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甲方的好處
素描畫得是一片老舊街道，一間破舊樓房被打碎半邊，地上滿是碎裂的灰磚與石塊。
還真是有著強大破壞力，安特洛隱約回想起德裏克的超凡能力是“鋼拳”，戰鬥後留下這樣的場麵，屬實正常。
隻是這條消息為什麽今天才被人發現？不應該在德裏克死亡當天，與相關檔案一同送來嗎？
安特洛眉頭忍不住向內鎖住幾分。
“瓦裏斯街區屬於外城。”見安特洛皺眉，西莉婭心中作出猜測，解釋了一句。
聞言，安特洛緊縮的眉紋舒展開來。
雅克蘭德市主城分為東西南北四區，以及十多片的附屬區域，這些附屬區域統稱為外城。
治安局的警力有限，僅是管理主城區就已經捉襟見肘，更別說是外城。
這裏混亂，毫無法紀，小偷、盜竊團夥橫行，各種案件訊息嚴重滯後。
時刻關注安特洛表情變化的西莉婭。
是時候展現我的價值了，她補充著道：“這條消息來源於家族所發展的暗線，治安局現在應該還不知道。”
嗯？西莉婭這句話的內裏含義是什麽？
安特洛目光微沉，掃視西莉婭一眼，吹彈可破的肌膚，除了美麗動人，臉上看不出任何線索。
這個世界，有貴族背景板的都這麽難纏的嗎？
最好的方法就是以不變應萬變，隻要自己不亂說，西莉婭同樣也看不出我的想法，而自己作為更具主動權的甲方，等著就行了。
安特洛與西莉婭對視，辦公室氣氛沉默許久。
西莉婭暗歎口氣。
果然，門德斯社長不是輕易鬆口的人，自己掌握大量消息渠道又如何，隻能自己主動提了。
西莉婭淺咬著嘴唇，神情中帶著沮喪，有著低落。
“門德斯社長，我一直以來就是想成為一名像您這樣傑出的偵探，我背棄了家族的安排，選擇來到卡帕爾偵探社。
我想跟隨在社長身邊，學習更多的偵探知識，今早為雅克蘭德市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什麽時候點滿的魅力天賦？我怎麽不知道？
安特洛心中調侃了一句。
看著西莉婭眼眸深處的一絲狡黠，心中了然。
還以為是第一次，自己對你的了解不夠深，這次我可不會輕易上當。
經理可是教過我大量心機girl的案例，就是為了讓我不被蒙騙。
不過自己本就有靠近西莉婭的想法，自己已經準備與黑衣人翻臉，嚴重缺乏安全感，自己是不是可以順勢同意下來。
瞥了西莉婭一眼，見她仍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也不枉你這幾乎滿分的演技了。
安特洛拿起手中的素描，又看了幾眼，故作無奈道：“我想你應該也了解社裏的情況，整個偵探社隻有我、你和瑪蒂娜三人，人手不夠，所以不得不安排你去做其他的事項……”
難道不是知道了自己進入卡帕爾偵探社不懷好意？有意冷處理自己，打發自己做那些“雜物”？人手不足？怎麽還一直帶著瑪蒂娜而不帶我？
西莉婭心中鄙夷，但臉上表現得一臉焦急，口中忙道：“這些可以交給卡蓮女仆長，我一直也都是交給她來處理，現在看來做的很好。”
不顯聲色地透露出自己的“花瓶”。
剛想要說出……我會對你和瑪蒂娜的工作進行調換。
安特洛連忙閉上了口。
還好，還好，沒有說出口，貼心的瑪蒂娜能帶在身邊當然是最好的，至於卡蓮女仆長？和我有什麽關係。
他頓了頓，道：“可以，今後你就跟著我吧。”
這句話總感覺怪怪的，安特洛不禁陷入沉思，不過對於有著多年單身經驗的他來說，難度，超綱了。
聞言，西莉婭心裏鬆下一口氣，還好說服門德斯社長了，她臉上表露出喜悅，“謝謝門德斯社長。”
外城，瓦裏斯街區，得到相關信息後，搭乘馬車安特洛、瑪蒂娜以及西莉婭來到了這裏。
天空中正在下著濛濛細雨，安特洛等人周身彌漫著一層薄薄詭力，將雨滴遮擋在外，雨水打在詭力上，飄散開來，形成些微霧氣，在這雨中讓人看不真切。
踩過泥濘的道路上，渾濁的泥水四濺，周圍破舊不堪的矮房中，一雙雙眼睛打量著三人，有狐疑，有貪婪，也有憐憫。
華麗的服飾，靚麗的長裙，即便是安特洛一身普通的風衣，也在這裏格格不入。
“門德斯先生。”瑪蒂娜驚呼一聲。
順著瑪蒂娜的視線，看了過去。
是一名衣著襤褸的男孩，散亂的枯黃頭發，身上瘦骨嶙峋，無神的眼珠下方，有著濃黑色眼袋。
此時雙手伸出，雨水順著臉頰滴落，就這麽等待著施舍。
瑪蒂娜生出一絲悲憫，右手手背處，詭力流轉，就要取出空間卡內的朗克，給予雨中的小男孩。
