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 廝殺
「彭！」
巨響傳來，山石迸濺，落雪紛飛。
在這黑山附近，方圓幾十里之地，早已成了遍地廝殺的戰場。
但論及慘烈，竟是罕有能及此地的。
只見三個罡氣境高手，其中更有地府高手黑白無常，竟是如街頭鬥毆一般，彼此扭打在一起，瘋狂廝殺。
黑無常雖是女子，體內的氣息卻剛猛凌厲。
一出手，劍氣就如無數鋸刀，瘋狂斬切、消磨郭凡身上的血肉。
白無常如今僅剩半截殘軀，竟是仍然未死，雙目赤紅咆哮撲來。
「死！」
「一起死吧！」
他瘋狂催動血月邪典，身上血液燃燒，而氣機卻不停的暴漲。
拳擊、腳踹，乃至用牙撕咬。
種種手段盡施，只求拖著郭凡一起去死。
「哼！」
郭凡緊扣黑無常手臂，頭顱瘋狂撞擊對方，雙腿更是不停頂撞。
「彭！」
他力氣驚人，幾個膝頂，就撞碎黑無常腰腹，巨力撕扯白骨、五臟。
雙手一擰，手臂也徹底扭曲。
「啊！」
黑無常仰天尖叫。
此時的她，早已面部全非，腰腹洞開，腸子、內臟散落體外。
雙手扭曲變形，根根帶著鮮血的森白手骨刺破皮肉，冒了出來。
「死！」
怒嘯聲中，黑無常渾身上下三百多個竅穴，齊齊飆射出道道染血劍氣。
瘋狂絞殺身周一切。
不論是郭凡，還是白無常，盡皆不管不顧。
「彭！」
三人身軀翻滾，你撕我咬，在雪地里滾成一團，留下一連串鮮血。
瘋狂肆虐的劍氣，更是把周遭斬擊的七零八落。
身上的罡氣，也是瘋狂奔涌，彼此衝撞，逸散的氣息能輕鬆轟碎山石。
他們的動作雖然極其野蠻粗暴，但一舉一動，無不殺傷力驚人。
而且精妙武學早已深入骨髓，即使簡簡單單的撕咬，也能變換出諸多法門。
音波功、硬功、劍法、掌法、爪法……
貼身肉搏，精妙內斂，但兇險處，比之剛才的廝殺更為驚人。
「啊！」
渾身是血的白無常仰天長嘯，震蕩氣血，欲要一舉震碎郭凡心臟。
卻不想，音至半截，就被一個肘擊頂了回去，口中咳出鮮血。
郭凡胸腹起伏，大口張開，佛門獅吼功對著黑無常耳膜轟出。
「吼！」
音波炸開，黑無常當即七竅流血。
就連那隻耳朵，也當場暴碎。
「唰！」
黑無常身上血液一凝，化作一根長矛，對著郭凡胸口狠狠刺去。
「呲……」
血矛能消融骨肉，玄武霸體雖強，此即也不能擋，只能移動內臟避開要害。
黑無常小口張開，吐出一道劍氣，筆直刺來，幾乎斬開額頭。
郭凡再次頭槌。
前撞黑無常，后撞白無常，速度飛快，竟是當空留下道道殘影。
「嘭嘭嘭！」
血肉爆開，三人也滾出百米開外。
白無常畢竟被殺拳轟碎了半截身軀，即使瘋狂爆體也有極限。
逐漸不支。
黑無常修為不弱，但顯然不善近戰，更難以在如此近的距離壓制郭凡。
天平，慢慢傾斜。
「啊！」
郭凡仰天長嘯，雙手抱在黑無常的頭顱，猛然發力狠狠一扭。
「咔吧……」
早已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無常頭顱，猛然扭轉三百六十度。
白無常還妄圖掙扎，就被一拳轟在咽喉，喉骨當場暴碎開來。
「呼……呼……」
郭凡趴伏在地，大口喘息。
黑白無常的屍體跌落身側，再不能動。
而他身上，早已遍體鱗傷，不時有血液低落，也不知來自自己還是他人。
「彭！」
