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 神藏、奇功
「呼……吸……」
血池之中，郭凡身軀微微起伏。
伴隨著有序的呼吸，遙遙天際落下的玄武煞氣，悄然沒入體內。
周身三百多個竅穴，也隨之輕微顫動，不停吞吐著天地元氣。
元氣入體，化作精元，緩慢滋養肉身。
修為，也在慢慢恢復。
不過有一點天惡說錯了，他的方法確實有效，但流逝的精氣不止小半。
而是大半！
絕大部分辛苦修來的精氣，都會被血池吞噬，流向那不知何方。
這不是郭凡一個人的感受。
而是所有人都一樣！
「足夠了。」
玄心妙境之中，清靜子捋須輕笑：「雖然不能盡數恢復，但總算有了些許反抗之力。」
「若是妙真宗主也能脫困，就算給地府一個驚喜，也未必不可能。」
「妙真仙子？」
煉無恨眉頭微皺：「她身上的禁制環環相扣，若想脫困必須一起解開才行。」
「這種難度……」
眾人默然。
隨著越發了解她身上的禁制，眾人心中的希望，也越來越弱。
不止是禁制複雜難解。
更有妙真自身的緣故。
現今的妙真仙子，肉身精元已是徹底枯竭，體內真元蕩然無存。
唯有神魂，尚未完全熄滅。
用她的話來說，就算解開了身上的禁制，也不過一具枯骨而已。
這樣的一具枯骨，又有何用？
「開了眉心祖竅，神魂通透，方可感知人體神藏，開啟武道至境。」
另一處。
妙真盤坐山石之上，面色淡然，朝遠方眺望，正自與郭凡談法。
「何為人體神藏？」
郭凡開口詢問。
「問得好。」
妙真點頭：「數百年來，諸多驚才絕艷之輩都曾一窺此番境界。」
「他們給出的說法，是人有精氣神，神藏也與之對應，內藏無盡奧妙。」
「精氣神。」
郭凡微微皺眉，這個說法，似乎與本體所在世界的通玄境不同。
當然。
他本體不過初入先天，甚至還未成就罡氣，對通玄境所知甚少，也提不出意見。
「嗯。」
妙真繼續開口：「三大神藏之一是精元神藏，一旦打開，精元充沛，無窮無盡。」
「三百年前我宗的搬山道人就開啟了這一神藏，那位前輩肉身強悍的驚人，可力拔山河，能一口氣奔行萬里，血肉幾乎能夠再造！」
「嗯……」
她頓了頓，道：「我宗有記載，前輩曾被人斬去一臂，但只是把臂膀放於斷臂處，數日後竟是再次接上，且絲毫不受影響。」
「些許小傷，更是轉瞬就復！」
「當然，他肉身強悍，堪稱不滅真身，就算是想受小傷也是不易。」
「呃……」
郭凡張了張嘴，表情略顯木訥。
這就有些誇張了！
「我宗功法特殊，那位搬山道人更是一代人傑，所以方才有此神跡。」
妙真淡笑開口：「歷來也有開了精元神藏之人，但並無那麼厲害。」
「嗯。」
郭凡點頭，表示瞭然：「那另外兩處神藏，應該分別代表氣與神了。」
「不錯。」
妙真道：「氣之神藏一旦開啟，體內真氣浩瀚，堪稱無窮無盡。」
「洞中仙前輩就開啟了這一神藏，破體劍氣可催山毀城，威力恐怖。」
「可惜……」
可惜還是死在十大鬼帥之一的手中。
「最後一個，乃是精神秘藏，也是三大神藏中最為神秘難開的一個。」
妙真聳了聳肩，罕見的露出俏皮之色：「這個叫做神藏有些不妥，所以還是按以前的叫法。」
郭凡開口：「仙子打開的，就是這一神藏吧。」
以自身心神之力，生生創造出這真假難辨的玄心妙境，堪稱玄妙。
甚至……
已是超出武學的範疇！
「不錯。」
妙真點頭：「我所打開的，就是精神秘藏，可激發種種神異之力。」
郭凡眼神一動，道：「可有人打開過兩處秘藏？或者三處齊開？」
「有的。」
妙真點頭：「衍月聖地的前代執掌者，就曾打開了精元神藏和氣之神藏。」
「堪稱舉世無敵！」
「除了這位前輩……」
她美眸閃動，頓了頓才道：「我曾於地府十大鬼帥的龍王交過手。」
「他應該也打開了這兩處神藏！」
「龍王。」
郭凡抬頭：「仙子可是他的對手？」
「僥倖勝了一招。」
妙真淡笑，但語氣中，終究還是透出些許的自傲。
