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分手禮
究竟是誰幼稚!
蕭老氣衝衝的走了,厲老馬上就要跟過去,被老夫人給拽了一把,暗暗給了他一個輕責的眼神,“你們兩個,鬧了一輩子了,就不能消停點麽!”
“明明是他……”
厲老夫人眼色一放沉,厲老後麵的話自動收聲。
“我們先回去了,意意什麽時候醒了,你打電話說一聲。”
厲老夫人少有的多言,往緊閉的臥室門看了一眼,又看回到厲懷安身上,眼角微微彎著,露出一抹慈愛的笑來:“你能夠找到一個彼此喜歡的人,要珍惜。”
厲懷安點點頭,“媽,我喜歡她,很喜歡。”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是身為母親,怎麽可能看不出厲懷安眼裏藏著的淚。
他的確是愛慘了蕭意意。
希望這個女孩兒真的是他此生的救贖。
天之驕子,天縱奇才,商界的鬼才,可站得有多高,他便孤獨了多久。
自從蕭意意嫁給他之後,才真正的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絲人情味。
“嗯。”厲老夫人拍拍他的肩膀,“等她醒了之後,我跟你爸會去蕭家補上下聘提親這一環,你和意意,早些把婚禮給辦了吧,娶了人家卻又藏著掖著,就婚禮上吧,把她介紹給大家,好歹是我厲家的少奶奶,總不能讓一些不知道她身份的狗東西衝撞了她。”
厲懷安抿了抿薄唇。
誰說他不想要辦婚禮的?
他早就想要將那個小狐狸介紹給所有人,讓全天下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要不是為了她喜歡的事業,他又怎麽可能一再的容忍退讓,慣著她那臭脾氣。
誰能想到,不想公開的,其實一直都是蕭意意,他堂堂第一家族的家主,居然淪落成了隱婚。
然而這一次,他不想再慣著她,索性先斬後奏,“好,勞煩媽了,您受累,回去便操辦婚禮的事吧。”
厲老夫人眼角嘴角的笑意越發擴大,“好,應你。”
臨走之前,厲老鼓了鼓胡子,對厲懷安仍然沒個好臉,在蕭老那兒受的氣,恰好對著厲懷安撒氣,可老婆在旁邊,他的確是沒有胡鬧,但是說話的越氣,硬的跟石頭似的:“你這次的確是該給蕭家一個交代,自己的老婆都護不住,你有什麽用!”
還不等厲懷安說話,厲老夫人立馬推了厲老一把,“走走走,趕緊走,瞎說些什麽!”
趁著幾位長輩說話的功夫,蕭青藍已經溜進臥室裏去看了蕭意意。
厲老夫妻出門的時候,蕭青藍正好出來。
他輕手將臥室門關上,走過來,“那我也走了,我留下幫不了什麽忙,你跟蘇辰說一聲,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打個電話就成。”
厲懷安頷首,“多謝。”
“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呢。”
蕭青藍揚起眉梢笑了笑,可沒有之前凝重的神色了,但恰好是太過分的露了喜色,惹得蕭彥淩一眼盯來。
蕭青藍多精一個人啊,從小就是看眼色長大的,當覺察到大哥的臉色不對勁,立即搶先拿話來堵他:“我剛才去看過意意了,丫頭睡覺安穩得很,呼吸也正常,也許真的是累了,睡一覺就好,來之前我也問過溫醫生,她身上連皮外傷都沒有,除了那雙手,那還是揍人才留下的傷痕。”
幾句話就把蕭彥淩的訓斥給憋了回去。
“反正我是要走了,大哥你和大嫂呢?”
“我也走吧,”蕭彥淩沒有多的話,他隻是問厲懷安:“你跟意意,什麽時候回來?”
“再過兩天,等她的情況再穩定一些。”
“那行,那就江城見。“
“嗯。”
厲懷安輕應了一聲,將他們給送了出去。
吵吵嚷嚷的客廳,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厲懷安抬手摁了一下眉心,邊往臥室裏走,邊擦頭發。
蕭意意的被子接連讓蕭老和蕭青藍整理過,都已經掖到脖子上了。
他躺下來,抱著她,手指比在她的鼻息下,這是每天時不時就神神叨叨的一個動作,哪怕她就在身邊,可厲懷安真怕什麽時候她就不在了。
若不是薄暮悄悄的在他的水裏下了兩顆安眠藥,厲懷安仍是沒有一點睡意的,他抱著蕭意意,很快眼皮便磕上了,還以為是抱著她很安心的結果。
等一覺睡醒,外麵天已經黑了。
恍惚間聽見外麵有人敲門。
厲懷安擰了下眉頭,第一時間看向懷裏的蕭意意,她側著身,蜷縮在他的懷裏,乖得很。
“小乖,我去去就來,等著我。”
蕭意意聽不見,可他已經習慣了。
簡單的洗漱了下,去玄關開門,看見外麵的人,並沒有多少意外。
“來了?”
