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洛衡
護士打完了針端著托盤退出去,房間裏就剩下了穆西涼和清歡。
清歡關了門走進來,在他身邊坐了,穆西涼的眼光讓她有些不自在,清歡輕咳一聲,笑道,“幾天不見,西涼哥哥你好多啦。”
穆西涼冷笑一聲,不緊不慢道,“傅大小姐居然還能想起我,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之至??”
他心裏滿滿的氣,卻無從發泄。
清歡甚少看見穆西涼說話如此夾槍帶棒,自然知道他是氣她不來看她,先前的陰鬱轉為開心,撒嬌道,“瞧你說的,你受這麽重的傷,我自然要來看看你啊,要不然,豈不是顯得我很沒良心??”
穆西涼大笑一聲,看她的眼神帶了幾分不可置信,“傅清歡,你居然還知道良心這個詞??你在青島受傷的時候我是怎麽照顧你的?你倒好,我受傷,你跑的全無蹤影不說,你還有閑心去逛街!傅清歡,我白疼你了!”
“是哪個多嘴多舌的說我去逛街了??西涼哥哥我跟你說,你這可是冤枉我了,你受傷的那一天一夜,我擔心的要命,這不,知道你好了,我就想放鬆一下,緩解緩解緊張的心情。我要是太過緊張的話是會生病的,我要是生病了,誰來照顧你?你本來受傷,要是還為我擔心,我哪過意的去啊。所以,我做這一切,可都是為你著想!”
清歡越心虛,越胡說八道,穆西涼堵在心裏的那口氣發泄不出去,越發生氣,隻好嗤笑一聲,轉過頭去不理她。
清歡知道自己狡辯的有些過了。
她小心的看他一眼,穆西涼眉心微皺神色緊繃,是真生氣的模樣。
他在她麵前很少這樣。
清歡歪著腦袋看了看他,起身在他床上坐了,湊近他拉拉他的袖子,軟軟道,“西涼哥哥你還生氣嗎?”
穆西涼不為所動,仍舊一副冰塊臉,一把打開了她的手。
清歡急道,“哎呀,人家都跟你解釋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再怎麽樣你受了這麽大的傷,我怎麽可能有閑心去玩?西涼哥哥,你就別氣了,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
她聲音實在是軟糯的過分,穆西涼心裏癢癢的,本來想放過她。
可一想起他重傷的時候她不但不來看他,反而去逛街,這口氣憋的他難受,絕不能這麽輕易就饒過她!
穆西涼的臉色越發的冷漠。
清歡看他臉色知道他還沒消氣,一著急,道,“西涼哥哥,你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我保證,從今天開始,我一天24個小時都呆在你身邊照顧你,絕不離開,好不好?”
穆西涼眼眸微動,頓了頓,終於肯轉過頭來看她。
見他終於有所鬆動,清歡一喜,伸出手來做發誓的樣子,“我保證,我絕不離開你半步,我要是食言我就是小狗!”
她舉起兩個拳頭放在耳朵旁邊裝小狗,模樣可愛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穆西涼不自覺想笑,但是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推開她的手,“得了吧,就你這小身板,我怕到頭來還得我這個病人來照顧你,你顧好自己不要給我出去闖禍我就謝天謝地了!!”
“切!算啦算啦,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她冷哼一聲,坐回到原位給他削蘋果。
一邊削,一邊想起從丁副官那裏套來的話。
“這幾日小姐沒來,都是方小姐在照顧大少。方小姐每天早晨九點來,必定是帶了早餐一同過來,據屬下觀察,那些早餐應該都是方小姐親手做的,就連大少都讚不絕口。”
她認識穆西涼十幾年,知道穆西涼口味有多挑剔。
能讓他讚不絕口的,必定非常好吃吧。
一時間,清歡心裏說不上是羨慕,還是嫉妒。
削好一片蘋果送到他嘴裏,清歡裝作漫不經心道,“這次多虧方小姐的父親,你才能得救。你跟方小姐是怎麽認識的?”