即使精神秘藏是三大神藏中最神秘的一個，但她能勝過開了兩處秘藏的龍王。
也足以自傲！
而且……
妙真的年紀並不大，以後潛力無窮，未必不能開第二乃至三處神藏。
難怪就連地府之主都不忍殺之。
郭凡開口：「如此說來，那地府之主，應該是把三處神藏盡數打開了。」
「不！」
出乎意料之外，妙真竟是搖了搖頭。
「不是？」
郭凡不解。
「不是。」
妙真點頭，面色更是變的極其嚴肅。
「我等口中的秘藏、神藏之說，是八百年前天宮之主提出來的。」
「而地府之主，顯然不認可！」
郭凡雙眼一縮。
「仙子曾經說過，地府之主認為，人體不止有三處神藏，應該還有更多。」
「難不成……」
「不錯。」
妙真點頭，面色肅穆：「地府之主很可能不僅開了三處神藏，還應開了第四處，乃至更多！」
「這……」
郭凡眼神閃動：「這怎麼可能？」
「是啊！」
妙真也是面露迷茫：「武學之路，步步荊棘，秘藏之說提出八百年，方才有今日。」
「而那地府之主，以區區一人之力，竟能打破世人多年的驗證。」
「還有地府之中那些隱隱有些熟悉的絕世高手，更是讓人想不透！」
「也想不明白！」
「……」
郭凡默然。
良久方道：「有些事，想不明白就無需再想，只要儘力而為就是。」
「趙門主說的是。」
妙真收回眼神，輕笑點頭：「說起來，不知趙門主現今進境如何了？」
「有血池異力在，修為永遠不可能恢復。」
郭凡單手虛握：「不過，在下倒是另有一番想法，還請仙子不吝指教。」
「好說。」
妙真雙眼一亮。
她對郭凡不時冒出的各種奇妙想法，都很感興趣，因為這些想法看似無稽，卻大多都能得到印證。
這也是理所當然。
郭凡本就做事穩重，不打無準備的仗，在妙真看來的奇思妙想，實則都是其他世界的經驗之談。
對方之所以感到奇怪，不過是沒有接觸過而已。
如最基礎的，純粹靠搬運氣血的煉體之法，如真言、經文、請神這等秘法。
等等諸如此類……
「玄武真身是妙術，能融煞氣，極其玄妙，但肉身運用上卻有不足。」
「甚至在某些方面，不及天罡霸體！」
郭凡盤坐當場，身軀輕震，一個宛如透明的罡氣護罩當即包裹全身。
「此番得了仙子指點，我對煉體之法有了某些想法，正可驗證一番。」
「真身、霸體？」
妙真美眸閃動，隱有流光在內里躍動：「實不相瞞，我對煉體之法所知不多。」
「若不然，也不會那麼多年過去，還不曾觸碰到精元神藏的門檻。」
「無妨。」
郭凡面色不變：「仙子境界高深，眼力通透，當能看出氣息運轉不暢之處。」
「嗯。」
妙真緩緩點頭，目視郭凡：「趙門主似乎打算以玄武真身為基，融天罡霸體為一體。」
「還有佛門功法和氣血搬運之術！」
「奇怪？」
她眉頭微皺，竟是從對方身上看出許多自己無法理解的妙處。
「仙子法眼。」
郭凡眼露驚嘆：「我曾修習過一門金剛不壞神功，還有混元功。」
「這兩門功法品階不高，但現今細細看去，其中仍有不少可取之處。」
混元功來自霸王韓當，根源在那神秘的三眼神人。
金剛不壞神功乃是少林寺絕學，千餘年無數人前仆後繼的完善，對真氣運用堪稱極致。
天罡霸體乃是趙無敵修行法門，同樣傳承神秘，乃是此界頂尖絕學。
而玄武真身，更是本體所在世界的異術！
四種功法，來自四個世界，饒是妙真境界高深，一時間竟也陷入沉思。
良久……
「了不起！」
她目露奇光，口中驚嘆：「趙門主這門奇功若能有成，怕是不亞我宗的萬象天羅。」
「憑此功，未嘗不能開人體神藏！」
「唔……」
搖了搖頭，妙真繼續開口：「只可惜，肉身是我的弱項，不然倒是能藉機想一想脫困的法子。」
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脫困之法，就是能在短時間內開啟精元神藏。
一舉突破身上的束縛。
但……
這根本就不可能！
「仙子的情況如何？」
郭凡睜開雙眼，朝對方看去。