厲懷安指了下地毯上的拖鞋,“換一下,你皮鞋有聲。”
話落,他徑自去了廚房,倒了兩杯溫水,再走到沙發前坐下,一杯放在茶幾上,另外一杯端在手裏,喝了兩口,坐下的時候,瞬間將外間的浴袍給攏了一把,蓋住腿。
“蘇子悅怎麽樣了?”
等秦司南一坐下,厲懷安隨口問了一句。
男人捧著水杯的手指輕微的搭了搭,“不太好。”
“溫淼給你,她醫術不錯。”
“我已經麻煩過她了,多謝。”
兩句話之後,兩個男人又沒話了,秦司南默了默,突然問了一句:“當年,那些反對你的人,你怎麽處理的?”
“你說誰?”
秦司南抬眸,眼底的疲態也蓋不住那雙黑眸裏沉著的冷意,“你爭奪家主之位,半年內肅清了所有反對的聲音,整個厲家的人盡皆臣服你,怎麽做到的?”
厲懷安挑了挑眉梢,“很簡單,趕盡殺絕。”
秦司南眉心間的褶皺更深了。
他自認為從來都不是個留情的人,除了傷人性命,該剝奪的職位都剝奪了,該收回的股份也收回了,本想留著那些人,給他們一口飯吃,卻沒想到,他的仁慈,反而成為了別人所依仗的霧氣。
早在他進來的時候,厲懷安便已經猜到了他的來意。
原本不該在此時多嘴的,但既然提到了,也就多說了兩句:“你的仁慈,別人會看作是退讓,其實我們是一類人,不是個善良的玩意兒,古代爭皇位都還遍地殺戮,更何況是如今刀槍子彈橫行的年代,既然有了要保護的人,你就不該再留下任何疏漏,我也好,陸庭秋也好,當年在走這條路的時候,腳底下踩著的,可不是失敗者的感恩戴德或者是求饒聲,而是屍體。”
一頓,厲懷安深邃的冷眸凝視著秦司南,“蘇子悅那丫頭,終究是影響到你,讓你心軟了。”
秦司南身子後靠,仰頭靠著沙發被,看著頭頂的水晶吊燈,隻亮著外圍的幾盞小燈,鋪展下來的光影將他的眉梢間都覆上了一層陰影。
看來,終究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老四,我還得把那丫頭托付給你一段時間。“
厲懷安並未推辭,“兩天後我回海城,沒法帶她,傅驍和溫淼留下,等她的身體什麽時候能挪動了,再接回墨錦園。”
秦司南梗了梗喉結,“好。”
之後,秦司南又再坐了一會兒,走的時候留下一句:“這次,我很快會來接她。”
希望他將所有的一切都處理好後,蘇子悅還能夠原諒他。
當天晚上,溫淼被安置在了蘇子悅套房的另一間房間裏。
秦司南帶著一眾心腹離開,留了身手最好的幾位保護蘇子悅。
林雅追到了停機坪,從車裏下來,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迎著強風,雙眸迷離的看著前麵那道挺拔的身影。
“司南!”
一張口,聲音全都被灌進嘴裏的冷風給撲得稀碎。
她瘦得跟紙片一樣的身子,被飛機旋螺槳帶起的罡風給吹得搖搖欲墜,好似隨時都能夠被吹走似的。
突然,一件西裝落在肩膀上,一雙手摁著她雙肩,將她的身子給勉強的穩住。
林雅心下一喜。
抬頭,當確認眼前護著她的男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即將成為她的未婚夫的男人,心裏湧上的狂喜便怎麽也壓抑不住了。
“司南……你突然對我爸的公司注了一大筆資金,可是又不肯見我,這是什麽意思?”
秦司南很節製,若不是她突然要摔倒,都不可能會扶她。
此時人已經站穩,自然收回了手去。
“我給你的補償。”
“補……”林雅嘴角的弧度很快拉了下來,突然有種很慌亂的感覺,“什麽補償呀?你需要給我什麽補償?我們……我們不是快要訂婚了麽,你這時候還這麽寵著我,會把我給慣壞的。”
秦司南背對著私人飛機的方向,逆風從他身後打來,頭頂梳得整齊的發絲往鬢旁躥了躥,他眉眼冷沉,臉廓更是沒有丁點表情。
寬闊的肩胛,正好將她嬌小的身子給遮擋在疾風之後。
這樣紳士的嗬寵,林雅又是一陣陣心醉,覺得這個男人怎麽那麽完美,哪裏都好。
可他卻用這樣護著她的方式,說出了最絕情的話來:“分手禮。”
林雅眉梢狠狠的跳動了一下,那張臉上徹底沒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