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我不希望她跟我一樣
傅意安的狀態並不好,墨色的碎發下藏著緊密的汗珠,他的薄唇輕抿著,似乎是在忍耐背後帶來的疼痛。
慕清歡扶住他的胳膊,“傅先生,走吧。”
他說:“慕小姐,我們才剛從醫院裏出來,已經是醫院的常客了,就別再讓醫生費心了。”
這話帶著七分調侃三分真,讓慕清歡左右為難。
她回答:“可是你受傷了,不去醫院傷口會發炎,況且,我不確定你有沒有因為剛剛的衝擊力傷到脊椎之類。”
“我感覺的到,好像擦破了皮,我的袋子裏麵有消毒水和棉簽,如果慕小姐不介意,可以幫幫我。”
慕清歡伸手去拿他的袋子,從堆積如山的藥盒裏撈出來一瓶白色透明的小瓶子。
他笑道:“你總不能讓我在這裏脫衣服,大庭廣眾的,影響不好。”
慕清歡訥訥的看著他。
傅意安提醒,“我的房子在附近。”
……
慕清歡扶著他回了住處,這是一個二層小型別墅,院子有一個秋千,裏麵的設計以灰色為主,歐式的沙發,頭頂一盞暖光吊燈。
客廳裏幹淨整潔。
傅意安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一粒一粒的解開衣襟上的紐扣,慕清歡站在那裏,下意識的瞥開頭不去看。
直到傅意安的衣服都脫掉了,身後的人依舊沒有動作。
“慕小姐?”他提醒。
慕清歡覺得自己手裏的消毒水和棉簽都很燙手,她回過頭來,正欲上前,卻又愣住了。
傅意安的後背線條完美,皮膚白皙,隻是上麵一道道結痂的傷疤分外刺眼,幾乎布滿整個後背,新的,舊的,重疊在一起。
慕清歡看到他脊椎那處的傷口,漫著血絲,這傷口有一厘米深左右,他說擦破皮,她倒真不應該信。
她走近,心裏沉了一下,不動聲色的用棉簽擦拭他的傷口,棉簽扔掉了一條又一條。
傅意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回頭去看她。
慕清歡聲如細絲,“傅先生,你背後怎麽會有那麽多傷口?有的好像結疤很久了。”
“習慣了。”傅意安淡淡回應,又問道:“好了嗎?”
“嗯。”慕清歡點頭。
他將衣服重新穿上,說的輕描淡寫,“早年在商場上打拚得罪了一些人,也有可能是小時候受的傷,記不清了。”
“噢。”她輕輕應了一聲,“傅先生應該好好照顧自己。”
傅意安抬眸,看著她那雙真摯又靈動的眼睛,沒有回答她。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
慕清歡抬起手腕看手表,“傅先生,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
“好,我不方便送你,從這裏出去右拐就能出去,自己可以嗎?”
“大概可以。”慕清歡是有點路癡,不過這
一小段距離,應該問題不大。
傅意安點頭,“你可以給我打電話,如果有什麽需要的話。”
“好。”
慕清歡離開了傅意安的家,剛進來的時候她沒發覺這裏多大,出去的時候才覺得路口有好幾條,好在自己的記憶力好,這才順利出了別墅區。
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慕清歡接了,是孫芸芸讓她晚上回來吃飯。
慕清歡提著包走進家門,換上了鞋子,走到客廳時才發現這裏多了一個人。
她與陸清絕麵麵相覷,心想這個時間他不應該在公司嗎?怎麽會跑到這裏來了。
孫芸芸朝著她招招手說道:“快過來,站在那愣著做什麽。”
慕清歡回過神來,走到孫芸芸旁邊坐下,看著對麵坐著的陸清絕眼中閃過笑意。
孫芸芸解釋道:“是我喊清絕過來吃飯,也想你了,就把你叫回來了。”
慕清歡動容,勾住她的胳膊嬌聲道:“是我工作太忙,忘了陪媽媽了,還請媽媽原諒。”
孫芸芸一笑,寵溺地摸著她柔順的頭發。
三人一起用了午餐,中途慕清歡不斷打著哈欠,顯然是困了,孫芸芸就讓她上樓休息。
慕清歡打著哈欠進到房間,換了一件睡衣,身體躺在床上,頭剛剛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
飯後,孫芸芸同陸清絕一起在書房喝茶,茶香四溢,霧氣嫋嫋。
良久,孫芸芸出聲問道:“你跟清歡.……”
陸清絕看向孫芸芸,回答:“我喜歡她,想一直跟她在一起。”
孫芸芸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鋒芒,她沉默一會,手中轉著茶杯說道:“你知道的,你跟她在一起不一定會有好結果。”
陸清絕眉頭倏然一皺,聲音堅定:“我等了那麽久,看著她在別人男人的身邊,看著她結婚,這次終於有機會讓我保護她,我不想重蹈覆轍,這一次,我要把她留在我身邊,誰都搶不走。”
孫芸芸看著他,終是搖搖頭鬆口,她猶豫地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清歡是個好孩子,我不希望她跟我一樣。”
話落,眼中難以掩飾的流露出悲傷,神色痛苦,像是觸碰到埋藏在腦海深處不願記起的回憶。
陸清絕的目光觸及孫芸芸的臉色,仍然堅定地說道:“芸姨,你放心,我會保護好她,不讓她受傷。”
孫芸芸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垂下眼眸斂去情緒。
房間裏。
慕清歡站在大街之上,一輛貨車直直朝她呼嘯而來,就在離她不及一米時,突然有個人衝到她麵前將她推向一旁。
她一眼看去,貨車已經將人碾過,地麵躺著的人正是陸清絕,地麵一灘血跡斑斑。
她恐懼地上前,連連喊出他的名字,良久不得回應。
突然之間所有的畫麵如同鏡子一般破碎開,碎片四濺。
慕清歡猛地睜開眼來,大口地呼吸,眼睛聚焦到天花板,她才意識到,剛剛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她睡過去之後發生的夢境。
身上出了一身汗,睡衣黏膩地貼在身上,她極快地進了浴室衝洗幹淨,換回便服。
踩著樓梯下樓,聽傭人說才知道他們在書房,又轉身朝著書房的位置走去。
她敲了敲門,門從裏麵被打開,陸清絕站在她麵前。
看見麵前的慕清歡發絲淩亂,許是剛剛睡醒又著急下樓。
他上前伸手替她理好頭發,將她耳旁散落的發絲勾到耳後。
這般親昵的動作,她有些羞赧地低下頭暗示:“媽媽還在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