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你母親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手,“顧白澤的眼神往她的手上示意了一下,”伸給我。“
蕭意意沒有得到他的回答,有關他究竟是畫家還是有別的她不知道的身份的事,沒有再問。
她知道小舅舅不想說的事,怎麽都撬不開他的嘴巴,就隻好按捺住心頭的疑惑,將小手伸了出去。
顧白澤看了一眼,薄唇間溢出的煙霧沒過緊蹙著的眉心間,“另一手。”
蕭意意頓了頓,又把左手換成了右手,“你要看我的手做什麽?”
顧白澤將沒有燃盡的香煙撚滅進了煙灰缸裏,他的煙癮本來就不大,隻是昨晚上熬夜,抽一根提提神,眉心間攏著清晰的川字,低沉的嗓音從煙霧熏攏中溢出:“把把脈。”
蕭意意手顫了一下,本能反應的想要往回縮,“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把脈呢?”
“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
顧白澤及時扣住她的手,將她想要往回撤的手給拉到了身前,一巴掌打在她微微蜷縮著的手心,“放鬆點,繃這麽緊,你讓我摸石頭嗎?”
蕭意意嘴角微抽。
裝得倒挺像那麽回事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
她謹慎的盯著顧白澤探在她右手脈搏上的食指和中指,指尖修長,紋理分明,扣著她腕骨的拇指摁在肌膚上,久了就有些微微發熱的感覺。
很快,顧白澤的眉心擰得更緊了,看了她一眼。
她的脈象時輕時重,走向虛浮,好似夾雜在冰火兩重天之後,兩股極端的力量在劇烈的衝撞著,似乎隻是將她這具身體當做一個載體罷了,總有一天那兩股力量會破體而出。
掩藏在這股怪異的脈象下,似乎還有另一股。
如同走珠落玉盤一般。
顧白澤指尖上壓重了一份力,往她的手腕上欺近,正要仔細的探探那股脈象,蕭意意突然把手給手了回去。
滑得跟泥鰍似的,捉也捉不住。
“你幹什麽?我讓你把手拿開了?”顧白澤立馬就斥責了她。
蕭意意另一手的手心捂著被他探過脈搏的手腕上,垂斂著纖長的羽睫,看不清那雙清麗的眼兒內藏著什麽情緒。
她有點怕。
怕小舅舅真的會探脈,怕他查出她懷孕的事。
雖說她自己也沒有確認過,可這兩天,她吐過很多吃,要麽是吐酸水要麽便是幹嘔,這不是懷孕的征兆是什麽。
這個孩子是她和四爺的,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不是能夠承受得住懷一個孩子。
小舅舅對她的事似乎很清楚,萬一他不許她把孩子留下……
“蕭意意!“
顧白澤加重了聲氣,把脈的那隻手橫撐在腿上,身子側斜著,往前傾,銳利的黑眸正看著她,“手給我,沒把完。”
蕭意意第一反應把手往身後藏,衝他搖頭,“不要,你剛才的樣子好像一個江湖騙子,我才不要讓你把脈呢,不要不要。“
她說什麽玩意兒?
江湖騙子?
知不知道他這一身的醫術雖說沒有到達登峰造極的地步,可從一開始便是針對她的身體狀況卻學的,要不然他每年都抽空回一兩次C國做什麽,可不就是給她把脈麽,虧他還怕她的心理會有負擔,每一次都是裝作不經意間扶她一把,趁機探一把她的脈。
可這個小沒良心的說什麽,說他是個江湖騙子,給他氣得!
“手!”
這下可是連一點耐心都沒有了。
蕭意意也不怵他,索性把自己的雙手都給藏進被子裏去,“不給,就是不給,我又沒有哪裏不舒服,就算有,那我也要找醫生看,不給你看,萬一被你給看出什麽絕症了怎麽辦。”
“……”她的症狀可比絕症要嚴重多了。
罷了,他懶得和她鬧,等到了他的地盤上,著急研究團隊給她做一次檢查。
“你坐好,我跟你說點事。”
顧白澤話題一轉,太突然了,蕭意意都沒能接住話,隻是按照他的意思,乖乖的靠在床頭上。
“什麽事?”
“我們腳下的這個國家,叫A國。”
蕭意意點點頭,她知道啊,剛才談話裏不是有提到麽,他還囂張的說這兒是他的地盤。
剛想要問什麽,顧白澤突然離開了椅子,彎腰將她滑到膝蓋上的被子往上提,蓋住了她的肚子和心口,又在坐了回去,煙波浩瀚般的一雙眸子突然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臉兒上,突然正經起來的小舅舅,莫名的讓她心裏開始打鼓。
“這是你出生的地方,你的母國。”
什麽?