「有些不妙。」
雖口中說著不妙，但妙真面上卻毫無異常：「我身上的禁制一觸即發，極難破解。」
郭凡默然。、
有時候事情就是如此，本以為看到希望，但越靠近終點越讓人絕望。
現今的妙真，幾乎與她身上的禁制融為一體，根本難以祛除。
「無妨。」
妙真卻是擔心：「我雖然無望逃脫，卻可為諸位前輩提供幫助。」
「此地玄心妙境，也會盡量堅持。」
「趙門主的好心，只能心領了！」
她猜得出，郭凡展露自身鍛體功法，一是想藉機獲得自己的指點。
另一方面，也是看能否助她破解身上的禁制。
但就如妙真所言……
肉身，是她的弱項，此番就連指點郭凡修行，也是力有未逮。
「仙子客氣了。」
郭凡面色不變，身上筋肉微微顫抖，包裹體內的護身勁氣也隨之變換。
時而演練天罡霸體，時而施展玄武真身，尋求其中的共通之處。
「趙門主。」
一旁的妙真美眸閃動，突然開口：「不少人都好奇，為何我年紀輕輕，卻精通萬法，更是開了精神秘藏，創出這玄心妙境。」
「你可知為何？」
「哦！」
聞言，郭凡忍不住側首：「為何？」
「我有一法。」
妙真深吸一口氣，道：「可映照他人武學，世間武學，大多能一看就會，一學就通，一練就精。」
「若是積累足夠、為我所擅長的，修習數日，就能融會貫通，出神入化。」
「乃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
郭凡心頭一滯，雙眼泛起驚訝，口中更是不解：「這似乎，有些不講道理！」
「也許。」
妙真淡笑，隨即慢聲開口：「趙門主可想學我這法門？我教你！」
郭凡眼神回縮，微皺眉頭。
良久，才慢聲開口。
「為何？」
這等法門，不用想也知道是何等重要。
兩人這些日子雖然多有接觸，但只是驚嘆於對方對武學的見解。
論交情，實在算不上深厚。
對方就算想傳下功法，也有更好的人選。
這讓他想不通！
「不為何。」
妙真嘆了口氣：「這道法門，世間僅我一人會，若是失傳殊為可惜。」
「而且，趙門主天賦異稟，潛力無限，若是逃出去興許是此番大劫的轉機。」
「另外……」
說到此處，她突然神秘一笑：「這道法門不是想學就能學成的。」
「我曾經傳給過三個人，他們無一不是驚才絕艷之輩，但卻沒人學會。」
郭凡眼眉微動：「沒人學會？」
「不錯。」
妙真點頭：「我這法門，無法以文字書寫，也無法以意念傳下，只能看他人的感悟。」
「巧了。」
郭凡突然一笑：「仙子可知，在下身上也有一個法門，與之類似。」
「嗯？」
妙真一愣。
郭凡慢聲開口：「我這法門，無需修鍊、無需基礎，甚至無需外物，只需每日感悟，就可持續壯大精氣神。」
「雖然緩慢，卻不見極限，即使修為到了我這等境界，依舊如此。」
「……」
妙真美眸眨動，突然笑道：「你的這個法門，好像也不講道理！」
「不錯。」
郭凡點頭：「此功同樣無法以文字描述，我曾嘗試把它傳給自己的徒弟，結果毫無用處。」
「果真神奇！」
妙真嘆息：「不如，你我交換，看看彼此能夠學會對方的法門？」
「正有此意！」
兩人對視，都是一笑。
當下郭凡雙眼微眯，眼前虛空線條勾勒，不多時，一尊栩栩如生的三眼神像浮現當場。
而妙真則是素手前指，指尖流光穿梭，漸漸在身前匯成一面圓鏡。
鏡面如同水波，映襯萬物。
「我這法門，乃是某日夜觀天象，突見一道神秘流光劃過夜空所創，名曰映心鏡，其中妙用難以盡訴。」
「我這法門無名無姓，乃是觀某尊雕塑而成，大巧若拙，就連我本人也不知其玄妙。」
兩人同時揮手，一鏡、一像瞬間位移。
而此時的外界。
一位黑無常，正自融入黑暗，悄無聲息的撲來。
「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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