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一命還一命
微鹹的海風迎麵吹來,拍打在臉頰上隱隱作痛,一如林燦此時的心情。
他挖空心思,甚至不惜動用了最討厭的魔氣,沒想到居然還是功虧一簣,心中不由的五味陳雜,體會到了林進化百般努力還是逃不出命運安排的酸澀。
“沒想到人生竟然會在這裏畫下休止符,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再次見到青妍姐,算算時間,她大概從時間回朔裏擺脫出來了吧……”
生死的彌留之際,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不斷閃過,最終還是定格在了柳青妍的臉頰上。
最是多情留不住,總是初戀得人心,對於每個男人來說,人生的第一份純真感情,是最難以割舍的。
時間仿佛在這一霎那過得極慢,鹹腥的海風再次吹來,楊不悔心中不禁湧出了股焦躁,連聲的催促道:“你在愣著幹什麽?趕快動手,難道連我的話都不聽嗎?”
林燦詫異的睜開了眼睛,借著微弱的月色,努力的辨認著黑暗中的人影,突然之間震驚的說道:“原來是你!”
人生何處不相逢,此時出現了黑衣人,竟然是在船上救下他性命的傷疤女,兩人離開了折疊空間,相別了以後,沒想到居然在這裏又見麵了。
傷疤女一早就認出了他,眼神中寫滿了說不出的複雜,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楊不悔在旁邊看得驚疑不定,眉頭緊皺,納悶的問道:“你們兩個認識?”
“有過一麵之緣。”
林燦接過了話茬,語氣中充滿了唏噓,兩人曾經並肩作戰,沒想到一轉眼的功夫,居然又要生死相向。
楊不悔不然變色,他疑心病本就比較重,否則不會如此千裏迢迢的追殺林燦,頓時心中生出了怒火,語氣不善的說道:“雪,你不要忘記,當初你傷痕累累,是我救了你的命,難道你都忘了嗎?”
傷疤女表情中露出了掙紮,聲音沙啞而低沉的說道:“我當然沒有忘記……”
“你還有什麽猶豫的,如果記得我的恩情,就殺了他!”
楊不悔額頭之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緊追不舍的說道。
傷疤女神色中寫滿了掙紮,緊緊的攥著拳頭,陷入了深深的猶豫當中。
楊不悔心中百思不得其解,鬱悶萬分的說道:“你們不過僅僅隻是一麵之緣,難道比我的救命之恩還重要?你真是太讓我失望!”
林燦同樣感到不解,兩人隻見過一麵,嚴格來說算不上有什麽太深的關係,為何會如此的猶豫?
他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上下打量著傷疤女,驚疑不定的說道:“你……你該不會真的是夏冬雪吧?”
夏冬雪?!
這個名字一出口,傷疤女的情緒陡然之間出現了劇烈的波動,無數過往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曾經的她是眾人眼中閃爍的明星,整個世界的天驕寵兒,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外貌和宛若天仙般的歌喉,她的粉絲能夠坐滿三個大型體育場,開演唱會都需要專業的當地保安來維持秩序,否則極有可能發生暴亂……
她就像是童話王國中的公主,備受著無數人的寵愛,生活在精致的水晶夢境中。
可是所有的一切,在那一晚通通的被摔成了粉碎。
她無法忘記徘徊在死亡邊緣線上的恐懼,所有最值得驕傲的一切,被毫不留情的摧毀,美麗的臉蛋,精致的歌喉,被狠狠的撕碎揉爛,踐踏到了塵埃之下。
從那天以後,噩夢般的生活開始了,她遭受了非人想象的折磨,無數次企圖輕生,但是對方沒有給她機會,連死亡都變得那麽奢侈。
這種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擅長使用毒藥的神秘女子,不小心招惹到了楊不悔,被身手強悍的他給殺了,自由的曙光照亮了黑暗的世界。
她用僅存的力氣,緊緊的抓住了楊不悔的腳踝,以展現出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
她……得救了!
