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先生,夫人高燒不退
獨棟別墅,一樓臥室裏。
整整一天,駱霆都沒有來看過沈若微一眼。
還是晚上的時候,章程進屋來送飯,看才察覺到躺在床上的沈若微的身體異常。
白天來送飯的時候,沈若微就躺在床上睡覺。他認為是夫人心情不好,沒有打擾,隻將飯菜放在了臥室的圓桌上就退了出去。
可現在來送晚飯,桌上的飯菜卻絲毫沒有動過的跡象。
章程立刻察覺不對,放下飯菜快步走到床前,看到沈若微仍然是維持著白天時的睡姿,仰麵朝上,被子隻蓋到胸口,右側的臉頰仍然是高高的腫著,沒有消腫。甚至本來蒼白的臉色,此時已經是通紅通紅起來,嘴唇幹裂,氣息緩慢而微弱。
她額頭上的汗水已經浸濕了鬢角,烏黑的長發像是一團幹草,雜亂幹枯,緊緊的貼在她的額頭上。
她雙眼緊閉,嘴唇微張,深深地皺著眉頭,看起來極為痛苦。
章程眉頭一皺,“失禮了。”
接著,他抬起手緩緩的撫摸上沈若微的額頭。
那火熱的觸感立刻傳來,驚得章程反射性的收回手,就像是被電擊了一樣。
夫人這是……發燒了?
夫人肚子裏麵還有孩子,萬一出了什麽事情……
章程知道事態緊急,耽誤不得,夫人受了刺激,本來就身體沒有恢複,再加上孕激素不穩定的原因,此時燒的糊塗,如果不及時就醫的話,恐怕別說孩子了,大人都要這麽燒過去了。
看著沈若微痛苦的模樣,章程焦急的拿出來手機就想要安排家庭醫生,可在調出家庭醫生電話的時候,他遲疑了……
這種事情,他應該先給先生匯報,聽從先生的命令。
章程想到這點,立刻推開臥室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他隻能盡快,將夫人這邊出的狀況匯報給先生,申請調用家庭醫生過來給夫人看病。
來到書房,章程抬手敲了敲門。
屋內很快便傳來了駱霆,低沉並充滿磁性的聲音“進!”
章程連忙走了進去,看到駱霆此刻正坐在書桌前,頭也不抬地正專心致誌看著手中的文件。
他筆直的站在駱霆對麵,恭敬的低著頭將沈若微現狀匯報給出來“先生,夫人高燒不退,恐怕會危及孩子,是否叫家庭醫生過來,給夫人看病?”
駱霆聽聞,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抬起頭冷漠地看著章程,想也不想的便拒絕了,“不用,你隻需要去谘詢家庭醫生,詢問需要什麽藥物即可。”
他說完,便低下頭再一次翻看手中的文件,對於沈若微如今的慘狀,沒有一點反應。
章程還想要再說兩句,可就在這個時候,駱霆忽然抬眸,冷冷的撇了他一眼。
到嘴邊的話立刻咽了回去,章程說了一句是,便退下了。
在章程退下以後,駱霆繼續翻看著手中厚重的一疊文件,文件的標題赫然印著幾個大字——精神鑒定報告。
而在報告書的最後一頁,赫然寫著沈若微的名字。
……
從駱霆的書房出來後,章程無奈的搖了搖頭,可身為助力,他隻能聽令。
先生的意思,是讓自己給沈若微吊水打針送藥,至於她最後是死是活,先生似乎都不怎麽在意。
章程身為駱霆的私人助理,給病人打針還真的是略懂一二。
不敢耽誤,章程立刻去了住在老宅內的家庭醫生那裏,要來了孕婦專用的藥品,然後回到臥室,準備自己親自給沈若微打退燒針。
他捧著一把家庭醫生開的,孕婦專用的藥品進入臥室。
此時沈若微已經快要燒糊塗了,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燒的渾身滾燙,從頭到腳,皮膚都透著粉紅色,嘴角一側還被駱霆一巴掌扇裂,看起來傷口依然觸目驚心,整個人都顯得異常可憐和虛弱。
這幾天,在經曆了駱珊珊因為她離世,大哥出事等等一係列事情,她本身就沒有休息好,再被威脅打胎,沈若微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崩潰。而今天的那件事,已經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即便是昏迷不醒,沈若微還是蠕動著嘴角,似乎還在低聲輕喃什麽。
章程忍不住走進了一步,俯下身子湊到沈若微唇畔,想要聽聽昏迷狀態的夫人說些什麽,有什麽訴求。
“駱,駱霆,對,對不起……對不起駱霆,我不是故意的……”她聲音輕飄飄的,頭不停的在搖晃,嘴中還念叨著駱霆的名字,一遍遍的在說對不起。
聽到夫人念叨著先生的名字,並且不停的說著對不起,章程都忍不住麵露同情,想到剛剛先生對夫人狀態的不在乎,他便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他身為一個局外人,什麽也做不了,也不能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顧好夫人,不讓她這麽痛苦。
上前一步,章程解開銬著沈若微手腕的工具,拉起她的手腕,動作輕柔的給她紮上點滴。
看著夫人身上因為碎片被割裂的傷痕,章程猶豫了兩秒鍾,轉身便去詢問家庭醫生,再一次要了一些包紮傷口,促進傷口愈合的藥品。
回到臥室後,章程打開醫藥箱,拿出裏麵的棉簽,先用碘酒消毒,之後拿出康複新液和人體表皮重組噴劑小心翼翼的為沈若微開裂的唇角擦拭著藥品。
在塗抹完了以後,又動作輕柔的為她手上被瓷片割破的傷口包紮,至於腿上的傷口,因為身份有別的原因,他隻能塗抹上一些藥品,促進恢複。
當天晚上,章程害怕沈若微會反複高手,便守了她一個晚上。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虛掩的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章程坐在窗口的椅子旁,單手撐頭,昏昏欲睡,聽到開門的動靜,猛地驚醒,一抬頭看到門口的駱霆後,連忙站起身來“先生。”
“沒你什麽事情,退下吧。”
“是。”章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卻明顯已經退燒的沈若微,在心裏鬆了一口氣,便默默退下,順手關上房門。
至於先生會給夫人說什麽,這就是他不能插手的事情了。
在章程離開以後,臥室裏靜若無人。
駱霆站在床前,複雜的看了一眼緊皺眉頭,睡著了也不安穩的沈若微,接著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床邊,就這麽直直地望著她,黑眸深處一團濃墨般的寂寥。
他保持著一個動作不變,一直到太陽升起,窗外的金色的陽光透過白色的窗幔折射進來,照亮了整個臥室。
此時,病床上的沈若微忽然痛苦的呻吟了一聲,然後緩緩的睜開眼睛。
發燒後遺症,使得她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揉了揉,一邊揉,一邊睜開了眼睛。
眼簾抬起的那一瞬,她便看到了靜坐在自己床邊,麵無表情的駱霆。
駱霆來了!
他是來教訓自己,懲罰自己的嗎?
沈若微心裏一驚,瞳孔猛地放大,幾乎是本能的從床上坐了起來,驚慌地往床裏麵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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