不遠處，一物從高空狠狠砸落，濺起漫天雪花。
「咳咳……」
一人從溝壑中掙扎著爬出，看了眼郭凡，不禁面露驚嘆之色。
「好小子！」
「了不起，我算是服了！」
來人赫然是蓮台宗的天惡。
作為開了眉心祖竅的當世頂尖高手，即使未曾刻意關注，周遭的一起都盡在感知。
郭凡的所作所為，他算是歷歷在目。
當初那個不被他放在眼裡的弱小先天，竟是位無雙戰神，自身實力如今也極其強悍，不容小覷。
難怪有如此堅定的心念，就連血池異力都不能改變。
不得不讓人佩服！
「是你。」
郭凡搖搖晃晃的起身：「你怎麼樣？」
「嘿……」
天惡手握天邪刀，陰陰一笑：「雖然不怎麼樣，但似乎比你好一些。」
「那可未必。」
郭凡翻了翻白眼，朝前看去。
「是啊。」
天惡聞言嘆了口氣：「未必！」
「呼……」
前方，狂風捲動，雪花紛飛。
一道乾瘦矮小、身披詭異綵衣的身影從漫天飛雪中踏步走出，一步一步逼近兩人。
孟婆！
這位孟婆與郭凡見過的那一位有些許不同，衣服顏色更加花俏。
但氣息，同樣極其恐怖。
而且……
「滅度！」
郭凡垂首，落在孟婆的手上，眼神隨之一暗。
那裡，有一個頭顱，面目猙獰，做金剛怒目狀，正是此前嬉笑怒罵不一而足的滅度和尚。
想不到。
這位就算在十八大派掌教中也屬頂尖的高手，如今也被人摘了腦袋。
不過。
這孟婆雖殺了滅度，她自身也不好過。
衣衫破爛，右腿盡成白骨，胸腹洞開，隱約可見跳動的心臟。
更有一抹純粹佛光，沿著她的手臂朝上蔓延，所過之處血肉化作飛灰。
小半截左手，想來就是這麼沒的。
「天惡。」
雖然身受重傷，情況不怎麼好，孟婆的嗓音似乎依舊未有變化。
「你是逃不掉的！」
「原本束手就擒，看在老身與蓮台宗交情的份上，還可饒你一命。」
「奈何……」
孟婆輕輕搖頭，隨手丟掉滅度的頭顱：「既然不識抬舉，那就莫要怪老身下手無情了！」
「呸！」
天惡撇嘴冷笑：「老東西，休要往臉上貼金，蓮台宗可不認識你這等怪物。」
「好。」
孟婆點頭：「既然後人不再顧念舊情，那老身自也不必多說什麼。」
「小子。」
天惡眼眸一挑，輕抬天邪刀，刀身輕顫，一股陰邪刀意蠢蠢欲動。
「你還能不能動？」
「自無不可。」
郭凡挺身、踏步，身上氣息一凝，一股濃郁鬥志勃發，絲毫不減。
好似身上的傷勢，絲毫不能對他造成影響。
「好！」
天惡雙眼一亮：「小子，有你的。」
「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他身軀晃動，瞬間出現在郭凡身側，並屈指點來，讓人躲避不及。
「血源秘咒！」
「開！」
「唔……」
郭凡眉頭一皺，只覺天惡所指之處血液躁動，瞬息間湧向全身。
下一刻。
他整個人就如燙紅的大蝦，體內鮮血燃燒，一股強悍之力也隨之冒出。
「轟隆隆……」
氣血暴漲。
玄武霸體、護身罡勁竟與剎那間再復全盛之時，甚至猶有勝出。
而代價……
就是他體內的鮮血在飛速漸少，好似激發了血液之中蘊含的潛能。
這跟剛才白無常的情況相仿。
同樣是某種爆體秘術。
只不過在天惡施展出來，更加的精妙，且一個念頭就能隨時中斷。
「哼！」
孟婆眉頭一皺，沒有給兩人多餘的時間準備，身軀一晃就撲了過來。
「去！」
天惡大手一抓，扣住身旁白無常的屍體，猛的就朝對方扔去。
