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雪落江南

  事不宜遲，衛天立即就踏上了歸途。


  已經知道路途的衛天一路披星戴月，不做休息，他極速從蜀道城出川，飛躍茫茫山嶺密林，直奔江南而去。


  越往江南天氣愈發寒冷，衛天臉色也愈發沉重，在飛過遼南運河時衛天停住了身形，他眼前的繁華江南，此時已籠罩在一片呼嘯風雪之中。


  江南已逾千年沒有下過雪，但在蒙原雪狼進逼江南的關鍵時刻，江南突然降雪，雪上加霜放在此時最恰當不過了。


  衛天再度加快了身形，他生怕他會遲到，最後見到的是兩江帝都被破、龍羽逍遙、喻待霄、樂紅涯等人都死在冰天雪地裏的慘景。


  臨近城頭衛天長呼了一口氣，他記憶裏的兩江帝還沒有太多變化，城裏依然是蕭瑟冷清，間或才有一兩支巡邏隊經過往日繁華的街道，城牆上有過修葺的痕跡，但是修到一半就停止了，想是因為下雪東極江結冰，江南之地對西涼王已是長驅直入再無天險了，所以加固城牆實在是沒有必要了。


  衛天直奔皇宮，在禦書房裏見到了龍羽逍遙和喻待霄等人。


  經月不見，喻待霄一直未好的傷勢倒是好了大半，反而是一直費心竭力籌劃的龍羽逍遙臉色蒼白，神情憔悴，他還是坐在輪椅裏蓋著羊毛毯，衛天很擔心他這樣子會對雙腿留下什麽不可逆的傷害，導致以後走路都有些問題。


  流影沒有在龍羽逍遙身旁，今日陰霾許久的天空終於放晴，她出去刺探情報了，喻大勝、戰順、神曲、趙飛雲四位將領不是在巡城就是在訓練新兵，自然也不會在此處謀劃什麽，禦書房裏生著暖爐，就隻有鬼謀、絕謀、喻待霄、聞人閔、樂紅涯在此。


  “平安回來了。”


  龍羽逍遙笑著打招呼，隻不過那笑容怎麽看起來怎麽疲憊。


  “幸不辱命。”


  衛天也輕輕一笑，回道。


  “快烤烤爐子吧……可是真的冷。”


  “嗬嗬，你小瞧我了逍遙，我可是修元者啊。”


  衛天雖然這麽說著，但依然是湊到了暖爐旁邊，江南四季如春，但突然冷起來這溫度還真是夠低，據衛天感受都有零下十幾度了。


  “衛天還真是我們的吉祥物，你一來雪就正好停了。”


  喻待霄笑著打趣道，年輕的皇帝此時威勢愈重，但在衛天麵前依然是如初見時那般不羈飛揚的模樣。


  “我曾經很喜歡下雪……可現在我竟有些討厭……”


  衛天也是開了個玩笑，而後臉色一正，問起了戰況。


  “可算是極不樂觀哦……”


  龍羽逍遙輕搖了搖頭。


  “大雪已下了七日，今天終於放晴，可溫度依然是零度以下，結冰的河水無法解凍，此時才是臘月……還未到最冷的時候，關中侯在等西涼王援兵，也在等天氣最冷、河冰最堅固的時候。”


  “兩江天險……已成坦途。”


  喻待霄輕歎了一口氣。


  “現在這場戰爭……關中侯可謂是想怎麽打怎麽打了，要是我我就分兵洗劫江南內地，徹底打爛喻氏皇朝的持續作戰能力。”


  絕謀沙啞說道。


  “但西涼王卻不會……這是雙帝爭霸之戰，是定鼎天下的一戰，西涼王絕對會選擇硬撼兩江帝都。”


  龍羽逍遙輕聲說道。


  “而從理論上來說，西涼王分兵也正好有助於我們各個擊破，衛天最是擅長這種逐個擊破了，我們隻需要借助神器、陣法拖住血謀即可。”


  “總而言之……決戰將近，就在下一次大雪之時。”


  喻待霄最後總結道，撥弄了一下火爐中的爐火。


  “今夜衛天你沒有事吧？來皇宮吃頓飯吧。”


  衛天一怔，卻是沒想到喻待霄忽然說出這麽一句話，他輕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離開禦書房後，衛天出了城沿著東極江飛行，意在更加了解此時江對岸的情況。


  放眼望去，浩渺長河此時已完全結冰，冰層厚度有一米以上，足以支撐大軍緩步通過，也就是說西涼王和關中侯有一萬條路可以進攻兩江帝都，衛天再度拔高身形，看到了駐紮在天喻城附近的霜雪狼騎。


  憑借半神級別的元世元神，衛天可以感知到每一隻霜雪狼騎的具體情況，那些雪狼們高有數米，利爪鋒利，毛發厚實，渾身肌肉健壯有力，蹲伏在地上就如一座小山般，現在霜雪狼騎正在休憩，一隻隻雪狼靜靜的趴伏在雪地上，閉目休息，它們渾身纖塵不染，隊列整齊，一眼望去就如整齊修剪的雪鬆林，養心悅目，又隱藏著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威嚴氣勢。


  雪狼背上的騎士也都下到了地麵，他們細細檢視著陪伴自己許久的夥伴身上傷勢，喂它們吃下還帶著血水的肉，輕輕梳理著雪狼順滑的銀色長毛，這兩萬霜雪狼騎，正在做著大戰前的最後準備。


  衛天眺目遠望，天喻城西北駐紮著關中侯殘軍，水淹天喻後，絕謀龍羽逍遙極限換掉了關中侯十八萬大軍，現在駐紮在天喻城西北的隻有關中侯本人及其數千親衛。


  天喻城和兩江帝都之間的圓形湖泊，此時已成了一片浩瀚的雪原，正好適合霜雪狼騎的展開，而兩江帝都城牆又矮又年久失修，霜雪狼騎可以極其輕鬆的跳過不足二十米高的城牆，所以說實話西涼王這邊強攻兩江帝都也實在是簡單之極，完全不需要什麽分兵迂回緩緩圖之。


  在兩江帝都外轉了一天過後，衛天黃昏時回到了帝都，此時正是飯點，城內各處都燃起了炊煙。


  江南大雪之後，聞人閔就動用了軍方力量將帝都居民盡數遷往了內地，現在整座帝都內隻剩下了三十多萬人，其中十萬是自河東和遼東支援而來的精銳鐵騎，另外還有足足二十萬的預備役民兵。


  不過換句話說，好在居民都盡數遷走了，在帝都內的這三十萬人能夠將民居拆了當做柴火過冬，現在整座帝都已經被拆了一小半了。


  糧食方麵，帝都內存糧本來是夠的，但由於還要支援給劍南糧食，所以依然要從各地調糧至帝都，然而江南內地雪災同樣嚴重，調糧殊為不易，這就導致了兩江帝都和整個喻氏皇朝的糧食局麵都不容樂觀，在江南內地的二十個郡人民都過得極為艱難，治安已經差到了一定地步，搶糧、殺人、盜竊等案件時有發生，喻氏皇朝人心再一次浮動了起來，忍冬天天帶著朧月司那群殺胚奔波在各郡之間，維持著公共秩序。


  這場戰爭進行到現在，無論勝負都已經對喻氏皇朝民生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在前往皇宮吃飯之前，衛天還去了一趟帝都城郊的軍營，和喻大勝等四位將領見了一麵，讓衛天有些心安的是，在統兵多年經驗頗為豐富的喻大勝治下，軍容甚為鼎盛，士氣極高，這讓衛天對贏下帝都守衛戰又多了一些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