蕭意意以為自己幻聽了,“小舅舅你再說一遍。”
顧白澤沒有再重複,而是將準備好要說的話繼續往下說:“你出生在這裏,包括我,你的母親,我們都是來自這個國家,二十多年前,你母親被驅逐出了A國,因為她懷孕了,當時她和某個大人物快要結婚了,她懷孕的消息突然傳了出去,那個男人暴怒,要揪出和她上床的人是誰,並且將你的母親給軟禁去來,卻在一次意外的車禍後,那男人昏迷,那些人,聯合起來將你母親給驅除了A國。”
蕭意意腦子更懵了,“什麽男人?那些人又是誰?”
“那些人……”顧白澤眼角越發的猩紅,繃緊的薄唇間含著莫大的隱忍怒意,“是你母親的下臣。”
下臣?
能夠用到這種稱呼的,不是古代的那些君主製麽?
“我母親……難不成是女王?”
顧白澤冷笑了一聲,胸膛間的起伏裹在一片殺伐的冷意中。
一個以男人為尊的國家,怎麽可能會聽一個女人的號令。
“她不是,但是她是所有人心中的無冕之王,二十多年前,A國隻是一個小國,並且處在戰亂中心,幾個大國夾擊,一度淪為了這些國家爭鬥中的犧牲品,後來,是你母親披甲上陣,一次深入敵營,一次率領一支不足一百人的軍隊,前方正在打仗,她率領著這支軍隊繞到後方的大本營,搶了所有的武器,並且把敵人大將的頭用來祭天,A國異軍突起,很快便被周邊的幾個國家注意到了,她割了大將的頭祭天的舉動,算是宣戰,從此,A國被迫混入了戰亂裏。”
蕭意意目瞪口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母親居然是那麽牛逼轟轟的存在,她也了解過一些A國成為發達大國之前那一段晦暗的時期,可沒想到母親居然是那樣以為了不得的人物,那麽看來,A國能夠發展到如今能夠和C國論高下的地步,母親在這其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當時不主張參戰的聲音很多,那些迂腐又愚蠢的老東西,在這個狹小的國家裏身居高位,過慣了舔狗的生活,突然讓他們和施舍自己的主人敵對,怎麽肯,最糟糕的是,他們授意,開始在民眾中間散播謠言,稱你母親是要拉著整個A國做犧牲品,一時怨聲再造,每隔幾天便能收到聯名上奏的反對信。”
“在這種艱難的情況下,你母親手上隻有那支百人軍隊,後來,和她從小便有婚約的那個男人站了出來,他是大將軍的兒子,手上握著兵權,他將權利全交給了你母親,和她一起上陣,一場接一場的戰役下來,從無一敗。”
蕭意意已經不說話了,抱著膝蓋,凝神屏息的聽小舅舅說話,眼瞳裏燃著一蹙火苗,心裏更是有股堪比岩漿般的熱度,讓她熱血沸騰。
在男性為尊的國家裏,一個女性披甲上陣,並且一次次的打臉那些位高權重的人,就算是她戰績再高,他們也總能有法子挑麻煩,或許,正是因為她母親的光芒太盛,就算那些掌權者也跟著一塊嚐到了甜頭,心裏也是不服的,這也為之後她被驅除出國埋下了伏筆。
果然……
“A國逐漸做大,他們有個善戰的女將軍讓人忌憚,短短三年時間內,吞並了周圍的幾個同等實力的小國,就連當時處在戰亂中心的一個大國也給吞並了,臣服的國家越來越多,那些老東西怕你母親漸漸做大,壓不住一個女人,所以強行將她手中的兵權給收了回來,那時候她正要出征去收服另一個國家,隻要成功了,便有資格和別的國家有談話的資本,她想求和。”
蕭意意眼睫重重的一顫,“沒有打下來是麽?”
“不是沒有打下來。”顧白澤臉色越來越鐵青,這是他這麽多年,第一次說起這件事,還是在自己的小侄女麵前,他的姐姐,她的母親,那個女人是他這輩子都敬仰著的人物,他也想要她的女兒同樣的崇敬尊愛她。
“他們把你母親給扣下了,那些蠢貨,以為最難的戰役都已經打完了,以為收回了兵權,那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也能夠聽命於他們,所以這個披甲的將軍是誰,根本不重要,因為你母親已經將路給他們鋪好了。”
“當時,你母親失蹤,她的副將很快便覺察到了不對勁,求到了那個男人的府邸,可是那個男人沒有尋找你母親,也沒有阻止,更沒有將當初給你母親的軍隊收回來,任由那些蠢貨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