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隻能自己想開
鍾錦翻倒在地,雪團兒回頭,拍手大笑起來。
她自個走路是時常摔倒的,摔不疼,瞧見爹摔倒了,便覺得很有趣。
鍾錦還在發愣,積玉牽著婉婉的手進來,趕緊去扶他爹,說道,“爹怎麽摔倒了,又沒有摔疼。”
鍾錦扶著腰站起來,關盼也嚇著了,扶著他說道,“可還好,用不用去醫館瞧瞧?”
有孩子在,鍾錦實在不好說什麽,他重新坐下,說道,“沒事,先吃飯。”
婉婉在一旁道,“舅舅可不要強撐著呀,今日上午在醫館裏,也有個人摔著了,他前頭不肯過來,眼下骨頭長歪了,還要掰斷了再重新長好,哭得可慘了。”
積玉聽著,也很是擔心,說道,“爹,要不去瞧一瞧吧。”
鍾錦摸著腰,雖然有些疼,但也不至於如何,說道,“不用擔心,就是硌了一下,有些疼,回頭擦點藥就好,想吃什麽,快看你自個想吃什麽。”
積玉確定他沒事,這才放心,說道,“爹沒事就好,我有傷藥,回家給爹送過去。”
積玉還是很孝順他爹的,鍾錦道,“好,麻煩兒子了。”
積玉這樣懂事,自有大好前途,他一個兒子,比別家幾個都好,何必強求許多。
關盼心裏也後悔,又不免責怪鍾錦,快三十的人,在外頭還這樣不靠譜,她也是順手就把人掀翻了,隻是現在說什麽都來不及了,一會子回去瞧瞧,可別真的摔著了。
吃過午飯,一行人回到家中。
鍾錦進了屋裏,便倒在床上不動了,說道,“姑奶奶,你力氣怎麽還是這麽大。”
關盼是什麽人,她十幾歲的時候就能打斷男人的手臂,就算嬌養了這些年,力氣也還是有的
鍾錦那一下不至於摔得太嚴重,但也不輕,方才再兒女跟前,他還要留些臉麵,現在可不一樣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叫關盼給他瞧瞧。
關盼哪裏會不心疼他,忙洗了手去看。
鍾錦要上青了一大片,關盼稍微按了按,鍾錦“嘶”地吸了一口涼氣,疼得皺眉,“你得賠償我。”
關盼說道,“怎麽賠償,我連人都是你的。”
關盼幫他揉著傷處,鍾錦聽了這話,心裏頭倒是舒服許多,說道,“這話我喜歡聽。”
關盼笑道,“你還想聽什麽,我都說給你聽。”
平日這樣的好處是沒有的,鍾錦趴在床上,便叫關盼亂七八糟說了許多。
兩人都以為這是小事,結果隔日外頭便起了閑話。
還是張四醉酒,先開口了,他在鍾錦這裏吃了掛落,便說鍾錦懼內,鍾錦那一下子也摔得不輕,他兩日沒有出門,說是摔著了。
結果這兩件事牽扯起來,就有人說,鍾錦不是摔著了,是被關盼打了,因著張四要給他找外室,惹了關盼不滿。
這話先被有心人傳到了孫氏耳朵裏,孫氏知道兒子傷著了,還聽婉婉和積玉說,他是摔在地上了,孫氏隻當是兒逗都孫女玩兒,不小心弄傷了。
小孩子不好帶,她前些日子扶著雪團兒,還閃到腰了。
但這個消息,她實在不能忍,便過來找關盼。
關盼自然也聽到了這些閑話,兩人還當這事兒是笑話閑聊。
沒想到孫氏還能當真,還找過來了。
孫氏看了坐在旁邊的兒子一眼,又看關盼,說道,“兒媳婦啊,你不願再生孩子,我也是不催你的,外人來挑撥,你又何必放在心上,這怎麽還動手了?”
關盼愣住,鍾錦看她一眼,皺眉道,“娘,您聽誰說的閑話,我們倆好端端的,何至於打起來,再說了,你看你兒媳婦柔柔弱弱的,真打起來,到底是誰吹虧。”
孫氏喝了口茶,說道,“當初那舉人的胳膊是怎麽斷的,我可還記得,再說了,你媳婦要是動手,你還要還手?”
關盼為自己辯駁,“娘,那也是我著急了,再說,那都多久的事情了,有十年了,哪個碎嘴子同您說的閑話,那人說閑話,我也是聽了的,那樣的事情,我不至於放在心上,我素日裏好脾氣,重話都不說一句的,不信您去問,尋常夫妻,打架之前,也得先爭吵幾句,孩子們那會兒都在,您還相信那等閑話,我可是要傷心的。”
她蹙眉看著孫氏,一副哀哀怨怨的樣子,孫氏倒是真的心軟,瞧她這樣,也說不出重話。
其實她今天到底為什麽過來?
當然還是因為子嗣。
大家都是明白的。
鍾錦也不想藏著掖著,說道,“娘,都是女子,生孩子的苦頭,您也是吃過的,對不對,如今我兒女雙全,積玉那樣聰明懂事,別家幾個孩子加起來,也不如他機敏,回頭送到皇城,好生教導幾年,或是繼承家業,或是做別的事情,肯定都是很好的,這養兒子,也是貴精不貴多,您說是不是。”
孫氏被兒子這麽一說,臉上也是掛不住。
“再者說了,妹妹的孩子,也就在這裏,都是鍾家的晚輩,別家老太太都是兒子兒媳婦折騰,女兒也不在身邊,閑著就愛搬弄是非,您不是那樣的人,咱們家和和氣氣的,何必因著這事兒爭吵。”
鍾錦說罷,看著母親,他心裏清楚,孫氏並不是不講道理。
孫氏歎了口氣,也算是徹底死心了,說道,“唉,你隻一雙兒女,我總聽人說閑話,心裏不痛快,我也不想做這個惡婆婆,算了,你們自個心裏有數,我此後,也不說什麽了,你說的是,你妹妹的孩子,也是鍾家的。”
孫氏本就是明白人,哪裏不知道,她想要說服兒子兒媳,根本是不可能的。
關盼也不開口,這年頭,不生孩子,當婆婆的教訓兩句,也不痛不癢,何況有鍾錦撐著,她要是顯擺,那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太過分了。
鍾錦道,“我就知道娘是最明事理的,外頭那些人就是看著咱們家眼紅,瞧著您和善,非要折騰出事情罷了。”
孫氏道,“我自然是明白的,她們還叫我買個好生養的,塞到你房裏呢,這事兒我可做不出來。”
那等事情,別人不覺得有什麽,但是孫氏覺得丟人,她做不出來那等事情。
孫氏到底有點兒氣悶,說完起身,“我回去了,最近我也不出門了,也不知道她們家裏頭哪裏那麽多的是是非非,比話本子還熱鬧。”
關盼起身,說道,“我送您出去。”
孫氏沒有拒絕,關盼送她出去,到了外頭說道,“娘,您可真是和善,我也常聽她們家裏頭的是非,也說婆母的不是,您可是一點不是都沒有的,我隻說您的好話來著。”
孫氏笑道,“行了,知道你會說好話,我也知道你是個好的,這活著,有得就有失,咱們家日子過得好就行,你娘說得對,你們晚輩的日子,也不必我們太過操心,管得多了,也是不好。”
關盼道,“您別不高興就好,我就怕您心裏頭不高興。”
孫氏心想,她除了自己想開還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