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新死之魂
男鬼慌不擇路,一直跑進了後堂。
那裏離著火的化妝間很近,清歡沒想到本來板上釘釘的事情中途會出岔子,隻好跟了上去。
男鬼跑了一陣,此時前頭火勢正猛,阻斷了他的去路。
他急忙轉身向後看,清歡和老張已經追了過來。
“你們別過來!”
男鬼再無後路,衝他們大吼著,一麵回頭看後麵的火海。
清歡神色一冷,喊道,“你這樣是沒有好結果的,我送你去投胎好不好?”
男鬼一聽投胎兩個字,瞳孔一縮,恐懼的搖頭,“我不要投胎!我不要下地獄!我不是故意的,我哪都不去!”
他聲嘶力竭的大吼,一麵頻頻回頭看身後的火海,仿佛打算萬不得已就跳進去。
外頭人聲鼎沸,似乎大家都在逃命。
有聲音朝著這麵來,大聲嚷嚷著救火。
清歡和老張對視一眼,來不及了,必須在人群到來之前收服他。
清歡舉起雙手,手心衝著男鬼,慢慢朝他靠近,“我不知道你之前遇到了什麽事,但是相信我,像你這樣的孤魂野鬼,要麽是被其他惡鬼吞噬,要麽是失去自我最終變成惡鬼墜入地獄。相信我,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我隻是想幫你,早日脫離苦海。”
脫離苦海?
男鬼眼眸裏浮上一層悲傷,漸漸有眼淚滲出。
“你幫不了我!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我隻是想好好過日子,跟相愛的人平平安安的生活,為什麽會這樣!”
男鬼大哭起來,整個人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清歡尋到這個好機會,慢慢靠近了他,輕聲細語道,“你相信我,你身上沒有惡鬼之氣,證明你生前並無作惡,我可以幫你,你有什麽苦處,我都可以幫你。”
清歡說著,朝他伸出了手。
她靜靜看他,眼眸裏有力量,男鬼被她的眼神蠱惑,猶豫了半晌,顫巍巍的伸出手。
可就在這個時候,穆西涼追了過來,他一看見清歡和孫英權就站在火海前麵,心裏一緊,大叫一聲“孫英權!”
男鬼被他的吼聲嚇一跳,一把拉過清歡將她反轉過來,死死扣住了她的脖子。
穆西涼身後,大批警衛營的士兵衝進來。
他們不無例外的端槍瞄準,直指孫英權。
穆西涼眸子裏一道寒光閃過,從腰間掏出手槍對準了被男鬼附身的孫英權。
“孫英權,你放開她,我或許能饒你一命!”
“你們都走開!!”
男鬼大吼著,由於失控,手下用了死力氣,直掐得清歡快要喘不過氣來。
站在一邊的老張一急,就要出手,被清歡一個眼神製止了。
這裏普通人太多,弄不好會暴露的。
場麵漸漸開始失控。
穆西涼看著清歡被掐的慘白的臉,再也不能忍耐,拉開保險直直對準了孫英權。
“孫英權!我數三下,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話音一落,穆西涼身後的士兵紛紛子彈上膛,對準男鬼。
清歡一愣,對身後男鬼急道,“你快放開我!你要是害死這個人,你就不能去投胎了!”
男鬼慘笑一聲,“去哪都沒關係,反正我的人生早就沒有了意義。既然要下地獄,那,我們一塊兒走吧!”
說著,男鬼抓住她的手就要轉身,千鈞一發之際,穆西涼果斷開槍,砰的一聲,正中男鬼肩膀,大量血液噴濺出來濺了清歡一臉,男鬼被這一槍打出了孫英權的體內,老張趁勢抓住了他。
“啊!!”
真正的孫英權抱著手臂哀嚎著倒在地上,立即有大批人馬衝過來擒住了他。
穆西涼衝過來一把握住清歡的雙肩。
“沒事吧?”
他緊張的問她,不住上下打量,清歡被剛才的事情驚著,見老張朝她點點頭,一個閃身飛入戒指裏,清歡這才勉強按捺住心情,心不在焉道,“沒事的……”
正說著,一旁被抓住的孫英權大吼道,“你們敢抓老子!!放開我!”
