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表白
關於搬與不搬的問題，暮楚糾結了好長一段時間。
在蘇城理與陳玉拎著禮物第五次風塵仆仆的登門來看望她和小尾巴的時候，暮楚終於決心同他們搬去S市了。
她實在沒理由讓兩位老人為孩子這番奔波。
走的前一天，顧謹言來看她和小尾巴。
暮楚正蹲在地上收拾衣物，顧謹言在她身側蹲了下來，似半開玩笑的問她道：“真打算拋棄爺了？”
“嘁……”
暮楚聳了聳鼻尖，睞他一眼，“說得我們好像不會再見麵了一樣，知道S市跟A市才多遠嗎？坐飛機‘嗖’的一下就到了。”
“……也對！到時候你可記得‘嗖’的一下回來看看爺！”
“是！顧大爺！”
暮楚舉手保證。
顧謹言伸手，在暮楚的額頭上敲了一敲。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半晌，才道：“走了好……”
離開了這個讓她傷心的城市，或許，她會有新的生活在迎接著她，對她終究不會有壞處的。
“倒是你，對自己以後的人生還沒有規劃呢？”
暮楚一邊折衣服，一邊問他。
“以後的人生？”顧謹言挑挑眉，“比如？”
“還比如？”
暮楚睞他一眼，“都二十三歲了，也該談戀愛了吧？”
“二十三，爺的青春年華才剛剛開始呢，你瞎操什麽心？”
“也對。”
暮楚點頭，一聲感歎：“若不提起，我真快要忘了我們的年齡，太早當媽果然心靈老得快。”
有誰會想到她一個二十四歲的姑娘卻已經有了個近六歲的孩子呢？
“知道就好。”
“上次我聽你媽跟我提過林家的一姑娘，怎麽樣？見過了嗎？”
“見了，還不錯。”
“有想法？”
“沒有。”
“……”
“你別太挑了。”
“挑嗎？爺以為不挑才是！”
顧謹言說到這裏，微微頓了一頓，看著暮楚的眸光，深諳又灼熱了些許，才喑啞著聲線說道：“若挑的話，爺怎可能看得上你？”
“……”
他的話一出口，暮楚收拾東西的動作，驀地一頓。
胸口窒息了一下。
其實，顧謹言這麽些年來對於自己的心思，若要說她一點都不明白的話，那定然是假的，可是，她知道也隻能假裝不知道，她不敢讓自己有所察覺，她害怕自己與他的這份姐弟之情就這麽變了質，更害怕這份情分從此一去不複返。
可如今，顧謹言已經把話挑明了，且完全沒有要把話頭引開的意思，那她又怎能繼續裝傻充愣呢？
顧謹言的目光，一直盯著暮楚，仿佛是在等著她的答案一般。
暮楚歎了口氣，“我又何德何能？”
顧謹言挑眉，“早猜到你會這麽回答爺了！”
說著，他把地上的瓶瓶罐罐替她撞進了旁邊的收納袋裏去，一臉輕鬆，“剛剛那些話你不用覺得負擔，之所以選擇現在這個時候告訴你，就是一早猜到了你的態度。”
“……對不起。”
暮楚咬了咬下唇，有些抱歉。
“打住！爺可不是為了聽這些才告訴你的！行了行了，你要心裏有負擔，就當從來沒有聽到過，OK？”顧謹言的臉上仍是一派輕鬆的表情。
暮楚忍不住笑了起來，抓過手邊的一隻鉛筆，輕輕敲在顧謹言的腦門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語氣訓斥道：“我說你這小子，眼光怎麽就這麽奇葩呢？好好兒的千金小姐你沒感覺，偏瞧上了我？我比你大一歲不說，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你說你這人到底什麽癖好？”
“……”
顧謹言無語了。
他吹胡子瞪眼的說道：“爺這愛慕的小心思，怎的到你嘴裏就變得這麽不堪了呢？”
“你呀，還是多結交結交那些名門後代的小姑娘吧！雖然二十三歲是年輕，不過談戀愛總該是可以了，別成天到晚的就把自己泡在工作裏，明白嗎？”
“是！爺受教了！”
顧謹言很認真的點點頭，又關心的問她道：“那邊的住房問題都處理好了？”
“我想暫時會選擇跟他爸媽一起住吧，對小尾巴會好些。”
暮楚把目光投向沙發上正在睡午覺的小尾巴。
顧謹言也朝她看了一眼，點點頭，“也好。那她的學校呢？她過去的話也該上小學了，學校聯係好了嗎？若沒有，爺馬上托人去辦。”
“都好了。她爺爺那麽疼她，這點事情早就辦得妥妥帖帖了，給她找的可都是最優質的學校！有時候我在想，其實我已經算特別幸運的了，總會在最無助的時候遇到最好心的人，像你，像蘇家的每一個人……”
顧謹言心疼的拍了拍暮楚的後腦勺，“所以，人該往前看，都會好起來的。”
“恩恩！”
“去了那邊記得給我打電話。”
“當然！”
顧謹言又把目光看向沙發上的小尾巴，“你說，去了那邊，這小東西會想我嗎？”
暮楚看著他眼底那患得患失的神情有些好笑，故意說道：“那可難說，小孩子可都是沒有心性的，在那邊她有個非常疼她的叔叔，指不定啊，去了就把你給忘了！”
顧謹言聽完果然就不太開心了，英俊的五官不滿的擠作一團，起身，徑直就朝沙發上熟睡的小尾巴走了過去。
他也是夠壞的，伸手過去，直接撓她癢癢，就把睡夢中的她給鬧醒了過來。
