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一個人的戰爭
管道工的車隊駛出幾個路口,沿途路卡都是直接放行,在某處,他們放下一隊六名執行員,朝鼓山一中的方向再次前進。
邊寧自然是知曉這些人的手段的,不管協議是如何的,他們最後都會付諸於暴力,在這樣漫長的時間裏,新老寡頭們的商業道路上總是充滿暴力和血腥,在他們擴張的進程裏,強勢的武力幹預屢見不鮮,無非有些公司做得隱蔽些,而有些公司連臉都不要了。
再者說,既然已經付諸暴力,還要臉麵做何用呢。
伊爾科技是必然要收回他們在鼓山各處的糧食物資的,不單是學校,還有一些商業街和絕大部分超市的供應鏈,枝枝節節的部分都會搜刮幹淨。
控製了糧食,自然也就控製了鼓山的市民。放任不管,這裏會建立起一個新的,以伊爾科技為中心的城市管理體製。
入夜,隨著太陽透鏡的消解,鼓山再一次徹底與外界失去了聯係。
黑暗隔絕了人的視力,也阻斷了人們的信息渠道。
在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將保持最大的隱秘。
邊寧本擬用虛空義體直接光速襲殺了這隊管道工,不過也是覺得這樣機械降神的手段會帶來不可預測的後果,不如相信自己的實力,放手一搏。
今晚他的工作有許多,且不說要將互助會的危機掐滅,他還需盡早構建出秘境的二級結構,用以交換空氣的導流閥,乃至三級結構,用於屏蔽內部信號的隔離層。
如今的鼓山,內外通信還能斷斷續續,使得外界的權威能通過網絡渠道滲透進來,讓邊寧來說,那就是鼓山太安靜了,他們需要更熱鬧一些。
那一隊管道工朝一中的方向進發,他們的目標是潛入校園,救出員工,而在營救過程中如果遭遇抵抗,則死傷不論。
他們剛走過一個路口,旁邊的巷道裏就走出來邊寧的義體。
街道清寂無人。
高樓燈光蒙昧。
義體與義體的相逢,像是金屬的聚會。
管道工小隊無聲地交流。
邊寧雙腿分立,提起雙拳,擺出架勢。
管道工為首的隊長似乎想說些什麽,但總歸是什麽也沒說,隻是取出兵器來。
這一隊六人,各自武器都不同。因為邊寧切碎了鼓山所有槍械的緣故,硬生生把熱武器時代打回了冷兵器時代,搞得現代戰爭宛如表演賽一樣兒戲。
那六人,刀槍棍棒,拳套和鐵錘,看得出來,是不同流派出身的。
邊寧呢,他用鐵甲鋼拳。
公司已經接收到現場的消息,出於對管道工的信任,暫時沒有增援。
對邊寧來說,今晚這裏發生的,注定是一場孤獨的戰爭。
他快步上前,一拳朝隊伍中心打去,兩端敵手圍攏,要將他困死。
稍稍失誤便是死路,邊寧已勃發了全部的戰鬥熱情,時間在他眼中放緩,世界迸發的信息撲麵而來,他全盤接收,渾身上下的感光元件將無死角地觀察敵手動向,邊寧抬手拍開當胸一劍,腦海裏卻想起自己曾在擂台上的戰鬥。
小泉老師說,義體搏擊一個很特別的地方就在於,機械的弱點和人體的弱點是不同的。但世間道理相通,人體有各種穴道,血管神經,軟肋和薄弱點,機體也是一樣的。電線和元件,總有不能被裝甲保護的區域。
那些重度改裝的黑賽義體,許多都比眼前這些中量級軍用義體更加極端,但他們都一一敗在邊寧拳下。
就因為邊寧的眼睛,能看到他們看不到的,他的思維能比拳還快。
雖然手頭上沒有兵器,但憑借機體金屬的手指,也足以擊破一些精密元器件。
雙臂功率百分百,邊寧瞧準了,五指箕張,朝八方突刺,穿過敵手架勢破綻,精確地點中他們的感光元件。
玻璃器件破碎發出清脆的喀吱聲,連成一片了,義體指頭的寒光綻開了。如一盞水晶吊燈砸破在地上了。
管道工們未嚐見過這樣的招式,這真的是人類能有的反應力嗎?
他們急忙將義體控製權交付給內置人工智能程序,這才免於慌亂了陣腳。
邊寧趁著這個間隙,捉過身後刺來的高周波槍,順勢摜進麵前一具義體的胸膛。
在雲端服務器被隔絕的情況下,這些大公司引以為豪的智能程序隻能發揮最低限度的作用。否則今晚,邊寧是必敗無疑的。
除非……
“超限義體!是超限義體!鼓山居然有你這樣的人!”
邊寧聽到那機械義體發出的聲音,沒有反駁,他其實不算超限義體,這是他有自知之明的。
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贏!
第一隊管道工遇挫後,伊爾科技派發了增援,沒有搞什麽葫蘆娃救爺爺的橋段,直接派出大部分兵力朝邊寧攻來。
在鼓山一中外的這條街道,邊寧獨自戰鬥。
金屬撞擊和撕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城市傳響。
這動靜越來越誇張,後來幾輛武裝車殉爆的動靜把周圍幾十棟樓的玻璃全震碎了。半個城市都能感覺到衝擊波,全城都聽到了這響聲。
校隊的成員們是在後半夜趕過來的,他們來找邊寧,伊爾科技的行動隊分出三名執行員闖入學校,把人劫走,上去阻攔的同學重傷兩人,輕傷三十九個。
到地方的時候,看到一地的殘破零件,街道變成電子城後門的垃圾場似的,隻剩下邊寧一具義體還站著,斷了一條胳膊,一身焦灰,可依舊是威風凜凜。
“邊老大!不好了!學校出事兒了!”
邊寧此時有些精神恍惚,聽到這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他一個激靈,摘下通感儀,這時候天未亮,校園裏有哭聲。
他急忙忙走出體驗館,一路上都有同學聚在一起,許多還穿著睡衣。
夜色昏沉沉叫人惱火,燈光也如此不爽利,邊寧終於到校醫院看到躺在這裏的傷員,重傷的兩位是男同學,他們很勇敢,有一個大腿撕裂,有一個肋骨折斷內出血,一個痛得說不出話,眼淚一直在流,另一個已經昏迷,瀕臨休克。
邊寧臉色鐵青,“走,咱們去醫院。”
開車去,正好白天繳獲的伊爾科技的運輸車,很寬敞。
問有沒有會開車的同學,大家麵麵相覷,沒有。
幸好,俘虜的四個人裏,有一個司機沒能被救走,他被威逼著開車指路,邊寧親自駕駛另一輛。
兩輛運輸車把所有傷員都載上,輕傷員在頭一輛,重傷員在後一輛,沿途遇到障礙,不顧黑島安全部的警告,直接朝路卡衝鋒。
該死的鼓山,該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