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拖我後腿
清歡在蔣芙心的房間裏守了四天，第五個晚上，果真有東西來了。
她跟著幕蘭已經學會了操縱結界，睡前她給房子裏加了結界，睡到半夜，有什麽東西在響，咯吱咯吱的，清歡猛的從夢中驚醒，就發現窗戶外頭被大片的黑氣所籠罩。
那些黑氣想進來，可是破不了結界，因此想硬闖，這才有了那咯吱咯吱聲。
清歡在原地站了半晌，悄無聲息的走了過去。
透過窗戶，外麵黑的徹底，什麽都看不到，可是漫天的邪氣透過窗戶一點一點擴散進來，彎彎繞繞的朝蔣芙心去。
隻見睡夢中的蔣芙心皺了下眉頭，隨即開始痛苦的呻吟。
清歡抬手一把抓了那股邪氣，氣息在她手裏掙紮了半晌，被清歡一把捏碎。
蔣芙心慢慢又恢複了安靜，進入夢鄉。
這一折騰，直到天明才漸漸散去。
早晨八點過一點，蔣芙心就醒來了。
這些日子一直是清歡守著她，她睡眠變好，加之清歡又用了藥給她調理身子，本來枯瘦的麵頰，竟也微微恢複了一絲光彩。
洛鴻禕知道清歡是真正的高人，不由得待她越發慎重，趁著洛鴻禕去裏頭看蔣芙心，清歡把洛衡叫到了外麵。
“昨天晚上那東西又來了。”
洛衡一驚，趕忙上下打量她一遍，脫口道，“你沒事吧？”
看她氣定神閑的樣子，洛衡知道自己多慮了，趕忙道，“可我沒聽見有動靜啊。”
“那東西並沒有實體，就是一股黑氣，我設了結界，它進不來，可是有一股很強大的邪氣，夾雜著怨氣竟然能突破結界進來。夫人也隻是難過了一下，就過去了，因此你才聽不到聲音。”
這些事情對洛衡來說還是很難理解，他發了半天的呆，問，“那怎麽辦？”
清歡沒立刻說話。
那股怨氣，實在是太強了。
她設了結界，要不是天快亮了，估計那團黑氣還不肯走。
“洛衡，我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這個東西是專門針對夫人來的，它跟夫人之間，一定有很深的過節，它一定很想要夫人的命。”
洛衡臉色變了變，道，“我印象裏，我繼母是真沒有得罪過人。我不喜歡她是因為小的時候不懂事，覺得她代替了我媽媽的位置，可除此之外我負責任的說，她是個好人。”
這話洛衡強調過不止一次了。
“那她嫁給你爸爸之前呢？”
“她跟我母親是好姐妹，她家境優渥教養極好，這二十幾年，我幾乎從來沒有見過她對誰有不好的臉色，我想她就算得罪人，都不應該是這樣大的仇恨。”
那就怪了。
清歡心裏還有疑問，不過她知道洛衡不會騙她，再問，估計也問不出什麽來了。
清歡忽然想起洛馨。
“你妹妹呢，怎麽不見她？”
洛衡道，“聽我爸爸說我繼母開始做噩夢之後，我妹妹也開始有相同的情況，洛馨膽子小家裏不敢呆，爸爸就送她去北平上學了。聽說出去之後洛馨就再也沒有做過噩夢。”
清歡不由得皺了皺眉，“既然這樣，那為什麽不送夫人一起離開？”
洛衡搖搖頭，“她不肯走，她說這是她的家，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裏。我爸爸沒辦法，就隻好依著她了。”
兩個人一時間無話，都發了半天的呆，洛衡看清歡一眼，道，“你有辦法嗎，你覺得那個東西難對付嗎？”
親歡想了想道，“我不曾看見它實體，所以我大膽揣測，那東西道行或許不是那麽高，不能以實體前來，負責即便要生生折磨死夫人，也不必這樣麻煩。”
“可是它的怨氣實在是太強了，所以我想，下一次她再來的時候，我便可以跟著它去它的巢穴，隻要是找到了巢穴，再對付它就容易多了。”
一聽清歡說要跟著那東西去，洛衡狠狠的皺了皺眉，半晌後吐出兩個字，“不行！”
他總覺得心驚肉跳，像是要發生什麽事。
清歡眼珠子轉了轉，嘻笑道，“怎麽，擔心我啊？”
可洛衡卻不笑。
“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很危險，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這個險。如果你一定要去，除非，我跟你一起去。”
清歡眸子睜了睜，隨即笑起來，“洛衡，不是我打擊你，你去了隻會拖我後腿，到時候我還得分神保護你。”
洛衡臉色一變，咬了咬牙，“我絕不給你添麻煩，我發誓！”
他少有這麽堅決的時候，清歡道，“那你要怎麽跟我去，你又不能和我在一起等。”
“我想好了，你睡在裏麵，我睡在房間外頭的走廊，你要出去一定會從我這裏過，我會準備好隨時都可以跟你走。”
