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如果我離開了你會怎麽樣
蕭意意耍賴皮不撒手,用力的抱著他,手臂箍著他沒有餘贅的腰身,能感覺到他硬邦邦的肋骨。
“要背。”
厲懷安喉結滾動了一番,溫柔的聲線幾乎能夠化成水,“好,四爺背你。”
他蹲下來,方便蕭意意往他背上趴,手臂摟著她,將人兒給背了起來。
起身的時候,掂了掂,瘦了,她軟噠噠的身子開始有骨感了,看來得好好的給她補補。
厲懷安背著她,往墨錦園的方向走。
蕭家到墨錦園,連坐車都得半個多小時呢,更別提走路了,這會兒天色已經黑了,路燈橙黃的燈光籠罩在一對璧人身上,腳下傾斜著延伸出去的陰影,覆過街邊的行人和店麵。
或許是這對男女的顏值太驚為天人,擁擠的街道恁是很有默契的讓出了一條道。
易豐開著車,始終不遠不近的跟著,後麵響了不少道喇叭聲,他全當聽不見,見他不讓,便隻好超車,有脾氣暴躁的,降下車窗衝他怒罵幾句。
易豐仍然麵無表情。
跟在四爺身邊做事,沒點心理素質怎麽行。
被罵幾句怎麽了,比起催促四爺和夫人,他更沒那個膽子。
走了一會兒之後,蕭意意趴在厲懷安的肩膀上,漸漸有了睡意,軟軟的溫熱呼吸從他後領鑽進去,他背上一片暖意。
路過的霓虹燈光覆蓋在眼瞼上,將眼中的光怪陸離遮掩了大半。‘
蕭意意怔怔的撐著眼兒,那雙眼裏是無神的,又像是藏了太多東西,沒有一種情緒能夠脫穎而出,反而顯得眼裏什麽東西都沒有,空泛又茫然。
她雙手收緊,抱著他的肩膀,往上蹭了蹭。
“冷了?”
她一動,厲懷安便緩下腳步,側回頭來看來。
刀雕斧鑿的側顏線條好似籠著一層淺金色的暖光,高挺的眉弓和挺拔的鼻翼,還有那兩瓣菲薄的唇角,全都是蕭意意癡迷的,愛著的,還有……不舍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不小心衝到嗓子眼的泣音給壓了下去,“我不冷,四爺的背上很溫暖。”
厲懷安沒有猶豫,“你下來,我抱著,你在我背上不遮風。”
在他的觀念裏,必須得是他來為她遮風擋雨的。
必須是,而且一直都是那麽做的。
蕭意意自從遇到厲懷安之後,尤其是在嫁給他成為妻子之後,便被他嬌養著,風吹雨淋都夠不著,如同一支溫室的花朵。
她的四爺,給她營造了最舒適的生活環境,親自修建了象牙塔把她放在裏麵。
蕭意意的心尖兒更酸楚了,一陣陣的蜷縮,泛著疼意。
當厲懷安要將她從背上給順下來,抱進懷裏的時候,蕭意意兩腿夾住他兩側的盆骨,雙手上用緊了幾分力,抱著他的肩膀不撒手。
甕聲甕氣的說:“不要抱,我就要四爺背著。”
厲懷安薄唇輕勾,這個小東西,一旦對他耍賴撒嬌,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把你外套的領子攏緊一點,手縮進袖子裏去。“
蕭意意很聽話,一一照做,拉長袖子,將小手給藏了進去,再拉住袖口,攥了個小拳頭,軟萌軟萌的扒著他心口。
“四爺……“
“嗯?”一聽見她喚,厲懷安立刻側回頭來,眼角的餘光最大限度的給與了她。
那雙深邃黑眸裏的柔光,沒有刻意壓抑,看得很清楚。
蕭意意到嘴的話,恁是被他這樣的表情給逼了回去。
實在沒辦法對著他這張臉說,暗搓搓的伸出小手,蜷縮在寬大袖子裏的小拳頭抵著他的俊臉,給推了回去。
“走路呢,看路呀。”
厲懷安笑了,“你叫我一聲,讓我分心,就隻是讓我注意腳下的路?”
蕭意意默默的搖了搖頭,搖頭的幅度很小,他感覺不到。
唇兒動了好幾次,始終沒有勇氣開口,厲懷安很喜歡,也很享受此刻的溫馨,能夠感覺得出來,他的心情是愉悅的。
她雙眼一閉,壓住了眼中的酸澀,狠心開口:“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你了,你會怎麽樣?”