穆西涼是近距離開槍,孫英權的肩膀受了很重的傷,疼的他紅了眼眶,掙紮間看見穆西涼,登時愣在原地,“大少.……”
穆西涼咬了咬牙,“帶回去!”
丁鶴橋聽命,隨即帶著孫英權快速離開現場,清歡眼睜睜看著孫英權被帶走,心裏五味雜陳。
身後衝天的火光,將半個天空映的如同白晝。
她把事情搞砸了。
清歡垂了眉眼不發一語,不知在想什麽,這叫穆西涼想起當日她受傷初醒時沉默的樣子。
他心一顫,撫上清歡的臉龐。
“清歡你怎麽了,是不是剛才哪裏受傷了?”
他著急看她,一麵拿手擦她臉上的血跡,清歡搖搖頭,反手抓住他的手,“西涼哥哥,剛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隻是話才說一半,穆西涼看向她身後,忽然瞳孔一縮,大吼一聲“小心”,抱住她一個轉身向旁邊撲去。
清歡被他重重的壓在地上,然後又聽的“撲”的一聲,穆西涼一聲悶哼,一截長長的木頭,末端直直壓在了穆西涼的身上。
才出院沒幾天,穆西涼又被送進了醫院。
不過這一次傷勢不重,砸在身上的木頭幸好是末端,減輕了許多重量。
隻是正巧砸在之前的傷口上,傷口高高的腫了起來。
穆仲林趕到的時候,穆西涼已經包紮完畢,清歡一臉血站在他身邊不發一語。
瞧見他們如此狼狽,穆仲林氣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丁鶴橋趕忙將事情經過簡單告訴了穆仲林,當說到孫英權的名字,穆仲林一皺眉。
他沉默半響,走到清歡身邊,“清歡,傷著哪裏沒有?”
清歡搖搖頭。
她想給孫英權求情,可是什麽都不能說。
“大爹爹……”
清歡心裏又是愧疚又是悔恨,哽咽著說不下去。
穆仲林以為她是害怕,抱了抱她,蹭蹭她臉上的血,“嚇壞了吧?婉瑜在家裏等你,先回去洗一洗,有什麽明天再說。”
一麵說,一麵看丁鶴橋,丁鶴橋扣了靴,走到清歡身邊,清歡無奈之下,隻好跟著丁鶴橋離開。
夜,已經深了。
清歡坐在床上,不發一語。
床頭的時鍾指向淩晨四點,穆仲林和穆西涼還沒回來。
忽然房間裏細微的一聲響,老張隨即在她麵前顯了身形,清歡一躍而起急忙道,“怎麽樣,他們把那個人怎樣了?”
老張歎口氣,看她一眼,“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他們認為今晚的火是那個人放的,意圖謀害穆西涼,他因為見事情敗露,才挾持了你。為此,他們對那個人嚴刑拷打,逼迫他招供。”
清歡吃一驚,倒退幾步,“天啊,我都幹了些什麽??”
老張倒是沒有她這麽大的情緒,“還有好消息,縱火這事,雖然那個男人沒招供,但是,他招出了點別的。”
見清歡看他,老張繼續道,“原來他是間諜,穆西涼被刺殺那晚,城裏的城防布局,是他泄漏出去的,人也是他放進來的。”
這消息比前一個更讓人吃驚。
清歡這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坐了下去。
她懂老張的意思。
歪打正著,她不必覺得是自己害了那個人。
“可我毀了太白堂。”
本來計劃是小火,即刻能撲滅那一種。
就因為臨時插進來一個來曆不明的鬼,變成了無法挽回的大火災。
幸好沒有傷著人。
“毀了可以重建,你給錢就行,這不是問題。”
清歡看一眼老張,“你倒是輕鬆。”
老張哈哈一笑,“我在意的是那個鬼。他一個新死之魂,居然能附身。他背後,說不定有什麽幺蛾子。”
清歡想起鬼魂之前的所有反應。
他不像是一個作惡者。
他身上也沒有墮落之氣。
可為什麽他那麽悲傷?
“放他出來吧,我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