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相忘於一頓痛揍
鄭沛聞言渾身一震,說道,“關晴~”
關晴抬手,“不必多言,我隻一句話要問,當年你追到雁城,說日後想和我看遍天下盛景,是嗎?”
鄭沛隻覺得喉嚨裏像是堵了什麽,十分難受,卻又說不出話來。
那是他許諾過的事情。
關晴的眼睫微微下垂,但很她又嚴肅起來,道,“我當時答應你了,那也是我的心願,如今你既然已經改了心誌,就該知道我是什麽意思,我自會去看那些風景,你也盡可以去做你的事情,我關晴,絕對不會被困在一個地方。”
關晴和她的姐姐母親一樣,生得貌美,關晴又比她們更多了幾分鋒銳。
她被一家人寵愛著,本就是不願依附男人的,她答應鄭沛,也是覺得他們誌同道合,可惜事與願違。
鄭沛終於開口,艱澀道,“關晴,即便我繼承侯府,我們也可以去做你喜歡的事情,我並未答應侯府給我說的婚事,若是要成婚,我也隻想娶你。”
這話何等蒼白無力。
鄭沛喜歡關晴,關晴自然也是一樣的。
然而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沒有用,鄭沛要繼承侯府,日後必定會留在皇城中,甚至於此後幾十年,都不會離開。
叫關晴幾十年待在一個地方,還不如殺了她。
她是永遠不會被困住的。
“有意思嗎,”關晴道,“你倒是想娶,我卻並不願意,咱們今日正好說清楚,也該分道揚鑣了。”
緣分到這裏,該盡了。
頓了頓,關晴又道,“我最近打算去蜀地。”
鄭沛聽到這裏,便無話可說了。
其實他早就明白,在選擇侯府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失去關晴了,再多掙紮,也是徒勞。
鄭沛眼角濕潤,道,“我明白,我明白。”
關晴垂眸,扭頭往屋裏走,說道,“你知道就好,慢走不送!”
謝容上前,快走幾步,牽著女兒的手,和她一起進去。
關晏冷笑道,“當初你沒法出人頭地,便追著我妹妹跑,如今你要當侯府世子了,還追著我妹妹做什麽,滾,日後再出現在我妹妹麵前,我必定不饒你!”
這人真是可笑至極,竟然還哭!
關正雲走到兒子麵前,免得他怒極傷人,說道,“既然已經選好了要走的路,也該好好走下去,不要後悔才是,日後不必再來了,免得我那姑娘見了你傷心。”
“是我的過錯。”叫關晴傷懷,確實是他的過錯,方才關晴也要哭了,鄭沛還是頭一回瞧見她掉眼淚。
鄭沛這次沒有再說什麽,拱手離開了。
他騎馬過來,也騎馬離開。
要說一開始他還能夠有一點點念想,希望關晴能夠為他留在這個地方。
但越想他就越能夠明白,那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侯府如今在他手中,他要參政,要上朝,府中有許多事情等著解決,他不可能離開皇城,再像從前那樣,毫不猶豫地去追關晴。
權力也是責任,而他已經做出選擇,他也沒辦法讓關晴為他妥協。
一個背信棄義的人,確實不配。
他想,希望關晴能夠遇到更好的人吧。
關晴許久沒有被母親牽手,她聲音有些發抖,說道,“我才認識鄭沛的時候,他總是說我,我一個女子,不該如何,應該如何,我從那時候就應該知道,他與其他男人,也沒有什麽不同,他骨子裏,還是想要那等願意以他為尊的女子,如果我是其他女子,肯定會留在這裏,他一個要繼承侯府的人,看上我這等出身地下,年級又大的女子,我應該很高興吧,您說是嗎?”
“從一開始我就該知道,都是錯的!”
關晴想起三年前她認識鄭沛的時候,那個時候,他是斷腿的鄭七郎,侯府不受寵的兒子,那時候她和鄭七郎談得來,兩人都喜歡看遊記,關晴想聽他說他去過的地方。
那時候他們也時常爭吵,鄭七郎總覺得關晴太過與眾不同,可見他心中,對女子還是有些要求的。
關晴不是鄭七郎想象中的女子,但仍舊令人難以忘懷,她驕傲,肆意,漂亮,像一團刺眼又溫暖的光,叫人睜不開眼睛,也叫人想要靠近。
關晴心想,草蛇灰線,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謝容道,“錯了也無妨,我也做錯過事情。”
她年少貪心,好在及時醒悟,但生下關盼之後,卻耿耿於懷,許多年裏都沒有好好照看她,好在關盼自己爭氣。
謝容摟著女兒在懷中,說道,“沒事,還來得及。”
關晴靠在母親懷裏,悔恨道,“我太客氣了,我應該上去打爛他的臉,是我求他追著我的嗎,是我求他的嗎,是他自己,是他追到梅州城,又追到北邊,是他說出那些話的,結果他才回了一趟皇城,就他娘的全部都忘了,真是該死,不行,我得打他一頓,我方才話太多了,我該打死他的,下回見了,我一定先逮著他打一頓,我得出了這口惡氣!”
關晴是真的後悔,她也是付出了真心的,說沒了就沒有了!
憑什麽!
那可是她的一片真心!
她的真心是任由人糟蹋的嗎!
就算她低頭了,要嫁給鄭沛,那侯府是人待的地方嗎!
隻怕還不知道要如何折騰她這個弱女子!
關晏聽到這話,很是讚同,說道,“我就說那個狗東西該打,他早知道自己配不上我妹妹,就該滾得遠遠的,你放心,哥哥下回瞧見他,一定打他。”
關晏真是見不得關晴傷心,他妹妹多厲害,從小在村裏頭,不管是打架還是吵架,都是最厲害的,從來不吃虧。
如今竟然被人所負,也不知道傷心了多久。
關晏氣得快要嘔血了!
關晴從母親懷裏起來,胡亂用袖子擦了眼淚,說道,“哥哥你說了,我記得了,一定要叫他吃個大虧才好,不然我要氣死了!”
喜歡歸喜歡,但她關晴,絕對不能吃虧!
關晴眼中盡是凶狠,什麽相忘於江湖,她是做不到的,相忘於一頓痛揍,倒是很不錯呢。
關晏道,“你方才也不早說。”
關正雲心想,難不成還真想去打人不成。
兒子好賴也是個五品的文官,打人怕是不太好吧,他雖心疼女兒,但做事還是要有分寸的,萬一連累了兒子的官職,那也不好。
沈策和沈籌兄弟倆方才被侍女領著進來,就在院門口聽了這話。
沈策咳嗽了一聲,先喊伯父伯母,然後說道,“好歹是鄭家長輩看重的人,當街打人,那不像話,咱們得換個地方打才好。”
關晴看他,說道,“你有什麽主意?”
“我得想想,總要光明正大的才好。”沈策道。
關晴也不客氣,“那你快點想,有人拿著我的真心當玩笑,我難道是好欺負的嗎。”
謝容倒是沒說什麽,那等年輕人,打一頓都是輕的。
正如女兒所言,是他先下手的,他既然不能抱以真心,就該永遠閉嘴,如今他二話不說選了權勢,他當關晴是什麽,耍著人玩兒的嗎?
她道,“先進屋坐下。”
關晏怒極,這時候才發覺一家人都在院子裏,忙先安排爹娘去休息了,這事回頭慢慢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