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熱可可
咖啡廳離得不遠，就在街角的一側，走兩步就到了，應該是剛開業沒多久，店門口還擺著開業大酬賓的牌子，上麵裝飾著白色的美麗花束。
這個點剛好是下午兩三點左右，咖啡廳裏人不多，江寒雪在靠窗的一個位置坐下，顧淺淺坐到了他的對麵。
服務生拿著菜單走過來，語氣甜美地詢問：“請問二位需要喝點什麽？”
江寒雪隨意翻了翻，說：“卡布奇諾，十分甜。”
顧淺淺有些驚訝，“你喝那麽甜的？”
“對啊。”江寒雪將菜單放到桌麵上推給顧淺淺，眯著眼睛笑，“怎麽，隻準你們女孩子吃甜的啊。”
“當然不是……”顧淺淺急忙否認，“我要一杯熱可可就好。”
她將菜單遞還給服務生，服務生的目光定在顧淺淺臉上盯了兩秒，忽然激動地問：“你是不是顧淺淺？”
“啊？”
顧淺淺望著服務生，她出來的時候特意帶了墨鏡和口罩，雖然進了咖啡廳自己把口罩摘下來了，但還是戴著寬大的墨鏡，足足擋住了大半張臉，就這樣還能認出來……
但既然已經被認出來了，那顧淺淺也就沒什麽好遮掩的了，取下墨鏡擺出一個標準地微笑：“對，我是。”
服務員還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看起來不過十七八左右，應該是附近大學來這裏打工兼職的大學生，第一次見到活的明星激動得小臉都紅了，連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
“那個，我很喜歡你在《天下》裏演的長樂公主，您能給我簽個名嗎？”小姑娘摸出便簽本，一臉崇拜地遞過去。
顧淺淺接過便簽本給她簽上自己的名字，小姑娘又央著顧淺淺合了影，直到服務生領班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大聲嗬斥了一聲，小姑娘才抱著菜單不舍地離開。
顧淺淺回過頭，一眼便看到江寒雪單手支著下頜，嘴角微微勾起地看著她。
“幹，幹嘛這麽看著我……”顧淺淺嚇了一跳。
“沒什麽。”江寒雪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道，“隻是在想，當年那個隻會跟在我屁股後麵轉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他笑著注視著顧淺淺，“不知為何，總有種當父親的看著自己孩子終於有出息了的感覺。”
顧淺淺愣了一下，很快便反應過來這人是在占自己便宜，當即怒道：“江寒雪你說什麽呢！你是誰父親！”
漫無邊際地閑扯了幾句，窗外的陽光照在桌麵上，咖啡蒸騰而上的熱氣在空中嫋嫋飄散，顧淺淺盯著江寒雪望著窗外的側臉有些發愣，她遲疑了一會，終於猶豫著開口：“你當年……為什麽要選擇抹去我的記憶？”
江寒雪回過頭，直視著顧淺淺，語氣忽然變得凝重：“因為我不希望你記得，有些事情，不記得才是對你好的。”
“為什麽？那隻是你的不希望，但就算是你也沒有權利對我的記憶動手腳吧，記不記得”，是不是對我好也應該是由我來決定的。”
顧淺淺一口氣說完一大段話，她想起自己剛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有問題的時候，還有遇到江寒雪的那一個晚上，那個似是而非的夢，以及在夢中那刻骨的悲傷。
那是自己的回憶，是自己切身經曆過的事，任何人都沒有權利讓她忘記自己曾經經曆過的事。
江寒雪稍微怔了怔，隨即微笑起來：“這件事確實是我當年太衝動了，我當時……”
他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但好一會沒有說什麽，最後，他也隻是輕輕笑了笑，對顧淺淺道：“對不起。”
江寒雪沒有辦法把自己當年的心情完整地告訴眼前的女孩子，他無法說出口，自己當年是懷著怎樣一種痛苦而絕望的感受離開的，他不願意離開，卻又不得不離開。
在江寒雪很小的時候，他便知道，自己和別的孩子不太一樣。
他清楚地記得，在自己五歲的時候，一隻醜陋的怪物闖入了自己家裏，殺死了自己的父母。
後來，江寒雪才偶然得知，這隻怪物名字叫做旱彘，是一種非常殘暴，喜食人肉的怪物，這隻吃掉自己父母的旱彘是從玄門地牢裏逃出來的，化作人形隱匿在人群裏，伺機對人類下手。
那天晚上，父母把他藏進了床底下裏，他躲在那個狹小低矮的空間裏，看著父母的血一點點漫過手，漫過腳腕，漫過身體，他死死咬住手腕，用極致的疼痛來保持清醒，一點聲音都不敢出，直到第一縷陽光灑進來，他的手腕已經被生生咬掉了一塊肉。
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慢慢地從床底下爬出來，眼前是一片濃烈的血色，他渾身是血，手腕上的傷口滴滴答答地滴著血，與地板上父母的血混在一起，渲染成了他此生都無法忘卻的記憶，這也直接造成了江寒雪伴隨了他十幾年的心理陰影。
怕黑，怕血。
說通俗些就是幽閉恐懼症和暈血。
而這樣的事並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就在幾天前，在這座小縣城的另一個地方，發生了幾乎一模一樣的事件，而那一次更是一個幸存者都沒有留下。
這兩起血腥案件鬧得人心惶惶，卻始終沒有抓到凶手，最後被定義成入室搶劫殺人滅口，還上了報道，呼籲廣大市民加強防備，關好門窗。
但隻有江寒雪和當地的警察知道並不是那樣，他見過那隻怪物，化作人形混在人群裏，卻在深夜原形畢露，毀了他整個世界。
這件事還改變了一件事，大約是怪物的血進到了眼睛裏的緣故，江寒雪發現自己可以看到怪物了。
這種感覺並不是新奇的，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痛苦，江寒雪因此接受了大半年的心理理療，在理療結束後，被送進了當地的一家孤兒院。
在孤兒院裏，一開始來收養江寒雪的人非常多，大多數都是看過報道來的，畢竟江寒雪第一次是被一對教授夫婦收養的，那對夫婦家境優渥，但僅僅過了一個多星期，便把江寒雪送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