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鐵證如山
陸謹言再次推門進來的時候,宋瓷已經躺下了。
門口,走廊的白熾燈從門縫裏透了進來,將男人的身影拉長。
他沒有開燈,病房裏十分昏暗,女人蓋著被子睡得很香。
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陸謹言的嗓子裏像是堵了一層棉花,緩緩沉沉的壓著,教他連呼吸都困難。
他緩緩俯下身子,執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極輕極淺的一個吻。
仿佛在嗬護一件珍寶,那樣的小心翼翼。
宋瓷的身體倏然一僵,連呼吸都差點忘記。
腳腕處隱約傳來痛感,不自覺地就皺起了眉。
這算什麽?
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嗎?
宋瓷閉著眼睛胡思亂想的時候,她忽然聽見陸謹言接起了電話,大約是怕吵醒自己,隻是輕輕“喂”了一聲,步子就走到了離著較遠些的窗子旁。
宋瓷慢慢將眼睛睜開,偏過頭,看他的背影。
她不明白,他總是這樣對她忽冷忽熱。
她覺得自己好像一條集市上的魚,水分都要被蒸發透了,快要死掉的時候,他就適時地給自己灑點水,那點水不多卻又不至於讓她死掉。
為了讓他開心,她隻好蹦躂兩下做出生龍活虎的模樣。
就這樣周而複始,痛苦卻又不敢放手,萬一哪一天他大發善心,將自己溫柔豢養了呢?
陸謹言沒怎麽說話,不知道是不是顧及到自己的原因,他就隻用“嗯”來回應,掛掉這通電話之前,他還是沉聲說了一句:“待會發給我!”
什麽發給他?
察覺到他要掛電話了,宋瓷趕緊心虛地重新閉好眼睛。
她感覺到他在床前站了一會才出去。
聽到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她才鬆了一口氣。
……
離宋瓷住的醫院隻有幾步路的酒店總統套房中,高湛站在陸謹言身旁戰戰兢兢的匯報,“對不起,總裁,我去晚了一步,那雙鞋已經不見了。”
“不見了?!就這麽點事,你也辦不好?!我給你發的那些工資,是希望你能好好給我辦事,不是讓你來跟我說對不起的!”
對上陸謹言像是要殺人的目光,高湛嚇得差點沒把手裏的U盤給扔了,結結巴巴說:“抱……抱歉,陸總,但是監控我已經拿到了。”
他涼涼地看了高湛一眼,沉著臉色不說話,房間裏落針可聞。
片刻的沉默過後,高湛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被他打斷了,“行了,你去忙其他的吧。”
高湛忽然一愣,完全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原本他的心隨著陸謹言的沉默徹底沉入了穀底,絕望的等待著陸謹言的怒火,而陸謹言竟然會這麽輕易就把這事給揭過去了。
“好的,總裁。”
高湛把U盤放在書桌上,匆匆逃離了原地。
陸謹言狠狠地揉了把自己的眉心,打開了電腦。
看著畫麵中的女人不顧自己的傷處,倔強地跳完了所有的動作,他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這個女人居然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腳!
她分明說過那雙腳就是她的命,她竟然……
陸謹言又生氣又心疼,胸中湧起一股濁氣,無法紓解,他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了一句:“宋瓷,你真是好樣的!”
說完,他調出高湛的電話,每個字音都帶著徹骨的寒冷,“我把舞鞋的照片已經發給你了,不惜一切代價,馬上給我查出這雙舞鞋的來源。”
“另外,再給我好好查一下這個夏悠,她最近都跟什麽人接觸過。”
“您是懷疑……”
“別問這麽多,按我說的話去做。”
“是,總裁。”
收了線,陸謹言下意識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點燃,煙霧從薄唇當中溢出,逐漸模糊了眉眼。
他站在窗前,俯瞰整個B城。
夜幕降臨的B城美麗熱鬧,燈火通明,在全球素有著不夜城的美譽。
不遠處的美侖美奐銀行大廈,宮殿式的立體輪廓在夜色的掩映下,顯得更加輝煌壯麗。拔地而起的地標性的建築——東津塔,銀光閃閃,熠熠生輝,叫人生出天上之水都匯聚在此處的錯覺。
他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眉頭緊蹙,低頭又深吸一口煙。
而後,手機鈴聲響起,滑過接聽鍵,高湛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語氣有些奇怪,“總裁,查到了,這是一家專門做私人訂製的鞋子。但是店主說他們的鞋子都會有專屬的標記,您給的照片上的這雙鞋子沒有他們的標記。”
“不過,買鞋的人應該就是您讓我查的夏悠。”
“嗯,繼續。”
熬夜的疲憊跟煩躁的情緒在他的眉宇間蒙上了一層的陰影,陸謹言不耐煩地嗯了一聲。
高湛立刻解釋道:“我們的人問了一下店主,認不認識夏悠,他說他記得,1月18號的時候她來店裏定製過鞋子,但是她要求BOX不要做那麽硬。因為自己頭一次遇到客人有這樣奇怪的要求,所以記得很清楚。”
“不過,他拒絕了她的請求。我們查了監控,發現夏悠去了另外一家,現在我們已經拿到了監控。”
“你把人給我帶過來,順便通知一下何明真準備開會。”陸謹言把煙頭碾滅在煙灰缸裏,抬手摁了摁額頭上用力跳著的青筋,聲音冷冷沉沉。
高湛辦事的速度很快,前後不過十分鍾,酒店的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舞團的高層。
眾人不明白為什麽突然召開緊急會議,尤其是團長還特別說明了陸謹言會參加。
要知道陸謹言雖然是第一讚助人,不過他不參與舞團的任何運營,更別說會出現在會議上了。
難不成他是要為了林玉初秋後算賬?
眾人齊齊看向席間的兩個舞蹈演員林玉初和夏悠。
一時間整個星光芭蕾舞團高層人員的心都不由自主的懸了起來。
感受到四麵八方的目光,再加上陸謹言要出席的消息,夏悠心裏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難不成她做的事情被發現了?
不可能,她做得很謹慎了,應該不會被發現的。
況且,今天這個會也不一定就是針對她的。
夏悠如此安慰自己。
但是心卻猶自砰砰直跳,叫人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