她的家室平不富裕，甚至貧窮，父親嗜賭如命，常年混跡各大賭場，在一次與討債者的追逃中，落入水中溺死。
她的母親隻是一名普通的再普通不過的漿洗女工，為了生計，不得不同時接取數個家庭委托的漿洗工作，多年的勞累，積勞成疾最終死去。
所幸自己的繪畫天賦被奧利維拉學院看中，免去了學雜費用，靠著平時的零工，在學院生存下來。
感謝讓我遇到了西莉婭學姐，是她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了我。
感謝門德斯先生，讓我有了自己新的歸宿。
之前安德魯街事件的成功處理，治安局撥出了十朗克的賞金。
西莉婭不需要，安特洛將這筆就交給了瑪蒂娜，作為日常開銷，並定下每周一朗克的薪資報酬。
就在這時，西莉婭拉住瑪蒂娜的手。
疑惑地看向西莉婭，卻見她微微搖著頭。
“這裏是外城，一個遠超你想象的地方。”
“主城區，紳士們也許不會低頭拾取地上的朗克，但一定會為了徳勒，脫去身上的西裝，解開領帶，暴露最瘋狂的一麵，相互撕打，哪怕是關進治安局的牢房也在所不惜。”
“而這裏……”
沒有說下去，但瑪蒂娜明白了西莉婭的意思，這裏的人們更加野蠻，過多的給予無異於謀殺，也許第二天，小男孩的屍體就會出現在收屍隊的裹屍袋中。
“那我們該怎麽做？”瑪蒂娜猶豫著放下右手，收回來了詭力。
“他真正需要的是食物。”西莉婭走過去，一塊從邁法爾麵包坊購買的奶油蛋糕遞到小男孩的麵前。
聞著從來沒有聞過的，好聞的氣味，小男孩眼中瞬間有了神采。
他先是抬頭，看向那位有著金色美麗長發的姐姐，眼中有著茫然。
是給我的嗎？我可以吃嗎？
周圍破舊矮房中傳出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一雙雙眼中，略帶血絲。
那不是摻雜了米糠的“黑石頭”，是白麵包，中間那一層是什麽？好像有聽說過，那是奶油！要去搶嗎？可一般城裏來的人都很強，輕易能將房子打成碎石，就像前幾天那人一樣。
這些人在猶豫。
“給你的，吃吧。”西莉婭將手中的蛋糕遞得更近了。
小男孩將手在身上擦拭了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幹瘦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拿過蛋糕的中間部分，生怕身上的汙水沾染到麵前這位善良的姐姐身上。
他看著手中奶油蛋糕，在周圍一片哀歎目光中，吞咽到腹中，毫無吃相，狼吞虎咽著，隻覺得格外香甜與溫暖。
眼眶中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滴落到地麵。
小男孩吃完麵包，仔細看著西莉婭，似乎想要將她的樣子銘記於心，他重重鞠了個躬，接著扭頭跑遠。
安特洛凝視著西莉婭的側臉。
是裝的嗎？
這個在他印象中演技天賦點滿的貴族小姐，應該是做作，矯情，不懂普通群眾疾苦才對。
為什麽能做出在我看來已經是最優的應對方式。
在這瞬間，安特洛心髒地跳動似乎快了幾分。
我這是心動了？
美麗的女孩與善良，加得分會更高。
安特洛猛得搖頭。
女人都是大豬蹄子，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會演戲——經理（除了自己）。
“門德斯先生，你怎麽了？”瑪蒂娜好奇看了過來。
安特洛麵色沉凝，環視周圍一圈，在他的感官中，這裏充斥著惡意，而這惡意的根源僅僅隻是一塊麵包。
他沉聲道：“我們走吧。”
在泥濘地街道上，在無數不懷好意目光中，走了許久，終於來到目的地。
兩層的樓房，有一半垮塌，地麵上滿是碎石，與素描中的場景一般無二。
三人分工，對現場進行探查。
探查的主要目的有：是否有詭異的氣息殘留，是否有相關的物證留下。
例如，代表身份地位的服飾碎片，隻有在特定區域才能得到的物品，甚至是詭異的身軀殘骸……
安特洛操控著詭力，凝形成一把鏟子，將碎石塊鏟到一片的空地。
而此時，一名眼神充滿貪婪的男人正鷹視著三人，不時瞟過瑪蒂娜與西莉婭，嘴角張狂上揚，長長的鼻子，略向下彎曲，舌頭伸出，舔舐著嘴唇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