楚事件的狀態之前,每一分對於自己,都是煎熬。
床旁,章程靜靜地立在原地,看著她有氣無力的模樣,似乎所有生機都被剝奪,忍不住在心中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很多時候,他都有些同情夫人。夫人剛開始和先生結婚的時候,就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花,柔嫩嬌豔,如火如荼。可如今,這朵玫瑰花,看起來卻有了衰敗的模樣。
“珊珊姐,現在怎麽樣了?”沈若微突然開口問道。
臥室裏麵就隻有他們兩個人,章程自然不會蠢笨的以為,她是在自言自語。
他走進了些許,低下頭回答道,“大小姐如今還沒有醒過來,手術很成功,也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可現在還在icu躺著,沒有醒過來,夫人,先生不是有意對您這麽生氣的,實在是這一次大小姐的事情,刺激到了先生。”
章程想要為駱霆說兩句好話,沈若微抬起一隻手,對他做出一個不用再說了的手勢。
章程閉嘴,依舊恭敬的站在一側。
她知道,駱珊珊對於駱霆的意味,可沒有做的事情自己就是沒有做,憑借著一個下人的一麵之詞,便斷定了自己說謊,在他心裏麵,自己是多麽沒有信譽度。
沈若微苦笑了一聲,卻想起來三年前自己因為愛而不得做出的極端事情,便明白,三年前駱霆將一顆真心放在自己麵前,是她,讓他失望了。
她本以為這三年來,自己為那件事不管做什麽事情,隻要能夠盡力去彌補,一切都能回到以前,可現在看來,卻難上加難。
駱霆的心,早就已經對她封閉。
“章程,珊珊姐的這件事,你相信我還是相信保姆的說辭?”
沈若微突然張口,對著章程扔下一個致命問題。
章程愣了一下,很快便反應過來,夫人之所以問,很有可能是想起來了剛剛先生相信了大小姐的保姆,所以心裏產生的隔閡。
他並沒有主動回答她的這個問題,從側麵給沈若微解釋,“夫人,先生並非是不相信您,可是我們在鳳凰山景區將監控調查出來,根本就沒有您所說的那幾個人,先生也是讓我們一幀一幀的調查,他心底也是相信您的,隻是沒有查出來,所以……才……”
章程說到後麵欲言又止,沒有直接把話點名。
“是這樣麽。”沈若微輕輕開口,不是詢問,隻是陳述。
她忽然想起自己和駱珊珊上山的所有細節,確實自己在追她進去那片樹林之後,被人給迷暈了過去,如果不是那種窒息的感覺如今自己還無法忘懷,恐怕還真以為這一切都是自己做夢的。
可為什麽沒有那幾個人呢?
明明是高準親眼看到的,怎麽會有假,他是絕對不會騙自己的。
對於不計較自己多年為聯係,還一次次幫助自己的高準,她實在找不到任何高準會欺騙自己的理由。
而她現在也想明白了,這一切恐怕都是某個人的陰謀,甚至珊珊姐的保姆,都是被提前收買過的。
珊珊姐之所以想去鳳凰山景區,指不定還是這個保姆,甚至是幕後主使者慫恿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引她入甕。
而這個人會是誰呢,溫向暖還是龐雪靜?
溫向暖的手能伸的這麽長嗎?
甚至她現在都開始懷疑,珊珊姐從懸崖上墜落下去,到底是意外,還是某些人的刻意而為之,如果是別人故意的,那就太可怕了。
而如今的一切,都隻能等珊珊姐醒過來才能知道。
“章程,”沉默良久,沈若微忽然開口了,帶著幾分落寞,呢喃似的說著,“我明白,這一切不過是我自作孽不可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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