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厲懷安昏迷
厲懷安反手接住,對著一頭狼的心髒刺去。
他身手很好,可也漸漸的體力不支,畢竟連著兩天兩夜沒睡,尤其這些野狼在聞到血腥味之後,更加嗜血殘暴,連樹幹都能輕易咬斷,更別提是人類的血肉之軀。
薄暮一直在打頭陣,可他手上唯一的一把武器給出去了,赤手空拳的,又沒有保護裝備,很快便見了紅,再加上陸庭秋非常狗的躲在他後麵,又要硬杠狼群,又要保護著身後矜貴的家主,很快便出現了頹勢。
“四爺,這麽多,我們對付不了啊,要不要先退?”
厲懷安一刀出去,砍斷了一頭夜狼的前蹄,“嗷嗚”的瘮人聲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特別的空曠,毛骨悚然。
他一腳踢翻麵前那頭狼,脫掉西裝外套纏在手上,已經丟棄了軍刀,改用衣服去防禦。
越是見血,狼群越是興奮,黑暗中不知道還埋伏了多少頭。
他眉眼一沉,“撤!”
聞言,薄暮立即擋了上去,“四爺您和陸家主先走,我……”
話未落音,突然聽見利器入肉的聲音,薄暮突然覺得後頸一涼,似乎有血濺到了臉上,渾身僵硬的往回看去,隻見一頭狼不知道什麽時候繞過了他的包圍圈,一口咬在了厲懷安的胳膊上。
男人沉冷的臉,立即現出了一抹沉痛之色,用力的甩了一下胳膊,力氣不夠狠,差點把野狼給甩掉,重新咬了上來,恰恰咬在同一個傷口上,厲懷安一身黑色的西裝浸染了血,獠牙口下的胳膊浸染了一片濃重的血腥氣,正好刺激了野狼,喉嚨裏發出粗噶狠戾的暴躁聲,又要發動攻勢的時候,被陸庭秋一腔繃在眉心,再一腳踹開,拽著厲懷安便往後跑。
等進了飛機,陸庭秋正要回頭查看厲懷安的傷口,見到的卻是一道搖搖欲墜的佝僂身子。
厲懷安單手撐在一旁的鬥櫃上,雙腳前後錯開,地盤似乎不穩的樣子,稍微搖晃一下便能倒下去,垂著眉眼,腦後的幾縷發絲垂了下來,蓋住了眉弓下一雙諱莫如深的黑眸。
“四哥?”陸庭秋剛喚了他一聲,就一聲,厲懷安的身體就像是接到了某種信號似的,撐在鬥櫃上筆直的手突然彎了下去,身子也迅速的往下跌倒。
陸庭秋一個健步衝上去,接住了他。
“四哥?”陸庭秋隔近了再喚了好幾聲,抬手在厲懷安的臉上拍了幾下,沒有任何反應。
薄暮剛關了艙門,後背抵在門板上,回身的瞬間,正好看見了厲懷安暈倒的這一幕。
這一幕對他的衝擊很大,自從跟了四爺之後,從來沒有見過四爺這麽脆弱的樣子。
他先是吩咐機長飛行,再顫聲問陸庭秋:“陸家主,我家四爺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
陸庭秋反問了一句,他的手剛從厲懷安的鼻息下拿開,鬆了一口氣,聲線也不似之前那麽緊繃了,甚至怨惱的瞪了薄暮一樣,“鐵人倒下了唄,還能怎麽著,就他這個不眠不休自我虐待的狀態,能維持多久,他媽的,我真感謝剛才那頭狼,把他給咬暈了。”
薄暮:“……”
很快,飛機離地,追過來的狼群全在地上撲騰,已經造不成威脅。
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墨錦園。
溫淼早就在候著了,拿剪刀將厲懷安的襯衫剪開,突然一頓,猛的抽吸了一口冷氣,空氣中的血腥味噎進了鼻息裏,嗆得喉嚨生疼。
就算她見慣了很多傷口,也沒有厲懷安手臂上的傷來得恐怖。
野狼直接將他手肘上的那塊肉給咬出了兩條深深的溝壑,傷口深得能見到白骨,估計骨頭也碎了,要不是回來得及時,這條手臂大概率得廢。
溫淼立即拿出了銀針,給厲懷安的傷口封了針,止住了血。
他昏迷了兩天。
這兩天陸庭秋吃住都在這裏,偶爾去主臥裏看他一眼,這是病得有多重,就連發燒也是反複的,每次都要溫淼紮針,體溫才能降下來,喂藥喂不進去,索性改成輸液,把藥給摻進藥液裏一並輸送到他的體內。
這幾天陸庭秋一直過得驚心動魄的,不光要照顧這個任性的男人,燕西薄暮等人也將盛景的公事交給他處理。
他自己的公司還一攤子爛事沒動,卻在這兒做免費的奴役,每天光是看文件,就得看到淩晨兩三點,眼白裏都崩出了紅血絲。
陸庭秋看著鏡子裏不人不鬼的自己,突然一腳踹在了椅子上,薄唇一掀,飆出了一聲國罵:“老子不幹了,誰愛伺候誰伺候去,全推給我算怎麽回事!”
