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遺失的村落
南麵是一望無際的海域,北邊是崇山峻嶺,這個小村落存在於這片淨土已經幾百年了,李東陽和陳玉竹飄落到中華大地最南邊的一個地方,算不上孤島,可比孤島還要與世隔絕,這裏的人們已經習慣了自給自足,崇山峻嶺和大海將他們孤立在這片沒有人的地方。
說是村子,比村子要大得多,是個幾千人的部落。每天男人們忙著外出打獵,出海打漁;女人們到山裏果樹上摘果子或者打理種植的莊稼,這裏的人唯一需要解決的就是他們的肚子。
李東陽和陳玉竹是被外出打漁的老人錢學民救回來的,那天天氣並不好,大部分漁船都沒有出海。錢學民作為獨居的老人,老伴的早死讓他抑鬱又孤獨,他想在自己風燭殘年為部落裏盡量多做一點事來實現自己僅有的一點價值,但這又何嚐不是他想快結束自己生命的一種方式呢?
雖然錢老頭對生命的敬畏已然不是那麽強烈,因為那天風大浪高,確實也沒有什麽收獲,他望著風浪正打算就此隨波逐流的時候,突然看到了遠處有兩個東西在漂浮。是在木板上昏迷的李東陽和陳玉竹兩人。錢老頭摸近一看,是兩個大活人,趕忙滑動船隻,費力地將船滑至兩人麵前。扔出纜繩,想讓兩人抓住纜繩再靠近錢老頭的漁船。
這時候李東陽疲弱不堪,又被風浪擊打地根本睜不開眼睛,但求生的本能讓他聽到了錢老頭的呼喚,憑借最後一點力氣抓住了錢老頭扔過來的“救命稻草。”這種性命攸關的危急時刻,除了生命的本能他不可能哪怕有一絲的其他想法,可是腦海裏卻實實在在閃過海明威的一句話“一個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他握住纜繩的手又加了幾分力氣。
漁船很簡陋,不時有風聲呼嘯進船艙,根本沒有任何舒適可言,可對李東陽、陳玉竹而言,現在這裏可以稱得上是天堂了。尤其在兩碗熱騰騰的魚湯下肚後,他倆由衷地感到滿足。僅僅過了一個周,他倆已經經曆過多次生死輪回了,剛恢複一點點精神,就迫切想知道現在到底身處何種境地。
李東陽先是感謝錢老頭的救命之恩,將兩人在船上的遭遇對錢老頭講了一遍,說到驚險處還是忍不住身體有些顫抖。錢老頭這輩子也沒見過海盜,但他常年以打漁為生,各種生命離開,生死垂危倒是見過不少,頗能體會李東陽兩人的感受。見到李東陽兩人驚慌的表情,錢老頭知道他倆心裏所想,主動介紹起自己來。
“你們放心,我隻是一個打漁的老頭,並不是壞人。至於名字嘛,你們可以喊我錢老頭,我常年以打漁為生,居住在北方一個與世隔絕的小漁村裏,有時候我們也自稱部落,因為東南西北都阻礙了我們離開這裏的道路,有時候挺想去外麵的世界看看,但是真正能出去的人沒有幾個,而從外麵回來的人就更少了。我會帶你們到我的村落,你們可以選擇在那裏度過一生,那裏很安全,人們生活也很幸福,但是你們想要從那裏出去,是非常難的。總之,先去那裏恢複身體再說。”
李東陽點點頭,現在的他隻想安安穩穩的睡一覺,感受一下生命存在的價值。至於以後的事情,看老天爺安排吧。
李東陽低頭看了一眼陳玉竹,她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陳玉竹感受到李東陽的目光,她有些悲傷地看著李東陽。錢老頭知道這倆人有話要說,就起身告辭。李東陽輕聲問了句:“你沒事吧?”
陳玉竹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沒事。”
這個表情李東陽再熟悉不過了,陳玉竹就是這樣,從來都不會隱藏自己內心的想法,從她的臉上就能看得出她心裏有沒有藏著事,李東陽問道:“有什麽事就說出來,我們兩個人一起承擔。”
陳玉竹伸出手握住李東陽,感受著他的體溫,慢慢說道:“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了。”
李東陽突然有些緊張起來,他害怕再次失去陳玉竹:“為什麽?”
陳玉竹知道李東陽的擔心,她試著用最溫和的詞語跟他解釋:“我這具新生的身體本就不太穩定,又連續遭到這麽多的變故,所以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但我還會守護在你身旁的。”
“需要多久?還會再回來嗎?”
“傻瓜,我一直在你身邊,哪有什麽回來不回來的,具體需要多久我也不太清楚,但應該不會超過三年。”
李東陽的心一下子糾結了起來:“都怪我沒有照顧好你。”
陳玉竹依偎在李東陽的懷裏:“從來沒有見過比你還會照顧人的了,但是這不是對我不公平,而是對你的不公平。”
李東陽:“隻要你還能出現,我就會一直等著你。”
陳玉竹:“我當然會出現,而且三年隻是最長的時間而已,我相信用不了那麽久我們就會再在一起了。”
李東陽:“什麽時候離開?”
陳玉竹:“再在你懷裏安靜的趴一會兒。”
李東陽沒有在說話,既然陳玉竹這麽說,那麽她肯定很快就要從自己身邊溜走了,這讓他自責的同時也想到了很多的東西。陳玉竹為什麽會自由來去,她現在到底是不是人身,李東陽突然覺得,陳玉竹離開一段時間也好,自己想去尋找關於這方麵的資料,也需要重新考慮一下兩個人的事情。
感受著胸膛處傳來的壓力,李東陽想至少清醒到看著陳玉竹離開,可陳玉竹也是同樣的想法,想等李東陽睡著了再悄悄離開,誰也不想讓對方看到一個離去的背影。李東陽最終還是抵抗不住疲憊的睡意,沉沉睡了過去。
初生的太陽灑滿了整個海麵,整個世界都充斥著溫暖的橘黃色,李東陽睜開惺忪的睡眼,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現在的溫暖像久旱逢甘霖一樣陌生,陳玉竹已經離開這裏了,嗅著身旁淡淡的海腥味,連一絲體香都沒有留下,好像根本就不存在過。
錢老頭端著早餐走進船艙,他早就感覺到兩人不同尋常,他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沒有詢問陳玉竹的去處,留下早飯後告訴李東陽他們很快就要進入陸地就離開了船艙。李東陽打起精神,他知道他還需要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