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五章 臥虎藏龍
顯然,馬靜蓉喝不慣豆汁兒。
不過,褡褳火燒馬靜蓉倒是吃了倆。
沒有喝湯隻是吃過火燒的馬靜蓉,剛剛的和朱達昌朱黑炭他們走出客棧,就開始不停的打嗝。
無奈之下的朱達昌,隻能是先和馬靜蓉找地方喝湯水。
直到找見一家稀飯店,一直打著嗝兒的馬靜蓉,這才算是消停了一些。
不過,也就是因為馬靜蓉耽誤的這些時辰,將時間大概的算去,如果到達德勝門一帶,時辰也會扯到正午時分。
正午時分去拜訪別人,一定是有些不妥的。
於是,還確實是正午時分到達德勝門的這兩口子和朱黑炭,因為熱的沒有了胃口,便找了一個西瓜攤子坐了下來。
盛夏時分,看到西瓜如果不吃上一顆,心裏的那種癢癢滋味是難以克製的。
吃著西瓜在樹下乘著涼,百無聊賴的朱達昌,很自然的就跟西瓜攤主聊了起來。
他們從西瓜聊到土地,從土地又聊到山河,最後的他們,一直聊到了滿人得了天下。
聊到這裏的朱達昌,這才知道這位叫宗正清海的西瓜攤主,在前朝竟然是戶部的一個小管事。
靈機一動的朱達昌,便想要請這位攤主出山。
這時候的朱達昌,承諾這位攤主為京城字號的掌櫃,並給他一成純利的花紅作為報酬。
有這樣的好事,落魄至此的這位攤主,自然是求之不得。
於是,兩個人便不再東拉西扯的聊起了正事。
這兩人聊著聊著,便聊到了阿爾哈圖。
說到阿爾哈圖,宗正清海立馬便問朱達昌說:“東家,您認識他?”
“認識,剛剛認識,達昌這不是讓他幫忙找房子嘛。”
“東家啊,您這算是找對人了。”
宗正清海如此說,朱達昌當然會覺得奇怪。
即便阿爾哈圖給朱達昌辦了一件大事,可在朱達昌的心目中,邋裏邋遢的阿爾哈圖,還沒有在朱達昌的心裏真正的立起來。
此時朱達昌來拜訪阿爾哈圖,完完全全是因為他對鋪子的滿意。
不過,經過宗正清海的一番解釋後,一直是以貌取人的朱達昌,這才算是明白了其中道理。
原來,這阿爾哈圖還確實不是一般人。
阿爾哈圖的上一輩,是給愛新覺羅家族管理物業的。
不管是盛京的皇宮,還是京城的皇宮以及內城,都是由他們家世襲管理的。
聽到宗正清海如此說,朱達昌這才恍然大悟。
這樣的家世,給朱達昌找一間能做買賣的鋪子,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宗正清海的告知,不由得讓朱達昌聯想到了阿克敦。
僅僅是一個知縣的阿克敦,竟然能攀上這樣的人家,不得不說官家的這池子水,實在是深不可測的難以想象。
從宗正清海這裏得到最準確的信息後,朱達昌的心底裏唯一留著的那點以貌取人,也一下子洗脫的幹幹淨淨。
和宗正清海約好明日在客棧見麵後,本來隻是買了一點水果的朱達昌,又是和馬靜蓉一起買了一副字畫後,這才心裏充滿小心的來到阿爾哈圖家。
除了愛吃愛喝之外,其他方麵都挺節儉的朱達昌,之所以要花大價錢買一副字畫送給阿爾哈圖,是因為宗正清海跟朱達昌說過,阿爾哈圖這個人僅有的兩個愛好,就是喜歡收藏一些名貴的字畫和花草。
投其所好花去的銀子,絕對要比同質的銀子本身更有意義。
接收到朱達昌的字畫後,阿爾哈圖很是開心。
這次朱達昌見到的阿爾哈圖,雖然還是那副老樣子,可朱達昌對人家的態度,卻是有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收起朱達昌簽好字的租約後,阿爾哈圖突然要請朱達昌和他一起去上糞。
這一次的朱達昌,依舊是把上糞兩個字,聽成了上墳兩個字。
雖然此時的朱達昌答應了,可是邀請別人去上自家的墳,朱達昌不知道這是哪個地區的風俗。
於是,跟著阿爾哈圖來到後院的朱達昌,便是跟阿爾哈圖給後院裏種著的花束上起了糞。
這時候的朱達昌總算才恍然大悟,原來此上糞和彼上墳,根本就是兩碼子事。
搞清楚情況的朱達昌,自己都把自己逗樂了。
看著朱達昌發笑,阿爾哈圖就對朱達昌說:“朱東家,你也喜歡花嗎?”
“呃……哦,我就是個賣肉的,我不需要花花草草的東西。”
“哈哈哈……,朱東家啊,你是一個屠殺生靈的買賣人,我老圖是一個孕育花束的養花人,其實我們都不應該是一路人的,不過有阿克敦這個救命恩人的麵子,咱們還是成相交了,這是緣分呐。”
“是是是,一切都是緣分。”
說實話,和阿爾哈圖之間的交流,朱達昌是很累的。
這種又是花又是草的話題,朱達昌確實是一點都不擅長。
可即便是不擅長,朱達昌還得裝著硬上,這朱達昌能不累嗎?
不過相比於其他,此時的朱達昌最感興趣的,還是阿克敦為什麽是阿爾哈圖的恩人的緣由。
此時的朱達昌越來越覺得,自己到達京城之後,每一個他接觸過看似不起眼的市井角色,幾乎都是不一般的人物。
看朱達昌好像是在想事情,那阿爾哈圖便問朱達昌說:“朱東家啊,阿克敦大人在古陶過的可好?”
“老.……老圖,阿克敦大人在古陶過的很好,因為阿克敦大人愛民如子體恤鄉親,所以阿克敦大人深受古陶百姓的愛戴。”
“哦,那就好,阿克敦大人救過我祖上的命啊,那時候的阿克敦,還隻是我鑲黃旗營的一個包衣奴才,如果不是阿克敦在祖上危難的關鍵時候,給我的祖上擋了一箭,我家也熬不到進京的時日,哎.……”
鑲黃旗由皇帝所親統,那阿爾哈圖的家族,一定也不是一般人家。
這時候朱達昌對阿爾哈圖的看法,已經由剛剛開始的不屑一顧,慢慢的變成了後來的小有佩服。
聽到這一切細細想來的朱達昌,已經是對阿爾哈圖有了無盡的崇拜之情。
此時的朱達昌想,自己隻是個賣熟牛肉的買賣人,在京城如果能搭上阿爾哈圖這條線,還怕以後沒有買賣可做嗎?
想到這裏的朱達昌,便是慢慢的湊近阿爾哈圖的說:“爺,達昌有個小小的想法,不知道爺想不想聽一聽。”
此時專心的擺弄著他的花束的阿爾哈圖,一聽朱達昌有此一說,便將蹲下的身子挪了一下且抬頭看著朱達昌說:“哦?朱東家,你讓老圖辦的事情,老圖不是已經給你辦妥了嗎?”
“是是是,爺確實是給達昌辦的很妥,就是因為您給達昌辦的很妥,達昌才有了這麽一點小小的想法。”
“哈哈哈……,朱東家,你不會是要給我老圖點銀子花花吧?”
“爺,也不能這麽說,達昌就是想把我買賣的純利一成,送給爺您喝茶。”
“哈哈哈……,朱東家,你走吧,老圖這裏的花不喜歡你呀,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