屍體還在半空，就閃爍起詭異紅芒。
「血爆！」
「彭！」
屍體當空爆開，血霧瀰漫畝許之大，更有一股詭異之力在其中涌動。
不遠處，一個鬼差被血霧籠罩，身軀陡然一僵，眼神瘋狂跳動。
下一刻。
「啊！」
「彭！」
鬼差慘叫出聲，身軀也猛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霧融入天際之中。
而他炸開的血霧，又朝遠方蔓延，如此一連傳了數人，其中的異力才算消散。
這種詭異法門，看的郭凡也是眼眉狂跳。
不過孟婆顯然知曉天惡的根腳，身軀當空一閃，就遁出血霧之外。
「還有一具！」
天惡獰笑，口中黑無常的屍首，再次扔出，當空爆開一團血霧。
這一次，孟婆沒有躲閃。
「唰！」
一抹刺目劍光撕裂天地，也斬破血霧，相隔百米直奔兩人而來。
「無想劍氣！」
天惡狂嘯，持刀迎去：「原來是你這個老太婆，想不到你竟然沒死？」
「好沒規矩的小輩。」
孟婆冷哼：「老身不止沒死，還要送你去見蓮台宗的列祖列宗！」
「就怕你沒這個本事。」
天惡人刀合一，化作驚天刀芒，朝著來人斬去，肅殺之意遍鋪一方。
他的刀法大開大闔，肆無忌憚，精妙無雙，倒是並無陰邪之意。
遙遙觀之。
天際已是不見人影，只有一抹刀光閃動，不時斬出道道刀芒。
橫行刀！
「嘿嘿……」
孟婆身軀變換，揮手抖袖就是一道道劍氣：「想不到，你竟修習了這路刀法。」
「確實不錯！」
「可惜……」
音未落，她身軀一閃，速度陡增一倍，無想劍氣轟然裹住畝許天際。
「給我下來！」
「彭！」
大地震顫。
「嗚……」
陰風呼嘯，爪影紛飛，卻是見天惡不支，郭凡以九幽冥爪襲來。
他的實力相對兩人較弱，但選擇的時機恰到好處，讓孟婆不得不止步。
「小子，找死！」
孟婆雙眼一縮，抖袖出手疾刺。
劍氣呼嘯，當空一絞，就已震碎漫天爪影，余勢不減直刺郭凡。
「彭！」
大地一震。
郭凡眼眸瞬間黝黑，殺意凝聚，一式殺拳轟出。
這一次。
卻不再是異術。
全力以赴的殺拳，會讓人心空空蕩蕩，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次施展。
不過即使如此，這一式殺拳的威能依舊足夠強，尤其是他肉身之力恢復的情況下。
「當……」
拳指相撞，竟是爆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其聲清脆響亮。
郭凡身軀一震，連連後退，拳鋒手骨上已是出現一道道裂痕。
「嗯！」
孟婆也是身軀一晃，眼泛詫異。
「好小子，硬碰無想劍指，可是我都不敢做的！」
落地的天惡仰天狂嘯，大手一伸，一抹濃鬱血光當頭朝著孟婆罩落。
「老太婆，休要猖狂，你雖殺了滅度，自己也絕不好受，逞什麼能？」
「血引秘咒！」
「殺！」
音未落，已經遲到撲去。
「哼。」
面對天惡的撲擊，孟婆竟是眼神一縮，閃身避開，不再與之硬拼。
「老身就算實力受損，收拾你個小輩，還是綽綽有餘！」
她身份閃動急速，以郭凡的目力，幾乎難以追上，在感知中也如流影穿梭，不可捉摸。
「想躲？」
天惡身軀一頓，單手陡然一握：「沾了我的血，你休想躲得開！」
「給我停下！」
「嗯！」
孟婆悶哼一聲，竟真的在遠處顯出身形。
「皆！」
