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我來找你呀
糟了,剛才答應得太快。
度蜜月……她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有那個時間。
可厲懷安催促,像是非得要等到她答應不可,蕭意意抿了下嬌俏的薄唇,“好。”
話一落音,厲懷安更緊的抱著她。
那聲“好”,蕭意意說得很沒有底氣,眼皮直跳。
電影的拍攝已經進入了中後期,因為是在中國的原石景點拍攝的,蕭意意的戲份很緊湊,一開始耽誤了那麽久,她一進組,導演本來是不待見她的,看在和高米米多年的交情上,才勉強忍耐,沒想到拍完兩條戲之後,這個剛出道,美貌驚人的女演員,居然在演技上驚豔了他。
如果說一條過一次是巧合,那兩次呢?三次呢?每一次呢?
這是個天賦型的演員啊。
導演一掃連日來的陰霾,如獲至寶,難怪,把這位女演員推薦給他的那位國內導演會讚不絕口,她的確值得。
實在是太過喜愛了,幹脆將她所有的戲份都調到了一起,她省心,不作妖,演技還好,開拍前和她說一次戲,她能夠演出導演心裏最好的狀態來,不像組內別的嬌生慣養被投資商塞進來的關係戶,整天不好好拍戲就知道提要求。
“高大經紀人,你究竟是從哪裏挖來的寶貝?”
高米米手裏捧著保溫杯,裏麵丟了棵小人參和一點枸杞,自從簽下蕭意意之後,他心緒起伏很大,已經到了要靠養生來續命的地步了。
他聽著導演對蕭意意的誇讚,還有眼底的亮光,默默的哼了一聲,“也就隻剩下一身演技了。”
那可不是個聽話的主。
三天兩頭的給他鬧消失,要是擱以前,有藝人膽敢這樣下他的麵子,早特麽雪藏了,可這是老板娘,他招惹不起,還得供著,就算是她延誤進組,他還得拉下老臉去一一賠罪。
這哪裏是簽了個藝人,明明是請了尊佛回來供奉。
要不了多久,他非得得心肌梗塞不可。
今天的戲份拍完了,天亮之前收工。
蕭意意沒有換裝,穿著戲裏的黑色勁裝走到高米米麵前,肩膀上扛了把大刀。
“米米姐,我先走了。”
高米米手一抖,保溫杯裏的水濺出來些許,他將搭在手背上的人參須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給撥進杯子裏去,一張口,噎在嗓子眼裏的一聲嗆咳衝了出來,“你先把刀放下再說話。”
“刀?”
蕭意意往旁側看了一眼,要不是提醒一句,她還真不知道自己把道具刀給扛著出來了。
“我忘了,我以為我空著手出來的呢,都沒感覺到重量。“
她把肩上的大刀放下來,都沒使力,刀尖沒了半個手掌的長度進泥土裏。
導演為求逼真,有一些武器是真的,也詢問過演員的意見,蕭意意是所有女演員當中願意耍真刀真槍的,導演當時還犯嘀咕來著,不過看高米米那麽鎮定,也就打算等等再看,一旦有危險就給她換成假的道具,可沒想到這麽大一柄長刀在她手裏跟玩似的,幾招出去就能看出本身具有的武功底子。
當她把大刀放下來的時候,全場緊急。
默默的吞咽口水,她剛才說什麽來著,沒感覺到重量?
二三十斤的東西在她手裏難道想鵝毛一樣輕。
“我晚上沒戲,那我就收工了,導演,米米姐,明天見。”
蕭意意高興的揮揮手,快快樂樂的去換裝了。
高米米剛把保溫杯蓋給蓋好,還沒擰,一旁已經傻眼了的導演突然拽了他一把,“高大經紀人,她……有沒有興趣接一部打戲?我那兒有個擠壓的本子,簡直是量身為她定做的!”
興奮的說了一通之後,沒聽見旁邊有回應。
導演往旁看去一眼,突兀的對上高米米一雙冷冽幽邃的眸子,他一手拿著保溫杯,另一手拿著蓋子,是生生被導演那一拽給扯開了的,杯子裏剛續的滿杯的水,灑了些在他褲子上。
導演訕訕的收回手去,又小心的伸一根手指進杯子裏探了探溫度,還好,不是開水,要不然,壞了***,這位大佬得跟他拚命。
不過正事也沒忘,“如何,要不要跟她說一聲?”
