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抓捕顧白澤
因為,顧白澤是蕭意意的小舅舅啊。
是親的。
“你在什麽時候去的A國?”厲懷安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顧白澤斂了眸色,幽深眸瞳內的暗光一沉再沉,糅雜了幾分警惕和防備,“你究竟想從我嘴裏知道些什麽?”
厲懷安看著前方深重的夜色。
再往外一點,便是海麵。
燈塔照不到的海綿,連粼粼白光都沒有,一眼看清,能見著蕩開的漣漪,卻看不見光。
一如他的黑眸一般,沉得沒有底端,好似千年都沉寂到淒冷冰寒的深潭穀底。
“意意小的時候,是你將她帶到了A國,也是在安置好她之後,你經常消失,雖說和他們住在一起,但幾年也不見一麵,你是在刻意的躲著她?”
“為何?”
“是怕她見你的次數多了,會想起不好的記憶?”
“你一直以國畫大師的身份示人,可暗地裏,卻沒人能夠查得到你的蹤跡,隻是每次你的畫作問世,都會回國,和意意待一段時間,然後又找借口離開。”
“去了哪裏,A國?”
聞言,顧白澤捏著酒杯的手收緊。
常年漫不經心,沉靜無波的眼眸裏,控製不住的輕晃。
“你將她從A國帶來C國,可你卻從C國去了A國,隱藏了那麽多年的行蹤,近兩年卻頻頻高調現身,連路人都曾經在國際雜誌上看過你的身影,但人人都把你當做國畫大師,也隻把你當個享譽海內外的畫家。”
“可你為何突然一概做派,高調起來?”
顧白澤抿著唇,他想找出吊兒郎當的慵懶嗓音,可一開口,聲線卻是僵直的,一字一句的往外吐:“厲四爺,看不出來,你平時沉默寡言的,話一多起來,簡直要人命啊。”
“誰要誰的命?”
厲懷安抽猛了,聲線好似在煙霧中熏攏過,“你在震懾誰,還有,誰敢要她的命?”
顧白澤臉色越發的沉暗。
手上的力氣太大,竟生生的將酒杯給捏碎了。
噴濺的碎片合著殷紅的紅酒,落在他潔白的浴袍上。
好似染了鮮血般觸目驚心。
雙唇緊抿,最後終究是一句話沒說,也什麽都沒透露,直接把電話給掐斷了。
另一邊,突兀落進耳裏的嘟音,厲懷安並不意外。
手機還貼在耳邊,沒放下,他在一片從悠緩到漸漸急促的嘟音中,一口接一口的抽著煙,索性將剩下的半截香煙給叼在唇口上,再也沒有拿下來過。
一支煙之後,厲懷安一通電話打到蘇辰那裏。
“封鎖各個機口,攔截顧白澤,把人給我抓過來。”
蘇辰略微怔愣,溫淼正在給他處理胳膊上的傷,乍然聽見這句話,手顫了一下,蘸了藥水的麵前紮進了他傷口裏。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四爺用的是“抓”。
那可是顧白澤。
四爺對夫人寵溺的程度令人發指,對她的朋友和娘家人一直都是寬待的,尤其是顧白澤,都當麵挑釁過四爺好幾次了,可還是看在夫人的麵子上,四爺沒有和他計較。
哪裏惹怒了四爺,居然下這樣圍堵抓人的命令。
“是,我這就去辦。”
“你別動!”溫淼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把住蘇辰的手臂,剛才是一直在忍著,等電話一結束,立即拿出了一個醫生的威嚴。
“你這條胳膊不要了是不是!”
蘇辰接過棉簽,自行上藥,速度很快,傷口在他眼裏就好像畫出來的一樣,塗抹在那些會刺激血肉痙攣的傷口上,他吭都沒吭一聲。
溫淼的那些傷藥,尤其是給他們幾位用的,用的劑量是最大的,能夠幫助快速愈合傷口,可是上藥的時候,堪比刀子再在傷口上劃一刀。
等抹完了藥,蘇辰用紗布隨便纏了幾圈便算完事。
“四爺有吩咐,耽誤不得。”
他站起身,腳邊是用剪刀剪下來的半截袖子,早已經被鮮血給染透了。
溫淼向來沒耐心懶得等他把袖子挽上去,本來已經耽誤了時間,衣服和傷口被血給黏在了一起,她直接拿來一把醫用剪刀,將那半截礙事的袖子給剪掉了。
蘇辰看了床邊的傅驍一眼,還有沙發上坐著的寒冽,“走吧,抓人,顧先生身邊能人異士不少,我去的話,對付不完。”
傅驍立即掐滅了香煙,寒冽也站了起來。
他們都沒有問,為什麽要抓捕顧白澤,但既然是厲懷安下的決定,便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會質疑,照做便是。
溫淼眉心難耐的跳動,瀕臨發怒的邊緣。
“都站住!”
身後逼來的一道嬌嗬,聽得出氣得不清。
三個男人同時轉身,看著她,誰也沒說一句話。
共事多年,溫淼早就知道,這些男人都是硬骨頭,除了四爺,沒見他們怵過誰,哪怕是這時候麵對她,也一句好聽的,或是求饒辯解的話都沒有。
她掩了下額頭,覺得心累。
找了兩瓶藥扔給他們。
“一旦有萬一,塗一點,老娘的藥雖然不是什麽靈丹,但是續你們幾條命還是可以的,拖著重傷的身體去處任務,要死也把最後一口氣給吊著,回來再死,別在外麵丟四爺的臉。”
傅驍揚了揚手裏的藥瓶,“放心,能活著回來。”
溫淼的怒氣終究是被這句話給頂到了天靈蓋,“滾!”
出了房間,寒冽看著傅驍這個低情商的,搖頭,“明知道她擔心你,說的都是些口是心非的話,你還非得刺激她做什麽,哄兩句會死啊?”
傅驍手裏捏著那隻白白的小瓷瓶。
後背靠在電梯壁上,低著頭,眼裏的暗光流轉萬千,沒有說話。
正是因為清楚她的情意,也清楚自己的心意,彼此間的這層窗戶紙一直遮遮掩掩的,哪怕身邊所有人都看出來他們之間有事,可傅驍和溫淼偏就有種不用言說的默契。
誰也沒有主動的去捅破隔在中間的那層窗戶紙。
他的身上,還背負著血海深仇。
沒有成功報仇,了卻他這輩子最大的心事,怎麽能夠安心下來給她一個家。
他不配。
酒店頂樓,顧白澤坐上了私人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