郭凡口誦真言，手捏印訣。
「兵！」
「斗！」
「臨！」
「轟隆隆……」
氣勁轟鳴聲中，他身軀飛縱，與天惡一起，朝著孟婆狠狠衝去。
「找死！」
孟婆雙眼一縮，單手做刀劍，瘋狂舞動。
「彭！」
「彭！」
三人不停對撞，氣勁包括，周遭大地山岩開裂，四周飛雪更是激蕩開來。
相對來說。
郭凡只是兩人交手的陪襯，他只能掐準時機，協助天惡對敵。
不過他廝殺經驗豐富，肉身強悍，關鍵時候能夠硬抗，倒也不失為一大助力。
「哈哈……」
天惡越戰越勇，氣勢逐漸高昂。
「老太婆，你完了！」
「是嗎？」
孟婆冷笑，手上動作陡然一變。
「爆！」
「彭！」
天惡身軀一僵，持刀手臂竟是整個爆開。
「小子。」
孟婆嘴角溢血，連連冷笑：「你忘了我是誰，引血秘咒老身也會！」
「當……」
郭凡再次出拳。
拳鋒、劍指對撞，他的面色一白。
對方的無想劍氣，就如一道急速旋轉的齒輪、飛速震蕩的利刃，每次對撞自身都會嚴重受損。
「不錯。」
天惡身軀踉蹌，眼中盡然是不驚不怒，唯有一股邪氣與癲狂。
「你確實也會！」
「但……」
「老子可不會忘！」
「轟隆隆……」
氣勁轟鳴聲響起，郭凡雙眼一眯，眼前再不能視物，感知也出現扭曲。
但卻能分辨的出，此時天惡在爆發某種秘術，勉強壓制孟婆。
「呼……」
他微微吐息，眼神猛然一凝，周身氣勁壓縮，整個人也沖了進去。
「呲拉拉……」
尖利刺耳的聲音響起。
三人撞入一處雪山，震的山石翻滾，不多時，竟是從半山腰轟然躍出。
「死！」
孟婆長袖飛舞，捲住天惡。
同時大口張開，一股詭異的震蕩力，不停磨滅著他的生機活力。
「彭！」
天惡單手前探，五指成爪，貫入孟婆胸腹，死死扣住對方胸骨。
「小子，動手！」
兩人廝打在一起，彼此身軀受制，一時間竟是都不能動彈。
這是機會！
而此時的郭凡，面頰幾乎從中撕裂，兩隻手臂更是差一點徹底離體。
就如一具殘屍。
唯獨一雙眼眸，依舊未變。
他雙手雖然不能動，但腳還能動
「唰！」
腳踏雪地，身如疾風，郭凡單腳勾住地上的天邪刀，身軀翻轉，一刀自上而下狠狠斬下。
「彭！」
刀落，正中孟婆頭顱。
竟是如同斬中鋼鐵，發出沉悶聲響，濺射點點火星。
但這一刀，終究還是打破了平衡。
「哈哈……」
天惡狂嘯，單手氣勁爆開，轟然引燃孟婆胸腹內的鮮血。
「咔咔……」
孟婆壓雙手發力，纏動長袖，巨力爆發，讓天惡的身軀扭曲變形。
「唰！」
刀光一閃，再次落下。
孟婆身軀一晃，眼中靈光暗淡。
郭凡眼神跳動，準備再次上前補刀，身軀卻是猛然一僵，眼中露出難以遏制的驚恐，然後筆直朝後退去。
「轟……」
巨力湧來。
如同山巒傾覆，他咽喉一甜，竟是直接被轟飛數里，狠狠砸進黑山裂縫之中。
「噗！」
鮮血噴濺而出。
「鬼帥！」
他面泛苦笑，只覺渾身上下無處不痛，無一處完好，生機凋零，隨時都會熄滅。
「赫拉拉……」
耳邊。
疾風捲動，鎖鏈震蕩聲悄然響起。
郭凡微微側首，順著長長的鎖鏈，看向遠處黑暗中一具宛如骷髏般的肉身。
這裡是……
無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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