她冷不丁提方美靜,穆西涼想了想,隨意道,“就是去留學的時候認識的。我們坐同一條船去的德國,後來我們兩個又被分配在同一個寄宿家庭,大概一起生活了一年,我去念軍校離開了,她後來念的是科隆大學政治係,畢竟都是同鄉,偶爾有同鄉會組織活動,我跟她也常見,她是正兒八經的高材生,聽說她的指導教授對她讚不絕口,強烈要求她留在德國,不知道為什麽她居然回來了。”
“這樣啊,”清歡眼珠子轉了轉,“你們這麽有緣分,在德國那麽多年,她人又美氣質又好,你們之間就沒.……發生點什麽事情?”
穆西涼啃蘋果的動作忽然一頓。
他看了清歡一眼,反應過來。
穆西涼笑了笑,道,“你想知道什麽?”
“就,你們兩個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什麽的,有沒有在一起過?”
清歡眨巴著眼睛,緊張的盯著穆西涼看,生怕從他嘴裏說出個“有”字來。
穆西涼覺得有趣,故意為難道,“這個怎麽說呢,美靜是當時華人圈裏出了名的美女,追她的人絡繹不絕,不過,他好像隻跟我親近。”
清歡心裏“呼”的一下,涼了一半。
“那你們,就是在一起過了??”
鬼使神差,她忽然想起他打土匪回來的慶功宴那晚,他替她扣旗袍扣子的事。
"清歡,我是個生理健全的男人。再說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能熟練穿脫女士的衣服,是對這位女士最基本的尊重。"
曾經的話猶言在耳,清歡幾乎能立刻腦補出他跟方美靜之間的關係。
她恨恨瞪他一眼,一把取走了他手裏吃剩的半個蘋果,站起身皮笑肉不笑道,“西涼哥哥,既然你好多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說罷,她轉身就走,穆西涼手急眼快一把拉住它,調侃道,“剛才是誰說要24小時寸步不離的??”
清歡“嗬嗬嗬”冷笑一聲,道,“可你有人照顧了,我聽說方小姐可是天天來,我要在這裏,豈不是平白無趣做電燈泡惹人嫌!!我還是去給洛衡打電話的好,他昨兒給我打電話,跟你選的那五個人一起去德國留學了,既然他給我打電話主動報告行蹤,那麽來而不往非禮也,你教我的!”
她朝他眨眨眼,想走,穆西涼抓著她的手微微一使勁,惹得她吃痛叫出聲。
洛衡洛衡,這名字怎麽那麽陰魂不散??
“傅清歡,既然你提到洛衡了,有件事我要問你。”
清歡一楞。
他連名帶姓叫她!
按照慣例,一般都是她做錯事他要教訓她才會這樣叫她。
清歡有種不好的預感,呐呐道,“什麽事?”
“我們離開青島之前,你給了洛衡什麽東西?”
清歡一驚,心頭猛得一跳。
“什麽啊,我聽不懂!”
她不說話,甚至沒敢看他。
穆西涼心裏越發的懷疑,耐著性子道,“我們離開之前,你背著我跟洛衡偷偷見麵,我看到你給了他一樣東西,那是什麽?”
清歡心裏大叫一聲不好!
“什麽背著你偷偷見麵,難聽死了!”
“傅清歡!”
她又開始胡說八道,穆西涼覺得自己的耐性快要用完了。
她如果敢說是定情信物,他絕對要一槍崩了洛衡!
“我跟洛衡見麵的事,你怎麽知道??”
頓了頓,她啊的大叫一聲,“穆西涼你跟蹤我!!”
穆西涼冷笑一聲,“談不上跟蹤,那麽危險的環境,為了你的安全,我絕對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半步。”
清歡胸口強烈的起伏著。
她給洛衡的,是個荷包。
裏麵裝的是驅鬼的符咒。
為了不讓人起疑,她胡亂找了隨身的一個荷包裝了給他。
穆西涼不會看見了吧??
“傅清歡,到底是什麽?”
“沒,沒什麽啦,就是女孩子的東西!”
穆西涼眸子一暗,“女孩子的東西,你為什麽要給洛衡??”
“就,就……”
清歡越發慌張,想不出理由,穆西涼勉強維持住最後一絲冷靜,冷冷道,“傅清歡,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給洛衡的,到底是什麽?”
清歡一急,索性耍賴道,“都說了就是女孩子的小東西!西涼哥哥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傅清歡你給我站住!”
穆西涼一把拉住她,才想說些什麽,門外忽然“扣扣”兩下有人敲門,隨即房門被打開,方美靜捧了一束花從外頭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