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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章 見微知著

  一位混得很不錯的東家,竟然被老婆趕出家門,還連一個棲身之地都沒有,這樣的朱達昌,實在是有點可憐。


  估計所有人都這麽覺得,可朱達昌自己倒並不這麽想。


  雖然朱達昌找不到哪間屋子沒人住,可是他能找到他家鋪子醃漬煮肉的地方。


  淩晨時分,正好是鋪子裏煮肉備貨的時辰,像無頭蒼蠅一般瞎溜達了一會兒的朱達昌,便決定到夥房看看。


  從決定西口販牛開始,朱達昌就再沒有去過古陶的夥房,這些事情一般都是朱母來做。


  不過,等麝香生下郭繼昌以後,整天被孩子搞得很疲憊的朱母,也就去的不是那麽早那麽勤了。


  應該大多數人都以為,既然是煮製熟牛肉的地方,空氣中那一定是彌漫著牛肉香味,可事實卻並不是這麽一回事。


  當朱達昌走到夥房的外院子的時候,首先聞到的就是一股子焦糊的味道,這股焦糊的味道來源於夥計對部分牛皮的處理。


  接著,朱達昌還會聞到一股子醃缸醃汁的陳香味道,這股子味道醃製出來的生牛肉很好,可這股子醃汁的味道,卻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聞的。


  等朱達昌真正的走到夥房的時候,卻隻能聞到空氣裏的水氣味,本來應該有的牛肉香味,其實也隻有細微的那麽一點點。


  為什麽會這樣呢?

  其實朱達昌也說不清楚。


  按照祖宗煮製牛肉的方法和流程嚴格的走下來,最終獲得的效果就是這樣的。


  不過,當大家把已經煮好的大塊牛肉分解時,那種都能讓人陶醉的牛肉香氣,這才會毫不吝嗇的散發出來。


  牛肉是朱達昌吃飯的家夥式兒,牛肉也是朱達昌的生活必備品,朱達昌對牛肉的癡迷程度,已經比上了有些人對美女的癡戀程度。


  好不容易這麽早到一趟夥房的朱達昌,不管是那個環節都想插手幹一幹,每幹一個環節的時候,朱達昌還會不由得給夥計們講解一下要素。


  順手還要用刀削一溜牛肉薄片來吃的朱達昌,接著也要順勢的點一點頭表示認可一下。


  大東家一早的來轉悠,大家夥兒其實是沒有想到的,很多夥計從開始接活兒以來,都沒有見朱達昌出現在夥房過。


  這時候這樣的大家夥兒,不免有點怕出問題的膽怯。


  雖然大家是這麽想,可是朱達昌對質量卻不擔心,有自己的母親照料著這一塊兒,朱達昌比用誰都放心。


  可是瞅著看著的朱達昌,卻是在大案板上發現了一個異物。


  這個異物既然被叫做異物,那它肯定不是牛肉或其他牛肉雜碎,那麽這個異物究竟是什麽呢?


  這異物是一個空蛆殼。


  每天淩晨煮製的用料醃牛肉,都是剛剛宰殺便開始醃製的生牛肉獲得,這麽新鮮的醃牛肉,且在鹽分很足的醃汁裏按規浸泡,又怎麽會出現生蛆的事情呢?

  既然那蛆殼已經變成了蛆殼,那這隻蛆便已經走過了由生到死的過程,這麽長的時間都沒有人發現並消滅它,實在是有點不敢想象。


  想到這一切的朱達昌,立馬便意識到了很多不和諧的畫麵。


  “這裏誰是主事的?”


  這裏是他朱達昌自己的攤子,朱達昌當然知道這裏究竟誰是主事,可內心已經盛怒的朱達昌,卻還是不由得問出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不過這時候的朱達昌,也隻知道母親管著這裏。


  至於母親有沒有再安排其他的下手,那朱達昌就不是很清楚了。


  朱達昌問出這樣的問題之後,此時所有的夥計除了麵麵相覷,接著就是低下頭來的一聲不吭。


  所有的夥計一聲不吭,朱達昌便也就跟著一聲不吭,不過此時朱達昌肚子裏的火氣,卻是越來越甚的已經不能夠自持。


  “咚……”


  於是,再也憋不住火氣的朱達昌,便直接把那大案板給掀翻了。


  朱達昌突如其來的這麽一個動作,嚇得所有夥計都急忙的退後了一步。


  “你們誰能告訴我,究竟誰是這裏的主事?”


  再一次喊出這樣的問題的朱達昌,憤怒的表情已經把他的臉皮扭曲變形。


  看到大家還是一聲不吭的隻看著他,朱達昌便又是大喝一聲的喊說:“去,給我把鋪子上的連掌櫃叫來。”


  從原則上說,連掌櫃的職責和朱母的工作細則,應該是相互的協作和支持的關係,他們之間並不存在誰管理誰的權利。


  而真正應該做好生產和銷售這兩方麵協調的人,其實是朱達昌他自己才對。


  可這好長一段時間裏的朱達昌,卻根本就跑的不在古陶城裏。


  人都不在古陶城裏,又怎麽會談到協調,更就談不上管理了。


  買賣發展的太快,便或多或少的會有一些遺漏。


  這時候的朱達昌立馬意識到,一定要把權利外放的讓管理無漏洞。


  連有禮家距離夥房並不遠,也就是不到一刻鍾的時辰,一邊跑著一邊還穿著褂子的連有禮,便是著著急急的向朱達昌跑來。


  “東家,您找我?”


  “對,我找你,你這鋪子是怎麽給我朱達昌管的?”


  “鋪子?鋪子裏沒有什麽問題發生啊,東家,起這麽早啊?”


  “嗬嗬,我要不起一個大早,我都不知道你們給我幹這些勾當。”


  說到這裏的朱達昌,便指了指地下的對連有禮說:“都給我翻地下了,你自己給我找吧。”


  “東家,找什麽?”


  “找蛆啊,你不要告訴我他們叫你的時候沒有告訴你,你也不要告訴我你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鋪子裏還有這事發生,給我找,可勁兒的找,今日你要是找不見這蛆,那你這掌櫃也就幹到頭了。”


  連有禮連掌櫃多冤啊,這些根本就不是連有禮的責任,可是朱達昌卻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樣。


  朱達昌讓找,連有禮便隻能是找,心裏知道這是朱母的責任的連有禮,卻是不敢也不能從自己的嘴裏說出來。


  這種憋屈人的感覺,估計也隻有連有禮能夠受著。


  其實連有禮也是沒有辦法,如果連有禮沒有了活計,家裏的病兒子就沒有了依靠,那他連有禮的那個家也就完蛋了。


  於是,找呀找呀的連有禮,終於是在一個犄角旮旯裏找到了那個蛆殼。


  此時拿著那個蛆殼的連有禮,都有點哭笑不得欲哭無淚的感覺。


  “哎,怎麽又是它。”


  此時看著那蛆殼自言自語的連有禮,就像和那個蛆殼是老相識一樣。


  看著這樣的連有禮,朱達昌便好奇的問說:“連掌櫃,你這是在感慨什麽呢?”


  “東家,這一切都是有禮的錯,東家你就處罰我吧。”


  “處罰你自然是要處罰你的,不過我現在問你,你剛才在嘟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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