清歡本想再勸幾句，可是一看他的眼睛，話到嘴邊轉悠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算了。
晚上的時候，洛衡真的抱著被子就來了。
他自己動手鋪好，然後躺下去閉上眼睛，清歡雙手抱胸斜倚在門口看他，許久之後，洛衡又睜開了眼睛。
“幹嘛？”
他就算閉上眼睛，都感覺得到她的視線。
清歡聳聳肩，“你睡在這裏我覺得很奇怪，現在可是冬天耶。”
洛衡拍了拍被子，“沒事，我被子足夠厚。”
若是往常，洛衡早就油嘴滑舌的跟她開幾句玩笑，可是今天一整天他都很反常，嚴肅的讓清歡有一種大戰在即的錯覺。
她走過來在洛衡麵前蹲下，道，“你怎麽了？”
洛衡躺了半天，慢慢坐了起來。
“我覺得很不安。”
頓了頓，他低下了頭，“我跟你也算是去見過幾次這種場麵，可是任何一次都沒有今天的感覺，我覺得要發生些什麽，我甚至覺得你可能會受傷。”
清歡皺了皺眉頭，伸手去掐住洛衡的下巴抬起他的頭，他眼眸裏麵竟然有惶恐。
他是真的怕了。
清歡禁不住失笑起來，“你在怕什麽啊，你不相信我嗎，就算不信我，還有老張和九離….”
說到這，她突然住了口。
老張和九離不在身邊，他們去找連朝了。
可是這件事情不能告訴洛衡。
頓了頓，她又繼續道，“還有老張和九離可以幫我，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所以你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你放心吧，我不會有危險。”
洛衡直直的看了她半晌，忽然翻身進入被子裏。
“我睡了，你早點休息。”
說著，他還翻過身去，把背影留給清歡。清歡心知多說無益，也就搖了搖頭由著他去。
清歡本來以為依據這幾天的觀察，那東西要再隔幾天才回來，可是卻想不到她才睡到半夜，那東西又來了。
這一次，它來勢更為猛烈，漫天的黑氣將這整棟宅子都包圍了起來，似乎是發誓要取蔣芙心的性命。
清歡為保安全，在蔣芙心的床上又設了一道結界，那黑氣進不來，撞的窗戶砰砰作響，隱約之中，清歡居然還聽見了嘶吼聲。
這時候洛衡一把推了門跑進來，一看見窗戶外頭的情形就驚呆了。
“這，這是？”
清歡皺了皺眉，看起來，昨日這東西受阻，今日是抱了決心來的，看這架勢，竟然連這宅子裏的人都不想放過。
清歡來不及解釋，趕忙出門跑到樓下，施展靈力為整個宅子都設置了結界，結界一出，適才山搖地動的聲響一下子就沒了。
清歡喘口氣，在門口坐，洛衡早就準備好，一身戎裝，也跟著清歡坐在一起。清歡瞄一眼他腰間的手槍，玩笑道，“你帶這東西有什麽用？”
洛衡不像她這麽輕鬆，他緊緊盯著窗外不斷相撞的黑氣道，“萬一可以傷著那東西呢，我爸爸說了，凡是都不能太絕對。”’
清歡看了他半晌，伸出手去戳了戳他的臉，洛衡被她嚇一跳，躲了一下口氣不善道，“你幹嘛？”
“我覺得你可愛。”
“你滾蛋！”
他正緊張，全身都處於戰備狀態，被她這一句猶如戳破了的氣球泄了氣，惱怒道，“你能不能不搗亂，我在保護你！”
“你別這麽緊張，它進不來的，我們隻需要等到天快亮時它離開，我們跟著它去就好了。”
頓了頓，她又靠過身去戳他，“你這樣還想跟我去捉妖，要不你別去了！”
洛衡被他戳的有些惱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頭，清歡沒防備，就這樣被卡在了他身旁，洛衡低下頭看她，距離她的眼眸也不過五指的距離，洛衡眸子動了動，道，“我知道比起你來我沒用，可就算這樣，我還是要拚死保護你，我絕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聲線低沉，卻堅決。清歡想抽回手指，可是動了動，他緊抓著不放。
清歡不由得笑起來，“你隻要保護好自己，別拖我後腿，跟我完完整整的回來，我就謝天謝地了。”
洛衡臉上一訕，瞪她一眼放開了手。
“我說過了，我不可能脫你後腿。”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那東西是個多情女妖，一看你，喲，這個小哥哥長得這麽俊俏，留下來給我做壓寨先生好了，你說，我是救你還是不救你？萬一那女妖長的也挺好，你….”
“傅清歡，閉嘴！”
清歡吐了吐舌頭，咧嘴一笑，“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