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人渣
這下子,言以非算是聽見了。
低頭看去。
燈光即使昏暗,這一刻,言以非依舊看到了那一抹飛入鬢角的緋紅。
心中竟是微微一蕩。
修長的手指不但沒有放鬆,竟還稍稍用了點力,想要把池唯唯擁入懷裏。不過,歲月靜好,卻隻有那麽微微一刹,被言以非扭著手的醉漢,不住地大聲喊著,瞬間壞了眼前的一片靜謐。
“放,放開我!”
言以非瞬間被驚回了神,倏地將放在池唯唯身上的眸光收了回來。
“放開你?今天我不教訓教訓你這個人渣,我就不姓言。”言以非的眸子定定落在他的臉上,唇角冷冷一牽。
轉頭。
“看來今天我得好好活動一下了,池唯唯,你先讓開,待會活動開了我怕傷著你。”
一聲柔軟暖膩的話,在池唯唯的頭上輕聲響起。
然後,池唯唯便感覺到腰上頓然一鬆,言以非將手抽開了。她正要說話,不料卻見眼前有個影子快速閃過後,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瞬間傳了出來。
“啊,啊”醉漢一個勁兒地吼著。“兄弟,有話好好說,疼,疼。”
池唯唯抬眼看過去,隻見醉漢的兩隻手已經被言以非反剪在背後,弓著腰,爛著一張臉,看上去十分痛苦,嘴裏更是嗷嗷地叫著。
“好好說?我這已經算是好的了。”
言以非唇角冷冷一瞥,眸子裏噴著怒火,手往上麵一抬。
手剛剛一動,醉漢便又跟殺豬一樣吼了起來:“我錯了我錯了,兄弟,兄弟,放過我吧。”頭扭過來,朝著言以非連連點著。
手上傳來的痛感,似乎讓他的酒醒了不少。
見言以非根本不理會自己,這醉漢腦袋還算靈活,趕緊轉頭,看著池唯唯,一張臉上堆滿了笑。“姑娘,對不起,對不起,我今天是喝醉了,我錯了,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我吧。”
說道最後一個字,他忘記了還被言以非桎梏著,一伸腰,手臂上頓時一陣劇痛。
醉漢疼得臉都皺到了一起。
“大點聲,我聽不到。”言以非猛地給他加了點料,手上一緊。
醉漢頓時嘴一癟,“呼呼”地踹著粗氣,趕緊將聲音提到了最高。“對不起,姑娘,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敢喝酒了!”
嗓音特別的大,在此刻有些安靜的夜裏,聽上去清脆異常。
“噗”
聽了他的話,池唯唯一時間沒忍住,噗呲一下笑起來。這人太逗了,還真是會推卸責任,今天這事他竟然將責任歸咎到了酒身上!
瞬間,言以非有種被石化的感覺。
這女人,心要有多大,可以在這個時候笑得這麽開心,簡直是花枝亂顫。
電影裏麵,英雄救美後,美人的表現不應該是哭得梨花帶雨,像隻受驚的小白兔了嗎?池唯唯怎麽這麽奇葩,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醉漢聽見池唯唯的笑聲,臉上的神情頓時輕鬆下來。
“對對,姑娘,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喝酒了,以免碰上你這樣的漂亮姑娘就管不住自己……”
“住口,胡說八道些什麽呢。”言以非眉頭一皺,打斷了他的話。
這個時候,醉漢的酒似乎已經完全醒了,看出了眼前的形勢,他低著頭連連告起饒來。“對對對,我胡說,我八道,兄弟你就饒了我吧,你看姑娘都笑了,就饒過我吧,嘿嘿。”
“哈哈哈……”
池唯唯見他那副慫樣,嘴角蔑蔑一撇,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爽朗,言以非聽了眉頭蹙緊。
不會吧,這丫頭是不是腦子裏缺根弦?
“算了,言以非,你就放過他了唄,反正他也沒占到什麽便宜。”言以非沒有想到池唯唯竟然說出了這種話,他愣愣盯著池唯唯。“你確定,剛才我聽到的是你說出來的話?”沒等池唯唯說話,言以非繼續說道:“你真要放了他,這麽快你就忘記了他剛才做的事?”
“算了算了,反正他也沒討到什麽便宜,再說你不是已經教訓了他。”
池唯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這下子,言以非是真惱了。
原來,他忙乎了半天,人家好像根本就沒有放在心裏一樣。
“言以非,你瞧瞧他那一副慫樣,站在這裏太礙眼,還是讓他走遠點的好。”池唯唯似乎看出了言以非的不悅,收回了笑聲,然後輕蔑地瞟了一眼那醉漢。
眉頭蹙得愈加緊。
剛才一路過來時的飄飄然,此刻早就沒了影,言以非好好的心情被池唯唯瞬間熄滅。
醉漢的目光在兩個人的臉上來回掃了好幾圈,此刻,他的酒意早醒,並且在心裏迅速判斷出了眼前他的處境,感覺到背後扭住自己的手好像有些鬆動,他趕緊往旁邊一掙。
言以非此刻氣惱不已,手上根本沒有防範,他用力過猛,從言以非手中掙脫後,整個人往前幾個趔趄後才站住了腳。
見狀,言以非一個箭步衝過來,長手一伸,想要抓住他。
知道再被抓住,他決計沒有好果子吃,言以非眸子中燃起的火,已經熊熊地往外噴著。醉漢將身子一矮,肥胖的身子為了活命頓時變得靈活不已。
“你還敢跑?!”
言以非的心中,更加氣惱,手掌高高抬起。
“大哥,大哥,饒過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眼見巴掌就要落在自己身上,醉漢被嚇住,抱著頭一下子蹲在了地上,連聲告饒。
剛才的嬉笑頓時不見,身子竟然開始有些輕輕顫抖起來。
池唯唯看到他篩糠般亂顫的身子,心裏有一絲不忍,走過去,將言以非的手拉住,小聲說道:“算了,言以非,放了他吧。”
夜涼如水。
池唯唯的指尖有些冰。
掌心觸及,言以非的全身竟然猶如電流擊過。
“池唯唯……”嗓音低沉,言以非啞聲叫了一聲池唯唯的名字,頭轉了過去,眸子裏有些異樣的光在閃爍。
沒有感覺到巴掌落下的聲音,醉漢抬起了頭,見言以非正愣愣盯著池唯唯出神。
眼珠一轉,他拔腿就跑。
這一次,言以非沒有追上去。
身體最深處,已經被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