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笑容漸漸消失
關盼難道會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搶走自己的銀錢嗎。
當然不會,之前沒有管,如今既然來了,那關盼肯定要查個底兒掉,拿了多少,一分不少的都要還回來。
傍晚,關盼本來說要去接孩子,不過南平侯親自過來送了。
正好謝容和關正雲逛了一整日已經回來,關正雲便去和南平侯說話了。
聽說關盼在書房有事情,南平侯便沒有叫人打擾她,隻是說道,“關賢弟啊,盼兒這孩子,怎麽整日就沒有停歇的時候,她也不嫌累。”
關正雲喝了口茶,笑嗬嗬地說道,“哦,她打小便是這樣,叫她歇下,她反倒要不習慣了。”
南平侯心想,他家的女兒真是受委屈了,要是在侯府,肯定嬌生慣養著,不叫她幹一點活兒。
“怪不得她剛到皇城,就去忙了。”南平侯意有所指。
關正雲依舊不在意,說道,“是,那就是她該做的事情,早些做完就好,我也不大明白她那些事情。”
關正雲是很關心幾個孩子的,不過他生在小地方,誰家的孩子都是這也要做,那也要做的,這是尋常事情,在他看來,年紀輕輕的就要待在家裏頭什麽都不幹,那才是稀罕。
辛苦些又算什麽,不管男女,要想過好日子,就隻有辛苦這一條路。
南平侯看這人好像聽不懂自己說話似的,說道,“鍾錦這孩子也是的,外頭的事情,本該他去做好,還要叫盼兒給他分憂,這就有些不像話了,等他來了這邊,我得和他說一說。”
關正雲終於聽出了端倪,說道,“侯爺,您是想說,盼兒什麽都不必做,隻要閑著享福就好?”
“女子不都是這樣的嗎?”南平侯說道,“鍾錦是男子,關盼是女子,隻要管好內宅那些小事就好,這般辛苦,你就不心疼。”
他可是很心疼的。
他這個人性子算是耿直的,說話做事也不愛拐彎抹角,如今為了關盼,說話都遮遮掩掩的,實在不像他。
半晌關正雲道,“盼兒不是小孩子,她自從出嫁,便一直管著那些事情,不少鋪子都是在她名下的,既然是她的東西,她就該辛苦,何況她自己也很喜歡,侯爺可別在她麵前說這些話,她不愛聽。”
南平侯沉默片刻,說道,“還有人愛吃苦不成?”
“不是愛吃苦,”關正雲說道,“您這樣年輕的時候,有人教您在家裏頭袖手閑著,您能打贏嗎。”
“盼兒是女子,和你我不能比。”南平侯反駁。
關正雲搖頭,說道,“是一樣的,不管男女,侯爺,盼兒她不輸男子,若這世道許女子拋頭露麵在外辦事,她比許多男子都要厲害,她有本事,把她綁在內宅中,那才叫她苦悶。”
關正雲其實也不是很會教導孩子,不過有一點他和別家的父親不一樣,他對幾個兒女,真的就是一視同仁。
小時候關晴經常與人爭吵打鬧,有人說你女兒這般,怎麽能夠嫁得過去,他雖然不和人反駁,可他從來不會想,男孩子又如何,女孩子又如何,他並不覺得女兒就比兒子柔弱。
關晏小時候也是要和姐姐一起去洗衣服的,別家的男孩子可是從來不讓洗衣做飯的。
關正雲受謝容影響良多,夫妻二人能夠將幾個孩子養的這樣好,不是沒有道理。
關正雲又道,“是男孩還是女孩,生下來不都是那麽大一點兒,一樣吃喝,一樣的道理教導著,怎麽會有誰生來比誰更厲害。”
反正他的兩個女兒,都是很厲害的。
關盼性情更溫和些,她順利嫁人,在關家沒有低眉順眼,而是鬥贏了那些親眷,又和鍾錦一起在外主事,因此多年來都過得很好,從不吃虧。
關晴的性子就更剛烈些,因著這些道理,她沒少覺得痛苦,但關正雲從來都後悔這樣教導女兒。
不論如何,都不能渾渾噩噩地活著啊。
南平侯很是聽著這話,隻覺得很是震驚,他是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話的。
在南平侯看來,男孩子就是男孩子女孩子就是女孩子,他們就是不一樣,乍聽關正雲這樣說話,他隻有四個字,離經叛道。
南平侯好一會才說道,“盼兒自小就是這樣的?”
“正是,”關正雲道,“這道理大概是沒幾個人愛聽,不過肯定是沒錯的。”
謝容年少時候為什麽會走彎路,想要攀附男人跳出謝家的火坑,不就是因著自小聽那什麽三從四德,所以才想著母憑子貴,做了錯事嗎。
這一套道理,從謝容身上便可以得到印證,既然如此,他們夫妻又怎麽再教導孩子那一套無用的道理,他希望家裏的孩子明白,尤其是兩個女兒,指望依靠男人,那是靠不住的,還得靠自己才行。
南平侯以為關正雲性子平和,是個規規矩矩的人,結果誰能想到,他竟然這樣語出驚人。
但他轉念一想,也確實是如此,關盼外柔內剛,關晴桀驁不馴,教出來這樣兩個半點不馴服的女兒,可見當爹的並沒有多規矩。
南平侯喝了口茶,說道,“我隻是不想她太辛苦。”
關正雲笑著說道,“侯爺就是太費心了,盼兒不是小孩子,她做事肯定有分寸,咱們當長輩的管得太多,反倒要叫他們厭煩,以己度人,您難道想有人在頭頂管著。”
南平侯年輕時候就不愛被人管著,現在也是一樣,關盼若是不愛被人管著,倒是像了她。
“我肯定不會在她麵前說這樣的話。”南平侯說道。
“您不說,她心裏也明白。”關正雲說道。
南平侯心裏咯噔一聲,如此豈不是要惹了關盼厭煩,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關正雲道,“您是為她好,她心裏明白,不會說什麽。”
南平侯並沒有被安慰到,心想果然養女兒是不容易的事情,好難啊。
關盼聽說南平侯過來,處理了一點尾巴,就忙過來了。
看南平侯這一副愁雲慘霧的模樣,關盼道,“您這是怎麽了?”
她又看看關正雲,關正雲說道,“天氣熱,帶著兩個孩子玩兒,大概是熱著了。”
關盼恍然,叫人準備涼茶過來。
關正雲問道,“你忙完了?”
“沒呢,事情多,我有幾日要忙,麻煩你們要給我帶孩子了。”關盼說道。
關正雲道,“我和你娘沒空,你麻煩侯爺幫你帶。”
南平侯立刻精神矍鑠,他隻以為關正雲這樣說是托詞,信誓旦旦說道,“不麻煩,給我帶就好,我最近也沒什麽事情。”
對此關盼有點疑惑,說道,“朝中無事嗎?”
他總覺得南平侯太閑了。
南平侯說道,“我若有事,就該南下了。”
他人在皇城,但兵在外頭,除非打仗,不然他經常都是閑著。
關盼點頭沒有再多問,南平侯則起身,時候不早,準備回去了。
關盼送他出門,南平侯又在院子裏看看兩個孩子,說道,“你爹這個人,當真是欣喜體貼,將孩子都交給我照看。”
關盼聽出他的誤會,笑道,“不是,他說真的,他今天還和我娘去湖上劃船了,大概明天要去廟裏,之後還得去其他地方,確實沒空。”
南平侯的笑容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