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表白
“怎麽會不好？！是哪裏不好！！”
還不待穆仲林開口，清歡猛的撲了上去，差點撞到醫生。
穆仲林叫一聲“清歡”，將清歡拉在自己身側。
“那現在還有什麽可以做的嗎？”
“我出來就是要告訴您，病人失血太多，我們醫院血液儲備量不夠，需要有人輸血給病人。”
清歡呆了一下，忽然大叫道“我是ab型！我跟西涼哥哥是同一種血型！”
一邊說著，一邊猛的擼起了袖子。
醫生愣了一下，點點頭，“不錯，穆西涼先生的確是ab型。”一麵說著，一麵轉頭叫來了護士，帶清歡去抽血。
護士手下動作很快，不多時就抽滿了400cc。
見她要收針頭，清歡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繼續！”
“可是400已經很多了，再抽你會受不了。”
“我受得了，你抽你的！”
“可是.……”
“我不是叫你繼續嗎！！”
清歡大吼起來。
穆仲林不知何時從外頭進來，他看護士一眼，道一聲“拔針”，護士立即拔了針頭給她止血。
清歡像是失了魂一樣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穆仲林雙手扶住她的肩彎腰湊近她的臉龐。
“清歡，外頭警衛營有很多名ab血型士兵等著給西涼輸血，已經夠了。”
清歡咬著唇使勁搖頭，嘟囔著“不夠不夠”，漸漸淚如雨下。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她無助的看著穆仲林，放聲大哭，穆仲林眼眶微醺，沉默著將他抱進懷裏。
“大爹爹，我隻想救他！我不要他死！！”
“我懂！我懂！”
他輕柔的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撫，清歡看不見的地方，穆仲林早已經淚流滿麵。
這場手術一直到日上三竿才結束。
被穆西涼救了的那個人先被推出手術室，他有穆西涼保護，傷勢較輕，已經脫離危險。
半小時後，穆西涼才出來。
他赤裸上身，上麵纏滿了白繃帶，一張臉白的像雪，毫無生氣。
清歡顫抖著看向方承業，方承業對穆仲林道，“手術很成功，但是由於病人傷口較深且傷到了肺部，在他轉醒之前，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所以家屬要小心看護，隻要沒有並發症，就算是成功了。穆公子轉醒之前，我都會在醫院，有什麽事隨時叫我。”
穆仲林感激的點點頭，去送方承業，清歡和傅雲亭跟著醫生送穆西涼回病房。
一切都安置妥當，傅雲亭想了想，看女兒一眼，終究什麽都沒說就出去了。
方承業的話音落還不到半天，到了晚上，穆西涼果然起了高熱。
清歡一遍遍的給他擦身體，一點點的喂水給他，到了天亮，雖然穆西涼還在燒，可是到底也沒惡化，算是穩住了病情。
方承業替穆西涼檢查過後，半天沒有說話。
穆仲林忍不住道，“醫生，怎麽樣了。”
“一般來說病人術後高熱是並發症出現的前兆，像穆公子這樣高的溫度，很難被控製。可是我剛才給他把脈，他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至少從脈象上來看，這高熱不應該起啊。”
方承業有些迷惑，似是拿不定主意，穆仲林陪了方承業去外頭說話，清歡回頭看了看穆西涼，輕輕將手指搭在了他的脈象上。
她屏心靜氣，幾分鍾後，她猛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同方承業一樣，清歡似是不相信，趕忙起身扒開穆西涼的眼皮，瞳仁位置不偏不倚，眼白清澈，這是健康人才有的征兆。
而他的脈象，雖還孱弱，可正強勁有力的恢複，似是有人往他體內注入能量一般。
清歡心裏疑惑，可是半點不敢馬虎，接下來的幾天裏，她和丁鶴橋不眠不休全力照顧穆西涼，雖然高熱一直不退，可是穆西涼的臉色越來越好，漸漸有了紅潤之氣。
到了第四日的早晨，穆西涼醒了。
