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這世界總有一個人會來愛你（2）
靳戈閉著眼睛等著她。
蘇涼看著靳戈的那張臉，握著刮胡刀的手都有點顫抖，好像握著的不是一把刮胡刀。
靳戈又開口催：“快點啊！”
蘇涼咬著嘴唇，隻好往前跨了一步拉進兩個人的距離，主動走到靳戈麵前，伸出手。
靳戈也往她身邊走了一步。
兩個人的距離就更近了，隻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靳戈還是閉著眼睛等著她，眉眼間皆是安然。
蘇涼伸手穩了穩神，替靳戈刮胡子。
一下一下，白色的泡沫一道一道的消失。
就好像蘇涼的心隨著刮胡刀刮動一下一下的，她的心慢慢的一下一下輕了起來，最後變成一片羽毛。
等靳戈的下巴變得光滑，蘇涼紅著臉把刮胡刀“叮”的一聲放在洗臉台上，趁著靳戈還沒有睜開眼的瞬間，飛快的從浴室鑽出去。
蘇涼就下樓去給靳戈準備早餐。
李阿姨不在家這麽久，家裏就隻剩下麵條。給靳戈做了一個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麵，再加上一個純素的三明治，和一杯溫熱的牛奶。
剛準備好，他就下了樓。
“這是給我準備的早餐啊，我來不及了一會兒還有一個會。”蘇涼想著，都已經起床這麽久他也應該穿戴整齊了吧，所以轉身過來……
靳戈雖說是穿著衣服。
暗藍色的格子西裝，裏麵是白色的襯衣加上一條同色係的領帶，但是領帶隨意胡亂的搭在脖頸，還有他白色襯衣的扣子從上到下都扣錯了。
蘇涼剛好端著一杯牛奶，看了他好幾眼。
最後還是說：“你的扣子扣錯了。”
靳戈恍惚低頭一看，確實扣子扣得一塌糊塗。
“手受傷了，不太方便。”順著，靳戈舉起他的手。
蘇涼從廚房到餐桌的位置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她都可以看到靳戈的食指和中指被劃了一個深深的口子，雖說現在是已經沒有流血。
蘇涼看著靳戈站在的樣子，腦海裏再浮現出以前每次看到他的樣子，幹淨整潔利落精致的高定手工西裝，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一朵高嶺花。現在看來，好像過去那麽多年的認知都錯了，這壓根就是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大男孩。
“能幫幫我嗎？”靳戈又說。
蘇涼眉眼跳了跳，這又是要出什麽幺蛾子？
“可以嗎？”靳戈舉著他那個沒有貼創口貼的爪子，看著還有幾分可憐的模樣，跟隻小狼狗似的。
蘇涼點點頭，把手裏的牛奶放下。
她先是去電視旁邊的抽屜裏拿了兩個創口
貼，低頭認真的吹了吹靳戈的手指替她貼上。然後才踮起腳，伸手幫他把從胸口的扣子一顆一顆的解開，然後又一顆一顆的給他扣上。在這期間，蘇涼眼神飄忽的看了六次其他地方，耳朵根子從白色變成粉紅色最後是紅得滴血。
本來是非常認真想讓蘇涼幫忙的靳戈看著蘇涼的頭頂，突然就不想這麽輕易的放過她。
伸手一攬，蘇涼沒注意一下就撞進她懷裏。
靳戈的唇溫溫的，沒有她額頭的溫度高。
但落下的時候蘇涼卻覺得有點燙。
她閉上眼睛好似都能夠聽見窗外微風吹過兩邊柳樹的聲音，還有靳戈一分鍾跳143次的心跳。
嗯……
心跳好像有點快。
“寶貝，我去上班了掙錢養你，乖乖等我回家。”
靳戈鬆開她，對她勾唇一笑。
蘇涼卻有些恍惚的不敢睜開眼睛，因為剛才發生的一切在三年前的某個夜晚她做過一模一樣的夢，就連天氣溫度和蟲鳴聲好像都是一樣的。
靳戈最後還是喝掉了那杯牛奶。
靳戈甩上門走了出去以後，蘇涼還低頭癡癡的笑了。
掌心的指甲印代表著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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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戈去上班以後，蘇涼把家裏大概整理一下以後，就拎著包包出門。她跟王晨兮的事情算是解決告一段落，但有些事情總歸還是要處理的。
比如工作室以後何去何從。
但是蘇涼沒想到在工作室門口見到的人是蘇珊。
她臉上掛著青青紫紫的痕跡，雙手抱胸穿著一身粉紅色的套裝，手裏拎著一個米黃色的包包，一臉高傲居高臨下在階梯上看著她。
神色冷漠。
蘇涼穿了一雙平底鞋，素麵朝天的看著她。
蘇珊看到她，笑是笑了一聲。