楊不悔不是什麽爛好人,他隻是出於一時的同情心,就像是救助流浪的小貓小狗,帶會天道盟以後,隨意的丟進了醫療部,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世界上的事情有舍便有得,痛苦無比的折磨鍛煉出了強大的意誌,在所有醫生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她從死亡的邊緣線上掙紮了過來,重新獲得了健康的身體。
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曾經遭受過的折磨,讓她明白了力量的重要性,於是像是發了瘋般地學習著,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便通過了天道盟最嚴苛的考驗,成為了行走於黑暗中的殺手,專門鏟除敵對勢力。
這時她近乎瘋狂的表現,吸引了一小部分人的注意,許多人戲稱或許第二個“時沙”要出現了。
可任誰都沒想到,這句不起眼的玩笑話,竟然漸漸變成了真的,初出茅廬的她,執行的每次任務都以完美而收尾,從起初的小有名氣,終於變得名聲大噪,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楊不悔這才意識到當時無意間居然就下了一塊瑰寶,頓時大喜過望,收入到了囊中。
救命之恩不能不報,從此以後她就追隨在楊不悔的身邊,任勞任怨,直至再次見到眼前這個男人。
傷疤女沒有開口說話,但是眼神中仿佛有著千言萬語,林燦一下子讀懂了許多,深深地吸了口氣,語氣顫抖的說道:“對……對不起,當時都是我的錯,連累的你落得這副下場,你殺了我,我就無怨無悔!”
他神色中寫著坦然,並非是在撒謊,若非是他疏忽大意,得罪了神秘的用毒女子,導致夏冬雪被抓走,不會落得這般田地。
一報還一報,這很公平!
楊不悔聽聞鬆了口氣,止不住的催促道:“雪,別再繼續猶豫,殺了他!”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傷疤女終於邁開了腳步,來到了林燦的身前,兩人四目相接,無數熟悉而又陌生的記憶流淌而過。
初次見麵是在飛機上,林燦用不起眼的小技巧,成功阻擋了劫匪,挽救了所有的人。
後來演唱會上,她是萬眾矚目的明星,無數粉絲撕心竭力的尖叫,但她隻想唱歌給一人聽。
傷疤女……亦或者稱作夏冬雪更為合適,她在經曆了猶豫和掙紮後,沒有痛下殺手,而是彎腰把林燦給攙扶了起來。
“你……你在幹什麽?狼心狗肺的叛徒,當年我真是白救了你,還不如任由你被折磨死!”
楊不悔麵色發白,破口大罵了起來,抓起手邊細碎的石子,劈頭蓋臉的砸了過去。
夏冬雪沒有躲閃,任憑石子砸在傷痕累累的臉上,她轉身深深地鞠了個躬,聲音沙啞的說道:“楊長老的救命之恩,我銘記於心,等把他送到安全地方後,我會回來謝罪。”
“滾,你還有臉回來見我?別讓我再見到你,否則一定親手殺了你。”
楊不悔麵色猙獰的破口大罵,隨著氣息的不斷翻湧,他麻痹的身體漸漸恢複了活動能力。
“得罪了。”
夏冬雪見狀不再耽擱時間,一左一右地架起了林燦和趙敏,飛快地消失在了月色中。
大約有一頓飯的功夫,安靜的沙灘上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楊不悔用拳頭在地麵上砸了個深達數米的巨坑,老臉上寫滿怨毒無比的光芒。
“非禮我的女人,搶了我的徒弟,該死的林場,要是不把你一刀一刀的給剁碎了喂狗,我就不姓楊!”
……
皎潔的月光下,三道身影飛快的在黑暗中穿梭著。
林燦望著夏冬雪布滿傷疤的猙獰側臉,哪怕是意誌力堅強如鐵,不由得感到陣陣心疼,顫聲的說道。
“當年失蹤以後,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夏冬雪目光黯淡了片刻,勉強擠出了個難看的笑容,搖了搖頭說道:“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提。”
林燦沉默了片刻,再次抬起了頭,誠懇的說道:“當時很抱歉,我真的盡力尋找你的蹤跡,但遺憾的是一無所獲,所以罪魁禍首應當是我……”
“事情已經過去了!”
夏冬雪抬高了聲音打斷了他的話,強調的說道:“時間不可能倒流,人不能總沉浸在過去,要向前看。”
她的語氣雖然輕鬆,但是林燦望著那猙獰的傷疤以及難聽的嗓音,心中無語凝噎,時間真的能夠抹平一切嗎?
夏冬雪悄無聲息地將兩人送到了佳士得酒店裏,順帶幫忙處理了下傷口,手法居然絲毫不陌生,看起來沒少拿自己做實驗。
林燦身體的傷勢雖然非常的重,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加上馮海青精心釀製的靈酒,傷勢暫時得到了抑製。
傷勢穩定住了以後,夏冬雪清洗了手上的血跡,準備離開酒店。
“站住,你不能回去,這等於是白白送死!”
林燦開口攔住了她,眉頭緊皺的說道:“楊不會此人心眼極小,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夏冬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平靜的說道:“我之所以救你,是為了償還飛機上和演唱會現場的救命之恩,但是現在我要把他救我的命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