他幽幽轉醒，不知今夕是何年，清歡剛好出去洗臉，一推門看見他睜開眼睛正衝著天花板發呆，清歡一愣，隨即驚喜的跑過來。
“西涼哥哥，你醒了？？”
她看著他說的小心翼翼，生怕這是自己的幻覺。
穆西涼轉過頭來看她，好半天，意識才漸漸回籠。
他想對她說話，可是說不出來；
手指頭動了動，也無力抬起。
清歡猛然回過神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西涼哥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隨即哽咽的說不下去。
穆西涼虛弱的點點頭，手指撫上她的臉龐。
“瘦……了，”
本來就巴掌大的小臉又小了一圈。
“嗯嗯嗯，”
清歡隻顧著哭，什麽都說不出來，好半天才想起來叫醫生。等方承業來一番檢查之後，確定穆西涼已經沒有大礙，眾人心裏這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他好了，真的好了！
清歡站在人群之後，身子搖晃了兩下，一直站在她身後的傅雲亭悄悄扶住了她。
“清歡，你該回家休息了。”
他知道女兒喜歡穆西涼，所以這些天他都由著她。
但是現在穆西涼已經沒有危險了，倒是清歡，臉色看起來比穆西涼的糟糕幾倍都不止。
“西涼已經沒有危險了，清歡，跟爸爸回家吧。”
清歡怔了怔，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片刻之後她心一軟，點點頭。
跟著傅雲亭回家，清歡倒頭就睡，這一覺沒來由的長。
她做夢，夢裏全都是穆西涼，或生，或死。
她喜歡穆西涼喜歡了十幾年，原以為歲月還很長，她有足夠的時間去追求他，可是一場刺殺讓她完全醒悟過來。
清歡眼皮動了幾下，悠悠醒了過來。
窗簾之外，豔陽高照，已經是夏天，她最愛的季節。
如果，穆西涼就這樣去了，她的那句“我喜歡你”，要去說給誰聽。
原來人生並不如她想象的那樣長，有的時候隻是一瞬間，也許就已經開啟了結束的旅程。
“穆西涼……我.……喜歡你。”
她對著空氣輕聲演練。
比想象中的容易些，並不是那麽難開口。
她想象著穆西涼聽到這句話的反應，是笑她一團孩子氣鬧著玩，還是抱歉的說“清歡，我對你隻有兄妹之情。”
她知道時機不對，時間太短，短到不足以讓他喜歡上她。
可是，她願意去試一試。
哪怕被拒絕，她仍舊是他最親近的妹妹，他這輩子都躲不開她。
“我會勇敢的。”
她對自己說，然後翻身起床。
清歡打開衣櫃，穿上了自己最為喜歡的衣服，耳垂上那副鑽石耳釘是那年她生日穆西涼從德國寄回來的。
還有那條珍珠手鏈，是穆西涼從德國回來送她的。
她的手指在一排唇膏麵前略過，挑選了最柔嫩的粉色。
穆西涼說過，他最愛看她粉嫩如春的好顏色，是年輕女孩該有的顏色。
打扮妥當，她站在鏡子麵前，鏡子裏的女孩甜美可人光芒四射。
雖然早就說服了自己，可是去醫院的路上，清歡還是緊張萬分。
她甚至覺得腸胃有點筋攣。
終於到了醫院，以前，她最怕這個地方，可是今天，她覺得這裏無比美好。
清歡一路上了四樓，才到樓梯口，就看見丁鶴橋站在穆西涼病房門口，似乎是在站崗。
清歡禁不住笑了。
她快步走上前去，叫一聲“丁副官”，聲音輕快。
丁鶴橋回頭，看見是清歡，瞧見她的打扮，愣了一下。
待反應過來，丁鶴橋臉上立時有了為難之色。
“小姐，您.……怎麽沒多休息幾天？”
丁鶴橋這話沒頭沒腦的，清歡不由得一怔。
正巧此時門被風吹動，吱呀開了一條縫，清歡順勢往裏麵看，就見穆西涼靠坐在床頭，一個粉衣女子背對著清歡坐在他前麵。
穆西涼看女子的眼神溫柔和煦，麵帶微笑，不知女子說了什麽，穆西涼笑起來。
大概是牽動了傷口，穆西涼忍不住咳嗽起來，粉衣女子忙不迭的起身幫他拍背，拿水給他喝，一副溫柔做派。
丁鶴橋惶恐不安，他看一眼清歡，小聲道，“小姐，這.……”
隻是不等他說完，清歡笑了笑，道，“裏頭這位小姐，是不是，方美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