“蘇涼，等你這麽久可算是來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遲到，總是讓別人等著你。”
蘇涼開口問：“什麽事？”
蘇珊往下邁了一步，蘇涼才看清楚她臉上的妝容，說不出來的濃豔，特別是正紅色的口紅。
“其實啊，這麽多年我始終都想不明白，蘇溪一個先天性心髒病長得又沒有多好看，身材更沒有我一半。她不會化妝，就連姨媽巾都是用的二十塊錢的廉價貨，為什麽？為什麽我就比不上她？還有你，你們兩姐妹陰魂不散的存在在我的世界，你們是狗皮膏藥嗎？”
蘇珊答非所問，眼睛睜得大大的瞪著她。
蘇涼站得直直的，不說話看著她。
“你知不知道，三哥這麽
多年喜歡的是蘇溪！你的親姐姐，那才是他真心喜歡的女人，你守著他又有什麽用，你怎麽就這麽賤啊！現在他對你好一點不過就是因為你沒幾個月活頭了，再加上你身體裏還有你姐的心髒，還有……他不過就是把你當做一個替代品而已。”
果然蘇涼什麽都沒說，蘇珊就接著繼續說。
“替代品！”蘇珊生氣的把包包扔在她腳邊。
蘇涼看著腳邊的包包，眨眨眼，吞口口水。
“那又怎麽樣？”
他就算是把我當成替代品又怎麽樣？我願意啊！
蘇珊生氣的深吸一口氣：“蘇涼你怎麽就這麽賤，你為了他懷孕，差點命都沒了他問過一句嗎？還有，你當做他真的不知道那個孩子是他的嗎，他照片都有了怎麽會不知道孩子是他的？”
蘇涼詫異的抬頭，看著蘇珊。
“沒錯，上次那些照片就是我寄給三哥的，並且告訴了他，你肚子裏的是他的孩子。你看？他有過什麽反應嗎，還不是一樣？還有……你三年前出了國，你爬了三哥的床，這件事你知道我知道，其實蘇溪也知道……”
蘇珊說到這裏就露出了笑容，看著蘇涼。
她的目光好像是在憐憫又是在嘲諷。
蘇涼慌了一瞬間又穩住心神：“不可能！”
“哈哈哈哈，蘇涼你怎麽那麽天真啊！三哥就是以為自己睡了蘇溪要對她負責所以才對她求婚的，但是你的好姐姐麵對靳戈的求婚，關於那天晚上在他床上的人到底是誰一字不提。你以為你的心髒付出得值得？屁都不算！”
蘇涼長長的眼睫毛顫了顫：“你跟我說這些又有什麽用，靳戈還是一樣對你不顧一屑。”
蘇珊一步一步的走到她麵前。
她嗤笑一聲：“是沒什麽用，但能夠讓你心裏不好受，我心裏就舒服得不行，我就特別高興。我輸了你也不別想贏，大不了魚死網破。”
蘇涼了解，蘇珊跟她說這些那就代表著這些事情十有八九就是真的，她沒必要到這個時候再說假話。
過了好一會兒，蘇涼抬起頭說：“我沒想過贏。”
在靳戈的世界裏，她從來就沒想過會贏。
“這個時候還裝有什麽意思？”
蘇珊撇撇嘴嘲諷的對她露出笑容，然後從她身邊擦身而過，最後看著她的目光異常詭異。
蘇涼卻沒有注意到這些，腦子裏都是她剛才說的那些話。
靳戈知道孩子是他的……
姐姐知道跟靳戈上床的人是她……
蘇涼站在原地，偌大的一層階梯就隻有她一個人，
她就怔怔的看著腳尖，眼睛一下都不眨。
若是前一個月蘇涼聽到這些話，最多也就是心裏有點波動，隨後無動於衷，但現在……
靳戈剛剛才給了她希望。
他為什麽每天都來撩她，然後又……
把她當成什麽了？玩偶嗎？逗著好玩是不是？
現在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黑暗當中伸手不見五指，靳戈突然在她頭頂開了一盞燈。然後天更黑了，四周都是神鬼牛蛇，他伸手又關了這盞燈，給了她更深更狠的絕望。這個世界上，最能夠給人絕望的事情不是把人從天堂拽去地獄，而是你本來從來不報希望能夠站在雲端，而那個人出現親手把你捧上雲端，然後他對你眨眨眼又笑著把你拽入地獄。
這才是最能夠讓人絕望的事情，讓你再爬不起的念頭都沒有。
蘇涼抬頭，樹葉縫隙裏透射過來的陽光，有些刺眼，她伸手去擋住陽光但不管怎麽擋，陽光還是不止不住的從手指的縫隙裏照射進來。
陽光真的好刺眼啊，刺眼得蘇涼眼睛酸酸的。
兩個眼睛裏滑落一滴又一滴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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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半山墓園，難得蘇涼過來的時候是豔陽天。
蘇珊離開以後蘇涼就打車來來這裏。
一路上蘇涼不緊不慢的走著，一個一個的看著這一排墓碑上麵那些陌生人的名字和照片。
心裏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到了蘇涼墓碑斜前方，蘇涼扭頭過來一看。
蘇溪墓碑前，背對著她站著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