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交易
當著他的麵廢掉江天浩的一條胳膊，這可是一點也不給他這個黑袍管事的麵子啊。
眾人心中驚歎，這個並不怎麽出名的少年賓客，竟然如此大膽！
餘量並不理會身為黑袍管事的吳海，仍以平靜的令人心悸的目光看向江天浩，道：“現在可以道歉了？還是說你想再廢掉一條胳膊？”
“等……等等，我……我道歉！”江天浩急忙出聲，發白的嘴唇哆嗦著道。
此時他的臉色發青，青中透紫，雖然左臂疼痛難忍，可是精神上的恐慌已經令他失去思考的能力。因為他深深感受到眼前之人的可怕，如果回應慢一些的話，隻怕對方就要說到做到。
江天浩施展彈指劍法的左手已然被廢，而對於劍士來說，失去一條手臂或許還可以接受，若是失去了用劍的右手，那可真的是徹底完了。
“韓老先生，是江某無知，先前多有得罪，還清您多包涵。”
“兩位侍女姐姐，先前冒犯兩位，當真是罪無可恕，希望兩位高抬貴手，原諒在下……”
江天浩連聲道歉，幾乎聲淚俱下，就差要當場下跪，令人動容，韓庚三人雖然記得這人可惡的言行，可也都是心軟之人，見他已經遭到了懲罰，而且似乎態度頗為誠懇，稍微責難了一番，便是原諒了他。
另一方麵，連江天浩自己已經是認栽，一旁的吳海倒雖然心中不快，有些惱恨，可也不便多說什麽。
江天浩在吳海的攙扶下，緩緩離去，眾人雖說看不到他的麵容，可是那躊躇的蹉跎背影看起來銳氣全無，完全不像是一個英姿勃發的青年，仿佛他一瞬間老了十幾歲一般。
要知道劍者的手臂，幾乎和性命一般重要，雖說失去了一條並不重要的左臂，可是很多事情都要因此改變，比如身體重心的調整、平常一些出招的習慣、施展劍招時的流暢性……就算隻是點滴的影響，也可能令他施展當中露出一些破綻來，而這一點點的破綻，或許就會變成致命的危機！這是劍者的大忌！
對於江天浩來說，或許恢複原有的實力，就需要一兩年的時間，甚至更長，而想要再提升，何其之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百家爭鳴，就在六個月之後召開！
屆時，北鈺戰國幾乎所有的天才弟子，都有可能登上那榮耀無比的擂台，那是江天浩極為渴望的舞台。
半個月後，就要迎來一場賓客的保級之戰，也是柳家兩月一度的考教時刻，這次的考教，可以說是百家爭鳴之前，所展開的一次大練兵活動，不僅僅是雨賢莊所有的賓客，乃至於柳家的精銳弟子，也要全部參加。
考教實力，重新確定賓客等級和排名。
除非他從雨賢莊除名，否則避無可避！
以江天浩現在的程度，保住甲等賓客的席位都很困難，畢竟很多的乙等賓客，可是都是虎視眈眈的看著，隨時等著踢掉實力弱小的甲等賓客，從而上位。
當初他就是趁著掌握劍勢，踩著一個弱小的甲等賓客，成功進階。
風水輪流轉，現在他受到重創，絕對會成為被人爭著踩的對象。
深深擔憂未來的他，一想起餘量那可怕的怪力，冷靜到可怕的心智，以及精準狠辣的出手方式，甚至連報複的念頭都有些難以升起。
雖說請寧豐澤出手，很有可能讓餘量遭受重創，可是寧豐澤為人高傲無比，和他的關係也很是一般，純屬利益關係，到時要付出何等代價，才能請得動他？
念頭至此，江天浩的腳步也是越發沉重起來。
圍觀的一些賓客，紛紛發出感歎，心說這江天浩來的時候風光無限，走的時候卻是夾緊尾巴，真是狼狽非常，可也是自取其辱，同時也是驚歎於餘量的實力，不展露還好，一出手就是一招打敗一個甲等賓客高手，原來也真是夠低調的。
而且居然能從發生獸潮暴動的大荒山脈逃出，這人絕對不簡單。
“你想令廢掉的手臂，恢複道原有的狀態嗎？”一道聲音飄來，直接是落入了江天浩的耳中，令他整個人頓時呆住，正是一種高級的傳音入密的功夫。
“怎麽了？”攙扶江天浩的吳海有些詫異道。
對於那一道傳音之聲，吳海是絲毫不覺。
“沒什麽，我手疼得厲害，先停一下。”江天浩的臉上缺乏血色，他隨口胡說，倒也容不得吳海不相信。
他想聽聽，傳音之人，還想說些什麽。
兩人暫時停了下來，那傳音才繼續輕飄飄傳來：“你不必驚訝，也無需回答，隻要聽我說就好了。”
江天浩選擇了沉默。
那聲音繼續以平緩的語氣傳音道：“我既然有辦法傷你，自然也有徹底醫治你的能力，對於這點，你懷疑也好，相信也好，與我無關。”
此時的江天浩微微有些動容，難道說對方所言非虛？那種傷人的手段極為獨特，極為內斂狂暴且控製程度極高，隻怕也是一種特殊的攻殺法門……
