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勢不兩立
黑霧退到窗口，在夜色裏顯出一個模糊的人形，黑衣長發，背著兩把短刀，麵容卻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
“你都知道些什麽？！”
陸逸塵上前一步，厲聲喝問。
“我都知道些什麽……？”
黑霧把陸逸塵的話重複了一遍，似乎是笑了笑，“我什麽都知道，論輩分，你還得叫我聲叔叔……”
他仿佛想起了非常久遠的某段回憶，“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知道太多，對你沒有什麽好處。”
“好了，作為長輩，我最後問你一遍，你願不願意同我合作……”
“你做夢。”黑霧話未說完，便被陸逸塵一口打斷，他抬起銀光如雪的長劍，神色冷厲：“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麽，對於我，對於玄門來說，你現在隻是需要被消滅的妖物。”
“這就夠了。”
“需要被消滅的妖物……”黑影低聲重複道，忍不住大笑起來，“需要被消滅的妖物應該不止我一個吧？還有你啊！你的身份不比我好多少，半妖。”
最後兩個字突兀地在陸逸塵耳邊響起，親昵地猶如少女對情人的低語，卻讓陸逸塵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
黑霧似乎非常滿意陸逸塵的反應，“不如來加入我們，你看看這些虛偽醜惡的人類，這個醜陋，充斥著背叛的人間，不如直接毀滅掉來得好……”
“虛偽？醜惡？”陸逸塵反問一句，“我不否認你說的那些，但是，隻要有光的地方就有陰影就有黑暗，因為光明下的陰影就去抗拒光明，才是不可理喻的。”
“哈哈哈……”黑霧中的人影優雅地撫掌而笑，“真是大義凜然的說辭，簡直讓人無法反駁。”
陸逸塵緊緊盯著黑霧，冷聲問：“你是怎麽從封印裏逃出來的？”
“逃？”黑霧譏嘲地笑了笑，“那個封印非常牢固，就連我，也隻能分出一縷元神出來，不過，這已經夠用了。”
“我將變得愈發強大，誰也無法阻止我，那個封印對於我來說，現在已經是形同虛設，我很快就會衝破那個封印，到那時，玄門的人就是我重見天日的第一個祭品。”
“看在同族的份上，我給你時間，你好好思考一下，要不要同我合作……”
黑霧向窗外散去，很快便融入濃重的夜色裏，冷風順著大開的窗戶吹進來，陸逸塵渾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該把這件事告訴掌門，但如果玄門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與妖物向來勢不兩立的玄門，一定不會容得下自己，陸逸塵不敢想下去，那時會是怎麽樣的一個結果。
而自己的身世，母親始終沒有告訴過自己，包括父親是誰。
這些疑問陸逸塵雖然一直沒有問出口，但他心裏卻非常希望能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聽黑霧方才所說的話，自己的身世似乎與玄門還有那個被封印的妖獸有關，難道，自己的父親是玄門中人嗎……
窗外夜色濃重如墨，掩蓋了無數不可告人的遙遠過去。
陸逸塵搖搖頭，不再去想。
第二天，顧淺淺醒了個大早，不知為何，自己昨天晚上一直在做夢，夢到的都是些不好的回憶。
比如自己剛到孤兒院的時候被人欺負，推到地上擦破了手，血水滲了出來，她疼得大哭，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助安慰她。
再比如自己為了籌齊學校的學費，在餐廳打工，結果被客人調戲，她一怒之下甩了那老男人一巴掌，卻被餐廳辭退，連一分錢工資都沒有拿到。
還有大學畢業後，因為沒有戲路，也沒有導演引薦，自己跟個無頭蒼蠅一樣，差點被人騙去拍色情電影，自己好不容易從裏麵逃出來蹲在路邊崩潰大哭……
諸如此類的種種回憶讓顧淺淺一夜沒睡好，第二天頂著一雙黑眼圈打著哈欠轉到客廳，小白已經醒了，蹲在沙發上和顧淺淺打招呼。
“淺淺，早！”
“早，怎麽就你一個，吱吱呢？”
“吱吱還在睡。”小白一邊收看少兒頻道播出的海綿寶寶，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
“哦……”
顧淺淺夢遊一般地飄進洗手間，洗手間裏已經準備了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具，顧淺淺洗臉時抬起頭，也是被自己臉上那兩個黑眼圈嚇了一跳。
“天哪……”顧淺淺本來想用粉底蓋一蓋，卻想起來自己是匆忙來的，沒有帶化妝品之類的，隻得作罷，頂著黑眼圈去了客廳。
“淺淺，這是哪啊……天哪淺淺，你是被人打了嗎？！”
顧淺淺有氣無力地瞪了小白一眼，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她撲上去就想去掐小白脖子：“昨天晚上在家發生了什麽？啊？！”
小白被她掐得連連咳嗽：“放，放手……”
顧淺淺恨恨鬆了手，瞪著小白：“快說，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你和吱吱怎麽會暈倒在家裏？”
“這個嘛，我跟吱吱從怪物工作室回來後，我去廚房燒水，吱吱在客廳看電視，沒一會，我聽到客廳傳來一聲響，我以為吱吱把什麽東西碰掉了，就問了一聲……”
顧淺淺不耐煩：“說重點！你們是怎麽暈過去的？！”
小白委屈地“哦”了一聲，接著說：“我去到客廳的時候，便看到吱吱倒在沙發裏，我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到空氣中傳來的迷香味道，那種迷香隻對妖怪起作用，對人類則完全沒效果。”
“我見勢不妙，隱身想從廚房先溜走，還沒走到窗口，便暈了過去……後來你回來，那個滿臉肉瘤的男人也跟了進來，那種迷香味道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我想提醒你逃走，卻受不住迷香的妖力又暈了過去……”
“再後來……就睡著了……再醒來，就在這裏了……”
小白說話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大概是連它自己都覺得有些丟臉，幹脆裝作去廚房，直接溜了。
說了半天，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顧淺淺歎口氣，想起陸逸塵昨天晚上說的話，那些妖怪現在已經盯上了自己，也許就在自己身邊，顧淺淺忍不住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