他剛發完脾氣,把文件給撂了,轉身要走,視線不經意間往那張歐式大床上一掃,瞥見一雙睜著的黑色眸瞳。
陸庭秋以為自己看錯了,連著熬夜,給自己的眼睛弄出幻覺來了,便走近一些,站在床沿盯著。
厲懷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雙眸空洞的看著天花板,當陸庭秋一過來,擋住了頭頂的半寸燈光,一片淺色的陰影覆落下來,遮在他棱角分明的臉廓上,夾雜在滄桑淩厲之間的線條如同刀刻一般,即便不修邊幅,下巴和腮邊冒了些許短茬,可這個男人天生的一副好皮囊,恁是沒有半點頹喪狼狽的痕跡,那對眉弓如同迷蒙在霧障之後的山巒,蟄伏著,朦朦朧朧的,依然不減絲毫魄力。
眉弓下一雙深邃的黑眸突然動了,一眼看定在床沿站著陸庭秋身上。
這一眼,直接把陸庭秋彎著的腰身給嚇得繃直了。
“四四四四……哥,你現在是醒著的?”
厲懷安沒回答。
陸庭秋突然一嗓子衝門外嚎開了,“人呢,都死哪裏去了,你們的主子醒了,快去吧溫淼給叫過來。”
易豐和薄暮滾了進來,聽見陸庭秋的後一句話,又趕緊滾了出去,要去找溫淼。
“站住。”
厲懷安突然出聲,將他們二人給叫住了,“蘇辰在哪?”
“他在信息室裏,”易豐如實回答,“四爺找蘇辰有事的話,我現在就將他給叫過來。”
“不必了。”
厲懷安動了動,發現自己一條胳膊是吊著的,上麵打著石膏,他扶了一下額角,用另一隻手慢慢的撐作起來。
手一伸出去,陸庭秋很有眼力勁的給扶住了,等扶穩之後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不是要走麽,不是不伺候了麽,怎麽厲懷安一伸手,他就像是站在皇帝寢宮裏寸步不離的太監似的,下意識反應的趕過去伺候。
他真是惱死了,可是又狠不下心來將厲懷安給丟開,隻好扶著他下了床,剛要問什麽,耳旁落下一道久久沉睡後,粗噶低沉的嗓音:“帶我過去。”
過去?是去信息室裏,找蘇辰?
信息室距離這裏有一段距離,在墨錦園最裏端,整個園子裏最幽靜的地方。
易豐在前麵開車,薄暮坐在副駕駛,後座上坐著陸庭秋和厲懷安。
陸庭秋第N次看向自己扶著厲懷安胳膊的那隻手,怎麽看都覺得自己非常的狗腿,臉都繃得抽筋了,可到底是沒有發作。
就這麽猶豫又糾結了許久,車都停了,正好停在蘇辰掌管著的信息室大樓。
整個樓共有三層,乘電梯到最頂層,走廊的盡頭是蘇辰單獨的辦公室。
他接到薄暮的電話,一直在電梯門口等著,清冷寡淡的人嘴上沒有一句廢話,他繞到另一邊和,和陸庭秋一塊,一左一右的扶著厲懷安,恭敬的道:“已經將夫人跳機前後幾分鍾,和夫人下落的畫麵給找出來了,我給還遠了最高的清晰度,還有,秦家主在您之前十分鍾到的,他正在辦公室裏等您。”
厲懷安始終攏著眉頭,忍著一身的劇痛,在主別墅裏便否定了易豐請他坐輪椅的點子,撐著一路走了過來。
走廊幽靜,延長,他一步步的往前,和野狼群廝殺之後,昏迷兩日,渾身的筋骨都像散架一般,稍微一動便牽動著全身都在疼痛。
換做旁人,別說走這麽遠,就算是從房間裏出來都很費勁,可他恁是撐到了這裏。
因為心裏有種執拗的信念,他堅信他的小乖沒死,隻是和他惡作劇。
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都在那片森林裏地毯式搜索,並且第一時間將整個C市的交通給封了,卻沒有任何一點消息傳來,可他有很強的預感,蕭意意已經離開了這裏,並且和他距離越來越遠,若是再不快點找到她,她會有危險。
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厲懷安護不住的人,隻要他想,隻要有他在,他倒要看看誰人那麽大的膽子,敢將主意打到他妻子的頭上來。
秦司南果然在辦公室裏等著,聽見門口的腳步聲,他從一台電腦前的起身,轉身看去,目光瞬間落在被眾人簇擁在最前麵,重傷的那個男人,眉眼輕微一跳。
不光是陸庭秋,就算是秦司南,也是第一次看見厲懷安傷得那般重的模樣。
然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來了?”
然後,拉開了之前他坐著的那張椅子。