小孩子都是有起床氣的，她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嗚嗚哇哇”的抗議了兩聲。
“是我。”
顧謹言說著，就把她從沙發上撈了進來，抱進了自己懷裏。
這會兒，小尾巴才注意到來人是顧謹言，起床氣登時就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兩隻彎彎的眉眼兒，“謹言爸爸！”
她拿手揉著惺忪的大眼睛，“你什麽時候來的呀？”
“不許拿手揉眼睛，髒……”
顧謹言替她把手拿下來，又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來，我幫你把頭發梳好。”
“好的呀！”
小家夥高興極了，屁顛屁顛的跑下去拿梳子去了。
不消一會兒，小家夥拿著梳子又重新折了回來，“給！”
她又坐回了顧謹言的腿上。
暮楚看著他笨手笨腳的給小尾巴梳頭，就覺有些好笑，“你確定你能梳好嗎？”
“努力中。小尾巴，你要是疼，就告訴我。”
“不疼！”
小家夥乖巧得很。
顧謹言輕輕替她梳著頭發，感歎道：“才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頭發就長這麽長了……”
他頗有一種家有兒女初長成的感覺，想著往後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見到這小妮子，心下就萌生了許多的不舍來。
說實在的，雖然這小妮子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可這麽多年來，他伴著她成長，看著她從呱呱落地到現如今長成一個可愛的小肉球，除了他出國在外的那段日子沒有陪在她身邊，之後幾乎每周都會見上一兩麵，忽然就這麽離開了他的身邊，去了別人的家裏，要說他真的沒有一點點的失落感，那定然是假的。
“小尾巴。”
“嗯？”
小家夥仰起小腦袋，眨巴著大眼兒看身後的他。
顧謹言捧起她的小腦袋，問她：“去了那邊會想我嗎？”
“當然了！”
小家夥回得理所應當，漂亮的大眼兒一眨一眨的，“那謹言爸爸你呢？你會來爺爺家看我嗎？”
“會。”
顧謹言低頭，在小家夥的額頭上烙了個吻。
小家夥展眉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裏仿佛點綴著星星一般，熠熠生輝。
暮楚無聲的笑了起來，“真受不了你們倆，肉麻兮兮的！”
“媽媽，你是在嫉妒我和謹言爸爸嗎？”
“我看是！”
顧謹言也非常認可小尾巴的話，認真的點了點頭。
“是是是！我是嫉妒你們倆，嫉妒你們感情太好，把我晾在一邊，隻顧兩個人秀恩愛，可以了吧？”
小家夥聞言，捂著小嘴偷偷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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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暮楚坐高鐵去S市。
顧謹言來送她，卻意外地，居然把陸蓉顏也帶來了。
陸蓉顏疾步從車上下來，就朝暮楚奔了過去，“楚楚，你要走，怎麽也不跟我講啊！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了？要不是謹言跟我提起，我還不知道這事兒呢！”
陸蓉顏這會兒已經把孩子生了，比起懷孕時期她瘦了不少，身材雖還有些圓潤，但還算恢複得不錯的。
暮楚道：“我知道你忙著帶孩子，哪裏敢讓你來送我，再說了，這A市跟S市離得多近啊，我什麽時候想你，想我幹兒子了，不就隨時都回來了嘛！”
“哼！”
陸蓉顏故作生氣，聳了聳鼻子，卻不知怎的，眼眶突然又紅了一圈，她走上前去，伸手抱了抱暮楚，“楚楚，在外麵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若是不習慣的話，就回來，知道嗎？不管怎樣，我都是你最好的閨蜜！”
“我知道，我知道……”暮楚感動於陸蓉顏的這番話，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放心，我都這麽大的人了，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我就是不太放心。”
陸蓉顏歎了口氣，“算了，你出去走走也好，就當散散心，透口氣吧……”
“可不是，說不定我明兒又殺回來了！別難過了，要把你弄哭了，陸四還不得怨我！”暮楚替她擦眼淚，自己的眼眶卻早已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