“如果你有意，帶上你的斂息之術，子時三刻，到丹塔前的枯井來一趟即可。記住，這隻是一場簡單的交易，不要做出太多無謂的動作……”
說完這句，那聲音便是徹底沉寂下去。
江天浩的呼吸卻是略微的急促起來，傳音者自然就是餘量，他能感覺出對方那種不容置喙的語氣，雖說態度極差，可是隻有在極度自信的情況下，才能說出如此蠻橫的話語。
如果能以一門殘缺的斂息術，換取失去手臂，江天浩絕對不會有一絲的猶豫。
作為劍者，他沒有猶豫的或者講價的籌碼。
他的心情又有些複雜的微妙，讓他失去手臂的人是他，給他恢複希望的也是他……
都說曲終人散，可是熱鬧一旦平息，人們也是自然散去。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餘量平靜的踏入屬於他的別院，韓庚、青蓮紅葉，也是緊隨其後。
那一扇巍峨的石門之外，很快就是變得門可羅雀，落針可聞。
清心別院，一間雅間當中，餘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經過幾乎兩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旅途，馬匹都累死了一匹，就算是他，身體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他的坐姿頗為懶散，好似全身的肌肉都是失去了力量，看起來頗為難看，沒有半點先前那強橫的姿態、與淡然麵對一切的瀟灑風度。
一旁青葉，倒也不以為意，反而露出清淡的帶著一絲甜味的笑容道：“公子舟車勞頓，要不要青葉服侍您沐浴？”
紅蓮也是以有些甜膩的嗓音說道：“公子，紅蓮這就去為您準備藥浴。”
座位上，餘量微微直起腰。
說起這藥浴，確實不錯，采取柳家獨有的配方，稍微浸泡，就能領一天的精力充沛，或者很快就能令疲憊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甚至可以緩緩改變武修的體質。
對於韓庚這樣的低星武徒來說，或許這藥浴的功效極為明顯，可是對於餘量就微乎其微了。
就算是當初他自製的改善體質的藥浴，也是比之強上十倍。
而這沐浴的過程，就有點讓餘量尷尬了。
所謂的貼身侍女，還真是夠貼身的。
平常起居也就算了，在伺候他沐浴的時候，竟然也是毫不避諱，隻穿著輕薄材質的衣衫，全程伺候著他。
被霧氣打shi單薄衣衫，緊緊裹住的豐腴嬌軀，顯露出撩人欲火的魅惑曲線，和大片沾著霧氣水珠的白膩肌膚，麵對這樣的誘惑，就是餘量也忍不住以要多看上兩眼，血氣旺盛的少年身體，也是變得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可是欣賞過後，便是很快收斂了雜念，全神吸收藥浴當中的藥力。
這種沐浴體驗，讓獨身已久的他，也是很有些不習慣，雖說他曾經出言勸阻兩人，可是她們都是非常堅持，餘量倒也不好多說。
既然她們都不介意，他一個大男人，自然也不多矯情。
“不急。”餘量出聲道。
他的話，讓兩個已經在考慮藥浴問題的人，身體都是頓了一下看向他，難道說，餘量還有什麽別的考慮？
“紅蓮，你先去準備藥浴的材料。”
“青葉，我有些口渴了，你去給我沏壺茶。”
餘量隻是簡單的吩咐道，兩人聞聲都是點頭稱是，立刻行動起來。
從分工的內容來看，親疏遠近，可見一斑。
雖說紅蓮很誘人，可上一世，以他九天術帝的身份，什麽妖孽的女子沒見過，反而是青葉更讓他放心。
不多時，青葉已經捧著一壺清茶端了上來。
伸出纖纖素手，青葉為他滿上一杯。
看著清澈的帶著淡淡翠綠之色茶水，從壺嘴流出，化作一道飛瀑一般的曲線，精準的落入不大的茶杯當中，頓時淡淡的茶香彌漫開來，這倒也是一件讓餘量頗為賞心悅目的事情。
淡淡的白色霧氣蒸騰而起，餘量也不怕燙，在青葉有些驚詫的目光中，竟然是端起杯子，直接一飲而盡。
“公子別急，放涼一些再喝。”青葉嚇了一跳，連出聲道，聲音中透出一絲關切。
餘量呼出一口熱氣，道：“青葉，你再取一隻茶杯過來。”
雖說作為侍女，隻要服從就好了，可是青葉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公子，可是要招待什麽人嗎？”
餘量的目光卻是望向房門，道：“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