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五鬼山
然而還不等洛雪生氣發作,一個人影已經快步走近了她,“龔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媽媽吧。”
來的人是朱柏,他雙眼紅腫著,淚痕猶在。
看到他那模樣,洛雪心下一驚,難道是昨晚看到的那個老婆婆出了事情?她忙伸手將朱柏扶起來,“朱總,發生了什麽?”
朱柏抬手擦了擦眼淚,“昨晚······”
昨晚在洛雪一行人離開後,見到母親的朱柏終是放聲大哭了起來。他是個老總,平時總是不苟言笑,在母親墳前哭過一場後他沒有在人前再掉一滴眼淚。有人說他不孝,母親都要死了也不敢回來,隻知道掙錢。有人說他冷血,母親死了你看他哭一場就算了,跟個沒事人一樣。
朱柏從不理會這些風言風語,他隻是拚命工作著,把自己的每一寸閑暇時光都排的滿滿當當。不讓自己停下來哪怕一秒鍾。但就在之前出差路過五獻山的時候,他聽說這裏的菩薩很靈驗,幾乎有求必應,他忍不住的去求了一串手鏈,希望母親可以來夢裏見見自己。
但這手鏈一直沒什麽用,直到昨晚洛雪讓他摘了下來他才見到自己的母親。而也就是昨晚,母親向他哭訴了一件事情——
原來在那日朱柏在母親墳前痛哭後,老母親也思戀著兒子,她的魂魄便一直跟在兒子身邊希望能跟兒子再說幾句話,但是朱柏自那日之後就將自己整個人的扔進了工作中,每日咖啡紅牛的一罐罐的喝,就算在深夜熬得雙眼通紅也沒有合一下眼。但是靈體在離開肉身的瞬間就開始衰落,朱柏的老母隻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家,她從沒接觸過什麽陰陽師驅魔師之類,自然也不知道怎麽去強化自己的魂魄,等到朱柏終於撐不住的住進醫院休息之後,老母親已經沒有能力入他夢境與他相聚了。
但朱柏母親仍舊不願意回去,她的靈魂越來越淡,眼見著就要消失了。但就在朱柏路過五獻山的那一天,朱母感覺自己一下強健了起來,似乎有什麽力量湧進她體內,讓她即將魂飛魄散的靈體重新聚合。但那也隻是一瞬間的事,在離開五獻山之後,她的魂魄重又渙散起來。後來她看著兒子走進山中便也跟了上去,看著自己的靈魂越來越清晰,朱母不禁落下淚來,自己終於可以和兒子好好說幾句話了。朱母看見五獻山的那個和尚給了兒子一串佛珠,告訴她兒子,隻要戴著這串佛珠,誠心的每日誦佛祈禱,那麽他母親自會來與他相聚。
朱母很感激的看了那個和尚一眼,明知道對方看不見自己還是朝他微微鞠了一躬。但一切變故就在朱柏套上那個手串後,朱母隻覺得喉間一緊,一根鐵鏈忽然就出現在她脖頸處,那根鐵鏈沒有實質的飄蕩著,一頭緊緊捆在她的咽喉上,另一頭卻是飄忽著不知道練到哪裏去。
朱柏很聽那位和尚的話,每日早晚都會誦佛,希望母親能到夢裏來見見她。但他的每一次虔誠祈禱都隻會讓朱母喉間的鎖鏈一天天捆的更緊,那種直接壓迫靈魂的感受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的,朱母想要告訴兒子,別再祈禱了,她隻想好好看看兒子,說幾句話就走,但她很快發現她根本靠近不了朱柏,每當她離朱柏有十步之遙時,朱柏腕間的那串佛珠就會發出一道光滑,將她抽離開來,久而久之,朱母的魂魄重又變得虛弱不堪。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這麽消散再也見不到兒子的時候,洛雪出現了,還指出了這串佛珠的問題。
“龔小姐,我母親喉間的那道鐵鏈,求求你,一定要幫幫忙啊?”朱柏幾乎是半跪在地,要不是洛雪眼疾手快的將他一把扶住,朱柏恐怕已經雙膝著地了。
酒店的大廳裏人來人往,朱柏的動作引來不少人的側目,洛雪力氣不夠又扶他不起,隻好不停的給一旁的清歡使眼色——快幫幫忙啊。
清歡看著洛雪的眼睛,低歎口氣,伸手將朱柏從地上扶了起來,一行人找了一間茶室坐下,朱柏雙眼還是通紅著,他顫抖著雙手,“我沒想到,我會給母親帶來那樣大的傷害,龔小姐,你一定要幫幫我。”
洛雪看了看朱柏身後——朱母此刻也正抹著眼淚,雖然靈體是沒有淚水的,但是洛雪知道,朱母看到兒子那麽傷心,自己肯定也很難過。
你看,明明呆剛剛發生了王樂天那樣的事情,眼下卻又有朱柏這樣的人。洛雪忽然有點想笑,幼年救下自己的那人說的真沒錯,人,是這世間最難揣摩的生物,就算是有他那樣通天本事的人,也要對人畏懼三分。
“龔小姐。”見洛雪半天沒說話,朱柏從隨身的皮夾裏掏出厚厚一遝鈔票,“龔小姐,隻要你願意幫助我母親,這些都隻當定金。”
放在桌上的那一遝錢少說也有五六萬,按洛雪一貫辦事前收取百分之二十的傭金當定金來算,這一次也算是個不錯的買賣。
洛雪抬眼看了看朱母,在那枯老如枯樹皮的頸間確實套著一個鐵鏈,不過那鏈子的顏色極淡,看上去倒是有些詭異·······
“好,這單生意我接了。”洛雪眨眨眼,“不過醜話我可說在前麵,那個鐵鏈的事情我是第一次遇見,所以不能百分百的保證能除去,不過我向你保證,害你母親痛苦的人,我一定不會放過。”
朱柏點點頭,“謝謝,謝謝。”
五獻山在這個城鎮的西郊,從酒店過去需要半天的車程,洛雪接下這單生意後馬上就買了票準備立馬去那裏查查情況。
“洛雪······”清歡看著她的身影,欲言又止,目光不經意間瞥到她指間的那枚指環,目光暗淡了一瞬。
“你可別想攔我。”洛雪關上手機,“難道你就不好奇嗎?朱柏說是一個和尚給了他那串手鏈,之後朱柏一戴上,朱母脖頸間就被套上了鐵鏈,佛家之人不是向來慈悲為懷嗎?但這個和尚似乎不是那麽慈悲啊。”
“你說······”洛雪忽然湊近了清歡,“他會不會也是個墮魔的佛呀。”
清歡神色微變,“胡說。”
“胡說?”洛雪笑起來,“你知道五獻山還有個別名嗎?”
清歡疑惑,“叫什麽?”
“五鬼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