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當年你就是這樣惡心我的
深藍的夜幕，明月高懸，無波的湖麵上蒸騰著如紗的薄霧。
出神地望著麵前亦真亦幻的舞台布景和燈幕，淩千若仿若回到小時候，那些……她真的以為存在的童話世界，而她也真的就生活在童話世界裏的爛漫時光，麵上不由自主地掛上一抹純真的笑容。
喬墨寒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墨寒……”
喬墨寒望著淩千若的眼神裏掩飾不去的癡迷，讓蘇傾城幾乎被自己的妒意焚燒成灰燼。
緊了緊垂在身側的手，斂了眸中不該有的情緒，蘇傾城出聲之際，纖纖素手已經輕輕挽住了喬墨寒的臂彎。
喬墨寒眸中寒意瞬間凜冽，抬手便欲去掰蘇傾城攬著自己胳膊的手。還有，他記得不久之前，他才剛剛警告過這個女人，要稱呼他為“喬總”。
他竟沒想到，這個女人如此不長記性。
然而，男人的動作卻是在看到淩千若朝這邊望來之際，靈巧的一換，變成輕拍了拍蘇傾城的手，柔聲問，“準備的怎麽樣了？對於A角的角逐，有信心嗎？”
蘇傾城暗暗鬆了一口氣，對著男人大方溫婉一笑道，“墨寒，你對我還沒有信心嗎？”
話落，蘇傾城望向淩千若，挑唇道，“我聽說，淩小姐也是來競爭A角的呢。”
“放心，A角，隻要你想要，我就會幫你拿到，不管那競爭者是誰。”
喬墨寒望著淩千若對蘇傾城說。
即便如此，蘇傾城依舊瞬間心如鹿撞。
能得喬墨寒如此相待，真是……死也值了。
雖然是假的，但是，總有一天，她會將這一切變成真的。
淩千若眉心微蹙，水潤星眸中泛著粼粼的光，每一縷光裏都寫著傷色。
淩千若隱隱猜得到，喬墨寒接下來想說什麽，本能地抬手，輕輕捂著抽痛的心口，卻是勾唇淺淺一笑道，“傾城小姐不會是不敢跟我公平競爭A角，想要走關係吧？”心下卻是在暗暗祈禱，喬墨寒，求求你，不要剝奪我跳舞的權利。芭蕾，是我的夢想也是爺爺的希望，是我除了爺爺之外，唯一在意的東西了。
“墨寒……”蘇傾城緊了緊摟著喬墨寒的手臂，柔聲道，“你看看，淩小姐都誤會我了，相信我，我可以的。”
“你是有人在意的人。”
喬墨寒說。
擎天國際的代言人，可不就是有人在意的人。
“有些努力，不必要。”
喬墨寒又補充了一句。
因為，再努力也改變不了結果。
喬墨寒話落，冰如寒潭的目光落在麵前的淩千若身上，“想救你爺爺嗎，可以，放棄A角，我就答應你。”
淩千若抿唇不語。
他知道，
為了爺爺，她什麽都放得下。
隻是，她萬沒想到，喬墨寒竟然決絕至此。
……
美輪美奐的背景下，淩千若翩翩起舞。
輕盈流暢的跳躍，急速穩健的旋轉……她的舞像是有魔力一般，輕易地就將人帶入虛幻的世界。
樂聲漸趨和緩，一曲即將終結，台下的幾個評委個個神情激動，舍不得將目光自台上移開，卻又等不及和同伴交流這一刻內心的狂喜。
蘇傾城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捏緊，她沒想到，淩千若竟然敢違逆喬墨寒的意願。這個女人，她怎麽敢？！
隻有喬墨寒，靜靜地望著台上那抹靈動輕盈的身影，波瀾不驚的幽默中隱匿著癡迷，也隱匿了篤定。
果然，就在最後一個動作即將完美完成之際，淩千若原本流暢的舞蹈一滯，緊接著腳下的動作一滑，狠狠摔倒在台上。
眾人嘩然。
淩千若卻隻是將淺淡的目光落在喬墨寒身上，沒有開口，水潤星眸中那抹倔強卻是滿滿的都寫著：你要的，我給你了。
……
演出廳外，淩千若瘸著一隻崴到的腳追上拉著蘇傾城離去的喬墨寒，“A角，讓給了你的女人，你要求的我做到了，你什麽時候給爺爺移植骨髓？”
喬墨寒側頭望了蘇傾城一眼，眉心驀地蹙緊。
他的女人？
這個稱呼，他不喜歡。
“我改變主意了。”
喬墨寒淺笑著開口。
淩千若磨牙，“喬墨寒，堂堂擎天國際總裁，如此言而無信，就不怕被人笑話嗎？”
“你剛剛的舞讓我想起，當年的你就是這樣跳舞來惡心我的，比起你的惡心來，我寧願被人笑話。”
望著喬墨寒攬著蘇傾城離去的決絕背影，淩千若緊緊捂著陣陣鈍痛的胸口。
“喬墨寒……”淩千若對著喬墨寒的背影喊，“如果沒有那次初見，如果沒有那天的事情，如果我們一直都隻是陌生人，你是不是不會像現在這樣？”
人生若隻如初見，如果時光可以重來，她寧願不要那份初見的美好。
好痛。
回答淩千若的，是喬墨寒越發加快的腳步。
淩千若覺得，如今的喬墨寒躲自己，就好像躲……那拍不死的小強。
隻有拽著喬墨寒胳膊的蘇傾城知道，在聽到淩千若的話時，喬墨寒周身的氣息冷得就像……那沉積千年，怎麽都融不化的冰川。
那一次初見麽？
她哪裏知道，她在那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住進他心裏了。
沒有那一次初見，他們還是會相見。
或許，他們是天定的冤家，注定相愛相殺，生死不休。
……
喬墨寒和蘇傾城走後
，淩千若一個人拖著慘痛的身心輾轉回去醫院。
包紮之後，淩千若直接去了爺爺的病房。
在爺爺的病房門口，淩千若足足花了十分鍾才讓自己的笑毫無破綻。
“爺爺……”
淩千若笑得一臉天真爛漫，就像小時候，就像一個不知煩惱為何物的小女孩。
“醫生說你好多了呢，淩老先生真棒。”
“千若……”
望著麵前這個他一直捧在手心兒裏寵著的孫女，淩老爺子麵上泛起一絲心疼，拉著淩千若的手坐在自己床邊，虛弱道，“你不用跟爺爺裝，你是爺爺看著長大的，你是不是真心快樂，爺爺又豈會看不出來，你告訴爺爺，明澤那小子，是不是欺負你了？他有沒有讓你受委屈？”
“爺爺……”
淩千若忍住心下的哽咽，笑道，“爺爺覺得，千若是會讓那陸明澤欺負了去的人？爺爺也太小看千若了。他要是敢欺負我，我就一筆一筆的都記在小本本上，半點兒不差添油加醋煽風點火添枝加葉抱薪救火……”淩千若掰著蔥白的指頭一根根數過去，隨即抬頭，對著淩老爺子道，“……地告訴爺爺，等爺爺從這裏出去，打斷他的腿。”
淩老爺子虛弱地笑應，“好。”隨即指了指淩千若身邊亮起的手機，虛弱道，“快去接電話吧。”
“真討厭，打斷我們祖孫倆的談話。”
淩千若佯怒，隨即對著淩老爺子故作一臉無奈地示意自己出去接電話，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瞬，淩千若的淚撲簌簌而下。
好在，舞團那邊的消息還不算壞……他們邀請她在國際巡演中演B角，要求她養好腿傷就趕緊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