高米米舌尖抵了下腮,臉頰上被頂得突起了一塊,那雙眼壓得很沉,硬邦邦的從齒縫間丟出兩個字:“不接。”
等這部電影結束之後,他要休息一段時間。
不能老被老板娘這麽精神摧殘著,他怕禿頂。
這時,蕭意意已經換上了自己的衣服,上了一輛黑色的豪車。
車窗是用特殊材質做的,外麵看不進裏麵,後座半降的車窗升上去了,她那張絕色的小臉兒隱匿在了黑漆的玻璃後,再看不能多看一眼。
高米米視線並沒有收回。
一直目送車身開遠。
奇了怪了,為什麽他對那丫頭有種特殊的感情,就好像彼此之間有種奇怪的磁場似的,一直在牽引著他像她靠近,每次她沒有消息的時候,心裏總是割舍不下,總覺得有掛念得不行。
他做經紀人這行幾十年了,可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藝人有這種感覺。
高米米不知道的是,玻璃後,蕭意意也依然在看著他。
時至今日,重生後再一次以藝人和經紀人的身份和高米米重逢,蕭意意慢慢的想明白了,為什麽前世的自己死後是高米米給她收屍,又為什麽在料理完一切後事之後,高米米會上吊自殺。
前世的自己,一心在演技上鑽研,厲懷安對她把控得很嚴,雖說攔不住她去拍戲,可收工後的所有時間必須由他來掌握,他對她的行程非常清楚,每次收工,總能看見他的車停在影視城外,哪怕是去外地或者國外拍戲,厲懷安也會跟著去。
她唯一能接觸到的,除了墨錦園以外的人,就隻有高米米。
高米米見證了蕭意意從一個小透明走到影後之路的輝煌,也親手調教她,從一隻小花瓶變成了有美貌也有演技的實力派,成了娛樂圈裏的稀罕景。
這一路,他對她投注了太多的心血,擔了太多的風險,以至於簽了她之後,再沒有經曆顧忌別的藝人,甚至從藝術總監上的位置上退了下來,做了她的專屬經紀人。
或許是因為他不是墨錦園的人,不是厲懷安的人,又是蕭意意唯一能夠接觸到的外人,所以,對高米米,她有一種特別的依賴感。
高米米就是她壓抑人生的一道缺口,能夠讓她短暫的放鬆,換言之,蕭意意是高米米那一生最好的傑作。
她又何嚐不是他的寄托。
所以,在蕭意意去世之後,高米米一生已經別無所求,他最好的作品已經不在了,並非是萬念俱灰的死去,而是跟隨自己的傑作遠去。
就好像藝術家的心理。
車子遠去了,遠離了片場,也看不見高米米了。
蕭意意收回視線,仰頭靠近椅背裏,闔上了雙眸,車頂覆蓋下的半寸陰影,籠罩在她清麗的臉兒上,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周身縈繞著的壓抑氛圍也在一點點的散去。
那是她用來壓抑某種突然噴湧而出的情感時,所能用到的克製。
前麵紅燈,易豐停了車,手搭在方向盤上,抬頭覷了一眼後視鏡。
“夫人,您累了的話,我直接送您回家?”
他沒問蕭意意是不是有別的安排,她每天都很乖,忙完了自己的事之後就會回家,最近還迷上了廚藝,纏著廚師長教她做一些簡單的家常菜。
明明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可每次隻要是四爺知道哪幾樣菜是夫人做的,一定會很給麵子的吃光。
起初易豐也以為,夫人可能在廚藝方麵有某種特殊的造詣,正好對上了四爺的口味。
直到某次偶然間聽見廚師長和幾個廚師吐槽,說什麽四爺之所以會把夫人做的菜全吃光,都不讓她嚐,是因為夫人的手藝實在爛得很,做出來的菜不是鹹了就是辣了,每次四爺麵部改色的吃完,他們心裏都犯嘀咕,偷偷的在飯後嚐了一口,那味道,終身難忘。
真虧了四爺有個鋼鐵的胃。
易豐清了清嗓子,“今天廚師長說包餃子,夫人要是有興趣的話,我讓廚師長給您留著,餡兒已經合好了。”
蕭意意睜開眼。
正好紅燈過去,車子緩緩提速,匯入了車流中。
她眼中閃著倒退的景色。
看了下前進的路線,“再拐兩條街是不是能到盛景?”
易豐差點驚掉下巴,天生路癡的夫人,居然記得附近就是盛景。
“是的,四爺還在公司裏。”
蕭意意立馬拿出手機,給厲懷安打了一通電話。
“小乖?”嘟音響了兩聲之後,那端便接起了,響起厲懷安略微沙啞,壓著疲憊的嗓音。
蕭意意立馬坐正,“四爺,你什麽時候忙完?”
厲懷安掃了一眼腕表,“大概八點半。”
會議桌上的人大氣都不敢出,八點半……今晚又得加班了。
蕭意意澄亮的剪瞳裏揉著燦爛的碎光:“我來公司找你好不好,我剛收工,還沒吃飯呢,你想吃什麽,我帶過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