話一落音,耳旁溫潤的風聲突然停了。
是因為他突然停了下來。
脊背挺直,挺拔的身軀竟微微僵硬。
周圍的人和風聲,乃至燈光都好似停下來了一般。
天地間空曠的隻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以及蕭意意壓得很輕很低弱的呼吸聲。
她看著男人的耳廓和臉頰,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卻能清楚的感覺到,之前的那抹愉悅,已經沒有了。
“小乖,不要開這樣的玩笑。”很久,厲懷安平著聲線說了一句。
蕭意意心疼得無以複加,她每一天睜開眼睛,腦中的記憶便多了一些,清晰了一些。
她記起了自己是誰,記得自己從何而來,記得自己幾歲的時候曾經被母親的家族抱走過,記得師父的模糊輪廓,記得她是怎麽用幻指殺了第一個人,記得……
她記得了好多。
還記得十歲以後,她再次回到母親身邊,那時候母親已經是吊著一口氣苟活了。
她記得那時候的母親總愛摸著她的臉,哭哭笑笑。
又記得母親總是將她給推出去,推給了厲懷安。
原來從那時候起,她一身戾氣的歸來,記憶被封存,意外進入了厲懷安的人生,那時候他便已經在寵著她護著她了。
原來……
她是那麽一個凶殘卑劣的人。
配不上這麽完美的他。
蕭意意眼眶發紅,一抹氤氳的熱氣衝了上來,她連他西裝上的細小條紋都快看不清了,隔著一層水霧,好像將彼此給隔開了很遠。
她咬牙,狠心的問:“我說如果呢?如果我離開了?”
“我會死。”
簡單的三個字,給了蕭意意很大的震撼!
厲懷安抱著她的臂力收緊,像是要將她給嵌入骨血裏,“沒有你,你讓我怎麽獨活,別動不該動的心思,就算你去到天涯海角,我也能追去天涯海角把你給抓回來。“
話落,他一巴掌打在蕭意意的腿根上。
疼得她腿抖了兩下,癟著小嘴兒叫屈,“疼。”
“疼就給我安分點。”
這下蕭意意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心裏又甜又酸澀。
厲懷安背著她走了很久,久到蕭意意趴在他背上睡著了,他也沒停,隻是有意的將腳步放緩。
幽深的俊臉上看不出表情來,可眉眼間壓著的那抹霽色下,難藏憂色。
她是覺察到了什麽?
還是這次昏迷後,她的記憶發生了什麽變化?
他的小乖是很黏他的,別說離開,就算是一天不見,她都要滿世界的找他,哪怕他在開會,可夫人查崗的電話一打來,不管多麽重要的會議和合作,都能立即叫停,接完她的電話再說。
誰都知道,厲四爺寵小妻子,寵到了心尖兒上。
她是他的命,這話一點都不假。
第二天,蕭意意醒來的時候,是在舒適的大床上。
她閉著眼,抻了個懶腰,手打出去後沒有碰到阻礙,當即愣了一瞬,徹底的清醒了過來,往旁邊一看,隻有睡過的痕跡,但枕頭上的溫度都涼了。
蕭意意一把掀開被子下床,倉促的穿好鞋子後衝了出去。
臥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腳下的力收不住,一頭紮進一堵溫熱的肉牆裏。
男人清冽的氣息和陽剛好聞的須後水的味道在她的鼻翼下緩緩的彌散開。
蕭意意立馬辨識出這人的身份,一把抱住他,雙腳離地,跳了上去。
厲懷安本能反應的托住了她的腿,抱著她往裏走,低眸瞥了一眼她跑掉的一隻鞋子,“做什麽這麽冒冒失失的。”
蕭意意抬頭,委屈的壓著嘴角,“我醒的夠早了,可是醒來沒看見你。”
她眼裏盡是慌亂。
厲懷安單手摟著她,彎腰將地上的拖鞋撿起來,摸到她微涼的小腳丫,給套了上去。
薄唇微微勾著一道弧線,“這麽離不開我,昨晚上還敢說大言不慚的話。”
蕭意意立馬就想到了昨天晚上被他背著的時候,一時氣憤上來了,問他萬一自己離開了,他會怎麽樣的話。
這會兒再被他給著重提起,她怎麽看都覺得他嘴角的那絲笑容,是得意呢。
“我就是習慣性的找找,四爺,你話裏有點酸哦。“
厲懷安好整以暇的抬了下眉梢,“我怎麽看見某個小狗兒慌慌張張的找人呢,究竟是誰離不開誰?”
蕭意意聳了聳鼻尖,湊近他的臉兒,突然一猛子的撞了上去,小勾鼻蹭了下他的鼻子,哼道:“你少得意了,我就是隨便找找,才不是過分依賴。“
“我有說你過分依賴我了?“
突然就被他給捏中話頭了,還那麽精確的把她心裏想的都給猜中了。
蕭意意眼神突然渙散,拚命的給自己找個不那麽丟臉的借口,可是嘴上卻很慌張,一開口便是語無倫次的:“我那是……我我我……”
眼前黑影突然傾壓下來。
下一瞬,唇上多了一抹溫潤堅韌的軟物,是他的唇。
近距離四目相對,厲懷安的眼裏是帶著笑的。
他側著頭,將她給抵到了牆上,溫柔繾綣的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