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 章威脅
關盼躺在鍾錦懷裏不太想動彈,兩人又說起孩子的事情。
夫妻倆這麽多年,除了膩歪話,說得最多的就是孩子,“積玉的先生來找我說話,給我說了在皇城裏頭這麽大的小孩子該學什麽,特別多,又麻煩,我還以為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孩子,都是在蜜罐裏頭長大的,不必太辛苦呢。”
關盼拽著鍾錦一縷頭發,接著說道,“男孩子不必說了,女孩子也得學,女紅刺繡,琴棋書畫,還有什麽禮數,從五六歲起就得學著,還要學作詩,再大一點還要學著管家,我的祖宗啊,雪團兒以後也得這麽學嗎,要了命了,我仔細認字還是你教我的,也不知道我那些年是怎麽長大的。”
鍾錦道,“雪團兒還小,不必著急,那些討男人高興的東西不必學,什麽女則女戒的,都不給她學,日後她大一點兒,看她喜歡什麽,日後看她是想嫁人,還是想效仿她小姨,喜歡什麽就做什麽。”
鍾錦覺得自己家大業大,自己的女兒,自然是喜歡什麽就做什麽,不必過得太辛苦。
關盼點頭,“也是,我看積玉對咱們這家業不大感興趣,日後咱們年紀大了,這家業要交給誰?”
鍾錦倒是沒有想過這些事情,“積玉到底喜歡什麽,也說不定,到時候再說。”
他的家業,不交給兒子,那還能夠交給誰,他覺得積玉隻是年紀太小,還不知道自己給他賺回了什麽樣的家業,等他長大,自然會心動的。
兩人沒說幾句話,侍女便來傳話,說是三姑爺來了。
鍾錦沒有去見他,隻是叫管家客客氣氣地把人請走了。
鍾清生著氣,看著躺在病床的二太太,說道,“說到底,還是二嫂你手段不夠厲害,當年對那小賤人太客氣了,害得您和我二哥連門都不能出,二嫂,您就能夠甘心嗎,咱們想些法子,叫那賤人把爹留下的家業都還回來,您可是名聲盡毀了,人家現在說到您,都拿您當笑話,二嫂啊,我不甘心!”
二太太瘦得脫相,麵色慘白,被鍾清這麽一通說,一時間氣血翻湧,臉上出現了一些不自然的紅暈,猛烈地咳嗽起來。
二太太哪裏能夠甘心!
可是不甘心還能怎麽樣,她當年低估了關盼,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她手裏落到這個地步,剩下的田產鋪子隻夠糊口,自己的名聲一落千丈,如今想要翻身,已經是不能了。
當年自己尚且風光著,都敗在了關盼手裏,何況現在。
她說道,“妹妹有什麽法子,自去辦,我沒這個精神,我還要等著我兒高中。”
鍾清不肯罷休,說道,“二嫂,肯定有辦法的,正是因為侄兒要高中,才得想辦法挽回您和二哥的名聲,不然你們這般被人知道,這孩子怕是前途盡毀啊!”
鍾清接著說道,“我這就去想辦法,一定叫那母子和那賤人不能翻身,您得幫我啊。”
鍾清實在心煩,又費心勸說了二太太一會兒,這才離開。
隻是這話才出了鍾清之口,不到片刻,二太太這裏便有府上的管事媽媽過來。
也不是旁人,正是蘭春的生母,趙管事的娘子。
他們夫婦在這邊當管事,如今自然是聽那邊的。
韓媽媽瞧見她進來,隔著門便陰陽怪氣地說道,“這走狗來得可真是快啊,雖是條老狗,腿腳倒是真的利索!”
趙娘子聽了這話並不生氣,她已經習慣了,自從前兩年鍾二爺受了牢獄之災,韓媽媽逮著誰都是這樣的陰陽怪氣。
沒辦法,日子難熬,她沒法子翻身,也隻能說幾句閑話出氣了。
趙娘子推開門,進到了裏屋。
她一福身,說道,“二太太素日裏吃齋念佛,倒是好些,也算是給兩位少爺積德,可不要聽了三姑奶奶挑撥,便一時糊塗,斷了兩位少爺的前程,老奴也是好意,特地勸勸您,您可要知道輕重,不要胡亂做事。”
二太太聽了這話,一口氣差點沒有上來,差點昏厥過去!
這話真真是戳到了她的心窩子上,竟然拿她兒子的前程作為威脅!
韓媽媽見狀,上去推了趙娘子一把,怒道,“你在這兒胡說什麽,你給我滾出去!”
“二太太,二太太您別生氣,咱們少爺這會子都該到八爺那邊了,肯定在好好讀書,準備去參加科舉,他定是能夠高中的,日後您可是要當誥命的,您別生氣,到時候哪個賤人還敢放肆!”
她說著,眼淚不由得落下來。
韓媽媽看著二太太長大,看著她一路風光,被人稱讚,都說她命好,都以為她會風風光光的一輩子,可誰能想到,她現在臥病在床,還要被人欺辱。
韓媽媽想著,心中越發心疼,恨不得把關盼和鍾錦一並弄死才算完事。
可是她不敢,她也沒有辦法。
三姑奶奶剛剛在屋裏說話,不久走狗過來威脅,可見她們壓根就是在別人眼皮子底下過日子,除非她們少爺真的高中,然後舉家搬遷,不然隻要在這老宅一日,都得被人死死盯著。
也就是三姑奶奶天真,還當這裏是原來的鍾家。
趙娘子笑了笑,說道,“韓媽媽,您罵誰呢,您知道這是誰的宅子嗎,再者說了,舉頭三尺有神明,當初是誰做了錯事,大家心裏頭都心知肚明的,既然做了錯事,那就得賠罪,您說是不是。”
“二太太有今日,那是咎由自取,外人不知道您的手段,我這樣的老人難道還不清楚嗎,咱們也不必裝相,”她頓了頓,說道,“老奴也希望能夠高中,帶著您幾位搬出這宅子,隻盼著您做過的事情,不要報應到兩位少爺身上。”
說罷,趙娘子便離開了,她的話何等誅心,且這話也不是第一次說了。
當然,二太太怎麽會覺得自己有錯,錯的隻能是關盼和鍾錦這對不敬兄嫂的夫妻。
韓媽媽深吸一口氣,扶著二太太,小心翼翼地說道,“太太,您別生氣,少爺一定高中的,您別擔心!”
二太太沒說什麽,隻是叫她出去,自己準備休息了。
兒子若中了,她一定要離開此地,至於關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日後她一定要報仇的。
關盼正和謝容說話,謝容準備回去了,關盼想讓她再待兩日,正好一起聽了那邊的事情。
謝容道,“你這二嫂,日後肯定還要給你找麻煩的。”
關盼隨口道,“這梅州城裏,有誰比我麻煩。”
她有恃無恐,手裏拿捏著二太太那兩個兒子的前程,她自然有辦法叫二太太有苦說不出。
“那你打算怎麽辦?”謝容詢問道。
關盼道,“我懶得管她,她兒子中了又怎麽樣,我可不覺得他兒子有當宰輔的命,左不過一輩子在地方上蹉跎罷了。”
謝容道,“那人家是跟著兒子到外地風光呢,你倒是大方得很。”
謝容覺得關盼的手段還是太軟,要是她,那一家子都別想翻身,還科舉呢,別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